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杀我前失忆啦

第30章

邵无忧诧异道:“你趁他失忆对他做了什么?” “我没有!”沈黎为自己叫屈,“我一个筑基能对他做什么!但你换位思考下,假设是你,失去记忆认一个筑基当娘,对她百般好,像孩童一样依恋她,展露一个大能不该有的脆弱,你想起一切后能放过那个筑基吗?我甩不掉他,又天天担心他想起一切会让我生不如死,我这辈子都没这么艰难过!” 她头一次可以对别人展露恐惧,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可憋死她了,别人都当她有个对她言听计从的失忆大能保护肯定很爽,殊不知她天天处在怎样的担惊受怕中! “你这辈子才过了几年?”邵无忧嘲笑了一声,顿了顿后说,“阿泽现在是什么修为?” 沈黎道:“你问我?我一个小小的筑基?” 邵无忧:“……你没问他?” 沈黎激动道:“我敢问吗!万一我问了,他想起来自己原先是个元婴,或者分神,突然意识到,诶,我这么个大佬怎么可能有这么弱的筑基姨呢?越想越不对,越想越清晰,啪的一下就想起了一切,那我不就得当场死亡了吗!” 见沈黎说得如此生动,邵无忧忍不住笑了。 面对阿泽时战战兢兢的心情,在这点上他们是一样的。 忽然间,邵无忧往后看了看,停下飞剑,将沈黎放下。 沈黎恍然咬了咬牙:“战斗结束了?” 邵无忧道:“卞为真已死,我会离开这里。” 他顿了顿露出些许怀念:“如果阿泽记起十四岁时的一切,替我向他说一声抱歉,那时的我太懦弱。” 而现在,他不再需要解药。他看着卞为真的眼睛,杀死了几百年来纠缠他的噩梦,他战胜了自己。就像卞为真说的,他可以靠着修为硬撑过去,也就痛上几年而已。 “不敢当面对他说一声抱歉的你就不懦弱吗?”沈黎反问道。 邵无忧扬唇一笑,有那么点少年意气,又有些许邪气:“我可还没活够呢。” 沈黎顿住,谁又活够了呢?想活着并不是懦弱。 随即她又万分悲愤地说:“你就这么肯定他会追我不追你吗!” 邵无忧御剑而起,对沈黎微微一笑:“毕竟你是他的黎姨啊。” 语毕,他御剑而去,很快消失在沈黎视线中。 沈黎茫然看着邵无忧离去的方向,随后回头看去,隐约见半空中有道人影朝她这边飞来,她站住不动了。 她苦中作乐地想,接下来该开盲盒了,是开出个“立即死”还是“缓期死”呢? 片刻前。 段清泽与贺滃在半空对峙,他注意到了沈黎的离开,他只觉得他的黎姨真聪明,懂得保护她自己。 他没有率先攻击,他要等他的黎姨再跑远点,而他对面,贺滃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也在安静地等待着。 段清泽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而他通常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便皱了皱眉道:“我好像认识你。” 贺滃闻言仔细打量眼前之人,他不再是刚才面对沈黎那轻慢的态度,正了神色道:“在下贺滃,师父乃是戮天宗岑魄长老。道友如何称呼?” 先自报家门,再问对方名姓,对一个分神来说已是极为重视眼前人的表现。 段清泽却没理会对方,看了人半天放弃了:“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反正你今天要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段清泽已如一道闪电攻向贺滃。 贺滃早有戒备,在段清泽动手时便做出了应对。 对方赤手空拳,他却不想对等,这对他来说反而是轻敌。他的一对混元珠有一个在段清泽手中,另一个便随他心念出现在他身周,在他跟段清泽拳脚来往时伺机从后方偷袭。 贺滃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强敌,等交上手才意识到,他依然低估了对手。第一回 合交手只是试探性的,当两边在过招数十招后分开时,他的面色已十分凝重。 再看对手,依然维持着孩童般的天真,只是揉了揉手腕说:“好久没有这么打过了。”语气隐隐有些兴奋。 