他轻抚过发梢

第八章 柏棠的室友

  “妈,你能不能放过我”   让她找回她自己吧,她不想再做笼子里的鸟儿了,方月月看着自己的妈妈流下了泪水。   “月月,小公主就是学跳舞的呀,来一二一……”   “可是月月不喜欢跳舞,月月喜欢画画”记忆里的那个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瘪嘴说道,两个小脚丫子穿着不合适的舞蹈鞋,一扭一扭的   “画画能有什么出息?当平时的娱乐就行了”   “可是月月喜欢…”   “喜欢有什么用,妈妈是为了你的以后着想”   这是方月月小时候经历的,她喜欢拿着画笔和爸爸一起画画,不是穿着舞蹈鞋跳舞,所以她高考的时候背着妈妈走的艺考,偷偷的学画画,这是她唯一的秘密,妈妈不知道的事情。   “以后你会明白你选择的会让你后悔的”   方母听着女儿的话即使心如刀割也不知悔改“要不是我给你这么好的条件学习,你能上这个学校嘛?”   “你也成年了,可以自己挣钱了”这是要冻结银行卡的意思。   她眯着眼睛一副势利眼的样子,蹬着高跟鞋一扭一扭的摔门而出。   柏棠和胡蒋在一旁站着。   “我是真的很想学画画的”   方月月抬头用手擦拭着眼泪对柏棠还有胡蒋说道,什么时候对妈妈说这些不如对两个陌生人倾诉了。   胡蒋咬唇拾起自己的黑框眼镜,顺便从自己桌面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方月月。   方月月连忙道谢“我替我妈妈向你们道歉”   “你妈妈又不是你,没事的哈”胡蒋看了两眼柏棠,拍了拍方月月的肩膀安慰道。   柏棠看到这幅场景倒是有点想妈妈了,她的母亲很温柔,可是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   *   梦魇   院子里的风不大,但终究是冬天,吹久了会感冒。一个裹着小花棉袄的小糯米团子拿着自己的小玩具铲子不知道在这挖了多久,没有人关注她。   因为妈妈肚子里怀了弟弟,这是爸爸说的,爸爸让棠棠不要和妈妈一起玩,怕棠棠会伤害到妈妈,可是她只是一个小孩子呀。棠棠喜欢妈妈,怎么会害妈妈呢?   为了妈妈的安全起见,那她就自己玩。   5岁的小柏棠已经很懂事,小小的一个人撅着屁股在院子里刨坑。   为什么要刨坑呢?因为书上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那她把自己埋在土里是不是就是可以种出一个好朋友陪她一起玩呢!   小孩子的心思很是单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柏棠的母亲叫作林若兰,自从她怀上第二个孩子以后,柏威海才又渐渐把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了,可是她明白男人的心已经不在了。   她现在最宝贝的是女儿柏棠还有肚子里未出世的宝宝。   家里的保姆都围着她转,怕她磕着碰着,因为是冬天外面冷,柏威海特意吩咐不让她出去。   林若兰眯了会儿,醒过来,喊了句棠棠,无人应答,家里有两个保姆,都没有顾及到柏棠的存在,林若兰本是温柔的脾性,此时也愠怒了。   “我记着小姐拿着玩具铲子,应该在院子里玩呢”一个保姆后知后觉的说道。   所幸,小家伙真的一个人在院子里自娱自乐,还用小铲子往自己身上挥泥土。   棠棠真不像个女娃子,也不知道随了谁,这么活泼好动。   是像爸爸嘛?阿棠。   林若兰问玩的起劲的小团子。   “外公说麻麻小时候比阿棠还顽皮,阿棠像麻麻”   小柏棠手上沾满了泥土,想蹭蹭鼻子反驳的和林若兰说道。   她温柔了半辈子了,早就忘记了当初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和柏威海相识的时候只觉得他喜欢温柔知性的姑娘。   “阿棠以后可不要像妈妈一样忘记了原本的样子,要找个最喜欢你的男人”林若兰点了点小柏棠的鼻子说道。   “什么是原本的样子呢”小柏棠还不懂这些,只会用奶声奶气的声音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   “阿棠喜欢对阿棠好的人,像是妈妈,外公,如果爸爸对阿棠不要像大冰块一样,阿棠也喜欢爸爸”   棠棠只要有妈妈和外公就够了,以后还会有弟弟,林若兰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阿棠听话爸爸就喜欢阿棠呢,所以以后不要再这样往身上蹭泥巴了“   “多脏呀“   “妈妈带你去画画好不好呀”林若兰带着柏棠进了屋子,让保姆打了盆热水擦干净手。   听到这话,小丫头双眼冒光,小柏棠最喜欢画画了,可是没过一会就暗淡了下来。   “妈妈不可以画画哦,颜料是会伤害肚子里的小宝宝的”   “阿棠刚刚是在找朋友“   林若兰听到这话很是欣慰,原来自己的女儿这么懂事了。她轻抚着柏棠的小脸问她   “阿棠喜欢画画嘛”   “喜欢”   “那就让保姆阿姨带你去画画吧”   并没有问道找朋友是什么意思,小孩子有时候胡说八道很正常。   小柏棠很听话的点了点头。   可是晚上爸爸回家的时候发了好大的脾气。有一个保姆阿姨坏坏,告阿棠的状。