段清泽前一段时间的对手对他来说都太弱小,眼前这个才算有了那么一点动手的价值。 他嘴角一勾,孩童般天真又残酷:“可别太快死了。” 他身形一动便又攻了过去。 贺滃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勉强抵挡住段清泽这比先前快了一倍的攻击,白色的混元珠挡在段清泽拳头前,不过两息,上头开始出现裂痕。 此人究竟拥有多么浑厚和高纯度的灵力! 贺滃死死盯着段清泽,后者神情轻松,好像这不过是多么简单的一拳,随后他变拳为掌,食指弯曲对着混元珠轻轻一弹。 陪伴了贺滃数百年的混元珠刹那分崩离析,凌乱爆裂的灵力由那一点急遽扩张,却避过了段清泽这边,全部海啸般冲向贺滃! 本命法宝被毁,贺滃喉头一甜,体内灵力疯狂运转、输出,抵挡这毁天灭地般的一击,身体瞬间被推出数十丈远。 然而不等贺滃平复体内乱糟糟的气息,段清泽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咧嘴一笑:“这个也还你。” 段清泽手中抓的是贺滃的另一颗混元珠,在他弹出去的那刻,混元珠还是完整的白色珠子,可随着珠子脱离他的手掌,其上突然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纹,随后裂纹骤然如蛛网般蔓延,瞬间遍布整个珠子,随后好像有一道轻轻的碎裂声,与这微不足道的声响相反的是,法宝被毁爆发出的巨大灵力一股脑向贺滃冲去。 贺滃根本来不及心痛,他迅速抽调起全身灵力,本名法宝被毁导致的神识受损让他脑子有如撕裂般的疼痛,他只能死死咬牙忍下,拼尽全力阻挡这致命的一击。 混元珠炸裂后混乱的灵力团如泰山压境,他有了久违的濒死感。透过那无法用肉眼捕捉到的灵力团,他看见段清泽忽然无聊地打了个呵欠。 他已竭尽全力,对方却只是在玩耍。 这一刻贺滃万分后悔,他不该犹豫的,他早该在危险直觉出现的那刻立即离开。 ……可现在跑也不迟! 在生死面前,贺滃并不执着于所谓“大能的尊严”,当初元婴期他遭遇宗主时,跪得毫无羞耻,那这次他也可以逃得毫不犹豫。 以他自身修为确实逃不掉,但他有师尊给的保命法宝。 贺滃手一翻,掌心便出现三枚长钉,他手一扬,那三枚长钉便划过一道长弧,疾射向懒懒散散飞着的段清泽。 与此同时,贺滃又取出一个画卷。这是师尊那幅苍沧山河图的仿品,跟原品自然完全无法比,作用只有一个,带他瞬息间到达千里外,但这是一次性的,用完就会报废,非性命之忧时他绝不会使用。 打开画卷探入灵力的那刻,贺滃下意识抬头看向段清泽。 令他心神俱震的是,对方早已将他的三枚云炁钉捏在手中,反手丢过来,身形也近在咫尺。 那人脸上轻松而狠戾的笑:“想逃?” 三枚云炁钉钉入贺滃身体,他几乎要绝望时,段清泽突然皱眉身形一晃,下一刻苍沧山河图仿品终于带着贺滃化作一道白光离开。 千里外,贺滃刚一现出身形便萎顿在地,差点死亡的心悸令他许久都冷汗直冒。 他的身旁,那副原本光泽莹润的画卷已失去所有灵光,成为一副普通的山水画。 他急速喘息,手指紧紧掐入一旁的大树树干。 差一点! 若非那人似乎身体有恙,他此刻已被人杀死! 刚才的战斗瞬息万变,贺滃一套本命法宝被毁,又被自己的法宝所伤,云炁钉还在他体内,他一时半会儿没法取出,只能去找师尊救命。 他已经一百五十年没再受过这样几乎致命的重伤了。 贺滃忍不住回想段清泽的手段,明明对方没有使用法宝,他却依然有种特殊的熟悉感。 等等,没有使用法宝? 贺滃脸色惨白,他想起宗主从来都是一剑傍身,极不喜欢使用法宝。宗主创立戮天宗之前就已用面具示人,没人见过他的模样,此刻宗主也不在宗内。 而那人,从修为上应该是洞虚。他虽没有见过全部的洞虚,但世上有数的那二十几个洞虚他都大致了解形貌特征,没一个能跟那人对上号。除了不知样貌的宗主。 身形也很像。 因为太过荒谬和震惊,贺滃忍不住自语出声:“……我差点被自己宗主杀了?” 因为想到这种可能,原本因落荒而逃而生出的羞耻也淡了不少,败给宗主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他甚至生出了淡淡的自傲,他竟从宗主的手中逃得性命! ……不对,宗主怎会变成那样?