阿棠不是故意害妈妈感冒的,没有人陪阿棠玩。   林若兰当天晚上发烧了,孕妇不能吃药只能物理降温。听保姆说是因为找小姐才去外面吹风的。   爸爸把她教训了一顿,阿棠以后再也不敢乱出门了,没有小朋友一起玩也没关系,妈妈最重要了。   过了很久,妈妈的肚子像变魔术一样,越来越大,她这才知道,小朋友是从各自的妈妈肚子里生出来的。   小柏棠的脸颊贴着妈妈的肚皮,小宝宝还会踢她呢。   “宝宝,你是弟弟妹妹阿棠都喜欢你的哦”   “阿棠还会带你玩,然后一起做游戏”   她很期待宝宝快点从妈妈肚子里出来,妈妈怀着宝宝多累呀,还好阿棠会给妈妈捏腿捶背。   可是有一天晚上,她睡眼朦胧的起来喝水,听到了爸爸妈妈在吵架,好可怕,她趴在门上不敢动。   “柏威海,你在外面乱搞我不管你“   “可你现在还把女人带到家里来“林若兰捂着肚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大声说道   “阿棠还在家呢“   “年老色衰,还是个大肚婆呢“边上的女人嘲讽道“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柏总可不喜欢你这样的“   林若兰眼睛通红的盯着眼前的两人,可是她的丈夫一声不吭。   后面似乎是起了争执。   “林若兰,你别闹了“是巴掌声,还有柏威海的声音。   妈妈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流了好多血,爸爸和一个阿姨站在楼梯的护栏上,小柏棠听见妈妈受欺负了跑了出去。   “妈妈——”   不管她这么喊妈妈都不理她,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爸爸和一个阿姨把妈妈推了下来。   “她还怀着我的孩子…”   “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快救我儿子”   “医院,打120”   ……   小柏棠哭的泣不成声。   医生也宣布抢救无效,孩子和大人都没有保住。   为什么要给妈妈盖上白布?妈妈旁边小不点是弟弟嘛?什么是窒息死亡?妈妈和弟弟的手都是冰的,医院是个大妖怪嘛,妈妈和弟弟进去再也回不来了。   *   “妈——”   柏棠惊醒过来了,额头冒着冷汗,她梦到妈妈了。   “柏棠,你还好嘛?”胡蒋喊着她的名字,两个女生站在她的床头,柏棠只感觉世界天旋地转,她的耳朵听到了嗡明声。   妈妈,周祁,柏威海,医院各种场景在她脑海里旋转。   “就你这样你还想成为医生,你会害死你的病人“   柏棠想起了她想填医学院的时候,Jason制止他的话。   确实,她害死了很多人。   “怎么出了怎么多汗”   胡蒋握着她的手,柏棠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紧抓着不放,嘴里念叨着妈妈。   方月月见状连忙去打热水。   汗水打湿了她的碎发,加深了头发的颜色。鸦羽般的睫毛颤动着,柏棠感觉自己有点呼吸不顺畅。湿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她的脸颊,脖颈。   没了黏糊糊的汗液,整个人舒服多了,她试着平复情绪,急促的深呼吸。   突然柏棠跌跌撞撞的下床,直奔洗手间。干呕,恶心。   她梦见了自己的母亲从她眼前摔下去却又无能为力。   柏棠摸了摸自己的睡裤口袋,里面还有一盒女士香烟以及贴身携带寸步不离的打火机。   柏棠漱了漱口,这才点燃了香烟。纤巧的指尖,食指和中指熟练的夹着烟嘴,指尖不断有烟雾升腾,她抿着吸了一口,再将薄唇张开,吐出一个虚渺的烟圈,烟头上的火星忽亮,柏棠浑身上下都散发一种从骨子透出的颓废味道。   胡蒋和方月月在外头敲门了,她咬着烟像是在思虑着什么,乌黑的眼珠子盯着门的把手。   外头的人催促了几句,柏棠明知是关心却有点不耐烦了,蹙起了眉头。   她把烟头按灭,随手把烟头扔进蹲坑,然后按下冲水的开关。   烟的生命力是短暂的,所有销魂的东西,生命力都是短暂的。   她把反锁的门打开,门口站着的两个人相视一眼垂眸不语。   “没事吧,棠棠”胡蒋打破了沉寂看向柏棠问道。   “没事,就是做噩梦了”柏棠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两个女孩子这才觉得虚惊一场,胡蒋和方月月有早起的习惯。   刚起来就听见哼唧唧的声音,凑近去看这才发现是柏棠,轻声唤了几句,怎么都喊不醒,开始着急了,还好没有事。   “刚好你今天起的早,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一起去呼吸早上的新鲜空气去吃早餐吧”   胡蒋拍了拍她的背安抚着情绪说道。   刚好三人组都是刚起来,柏棠和方月月连连点头说好。   胡蒋狡黠的来了一句,看谁收拾的快,三个人都是穿着睡衣,她火速在衣柜里找出两件衣服踩上床拉起帘子准备换衣服。   柏棠和方月月后知后觉也马上行动了起来,也被胡蒋的举动逗笑了说她犯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