身为洞虚巅峰的宗主,如何就成了那样? 此地是一处密林,一旁突然缓缓走出一只龇牙咧嘴的凶兽,贺滃只得回神,恨恨道:“什么东西也敢挑衅老夫!” 贺滃刚要提气,体内气血便是一阵翻涌,蓦地吐出一口黑血,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 宗主下手也太狠了! 他只得匆匆逃离此地。 不提贺滃如何带着一身致命重伤狼狈地逃窜回宗门,千里外的段清泽手扶额头,皱了皱眉不悦道:“被他跑了。” 他看向贺滃逃走的方向,很想追上去了结对方,但脑子里似有锥子一阵阵敲击他的神识,他不得不回到地面,垂着头半天没有动静。 片刻后,他蓦地抬头,向沈黎逃离的方向追去。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贺滃就不让他死了,毕竟他对男主还是挺恭敬挺忠心的,这就被男主乌龙杀掉,也太惨了……其实现在也挺惨的了→ → 本章二合一,感谢读者“是我”的2分长评的加更,辛苦啦,么么哒!收藏到5000的加更我再缓两天哈~ 本章留言送100个红包~ PS:感谢我是腿毛它姐和しのび的地雷,亲亲你们~ 第27章 姐姐 在沈黎眼中, 段清泽的身形越来越大,感官上他的速度似乎也越来越快。 待她看清楚他的神色时,他已落在她身前, 抓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她。 沈黎蓦地松了口气,结果是“缓期死”,真好。 “幸好你没受伤,不然我一定要追上去杀掉那个人。”段清泽恨恨道。 沈黎惊讶道:“他跑了啊?” 随即她想,跑了也好,总不能真让段清泽失忆期间把戮天宗的人都杀了吧? 段清泽闷闷不乐地说:“他逃得比老鼠还快!” 下一句他又扬起唇角,自得而恶劣地说:“不过我毁了他两样法宝, 他伤得很重, 十年内别想痊愈。” 沈黎:“……”为那个可怜的长老徒弟默哀。 可那人能从魔尊手下留一条命,已算是极其幸运了,想想那个好事被搅合的赵拓, 死得冤且惨。 沈黎试探地问道:“阿泽,那你有没有受伤?” 段清泽笑道:“当然没有。不过就是莫名头疼, 现在也不疼了。” 头疼! 听到这标志性的反应, 沈黎立即心头一紧, 还未开口就发现早被段清泽收进储物袋的尾戒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手指上。 这一变故令沈黎心生不安,她犹豫数秒还是问了出口:“阿泽,你现在几岁了?” 段清泽皱眉看着沈黎,不满地说:“你怎么总是连我的岁数都记不住?” 沈黎:“……”还我那个会乖乖回答我岁数的乖阿泽啊! 她讪笑:“抱歉阿泽, 黎姨记性确实不太好。” “什么黎姨?”段清泽奇怪地看着沈黎, 表情诧异, “姐姐, 你怎么了?” 姐、姐姐? 沈黎:“……”问我怎么了!该问问你自己怎么了! “啊?”她装傻道, “哦, 没事。我们回去看看祝从英他们的情况吧,卞为真已死,邵无忧抛下他们跑了,要是也没了丹方,他们可就太惨了。” 沈黎转移完话题就要往前走,却见段清泽原地不动,凝眉盯着她,漆黑如墨的双眼中涌动着森寒气息。 “邵无忧不是被我杀了吗?” 沈黎:“?” 不是吧,就那么点功夫段清泽就跑去把邵无忧杀掉了吗!他这么说,是已经想起当初他和邵无忧之间的所有事,那他现在至少是十四岁? 沈黎惊喜于十四岁的安稳度过,可下一刻她发觉不对。 她是眼睁睁看着邵无忧的背影消失,再看到段清泽从另一边现出身形,段清泽根本不可能在邵无忧消失在她视线后杀掉对方。 沈黎小心翼翼地问:“你为什么杀他?” 段清泽微微垂眸,右手轻抚左手尾戒,半晌嘴角勾起狠戾弧度:“他背叛我,我不该杀他吗?” 他抬眼死死盯着沈黎,神情很冷:“他明明同我约好一起逃走,却向卞为真偷偷报信,若非当时卞为真的仇家打上门来,我还会继续生不如死的日子,他不该死吗?” 沈黎惊惧地退后一步,她突然明白邵无忧那句“懦弱”是什么意思了。 当时二人修为弱小,很难抵抗金丹修为的卞为真,二人虽约好要跑,但事到临头邵无忧退缩了,他选择了出卖朋友,险些令段清泽万劫不复。当时段清泽杀了邵无忧后逃了,当然只是他以为自己杀了对方,实际上邵无忧应当是被卞为真救下来了。 沈黎的目光落在段清泽的尾戒上,她好像明白了,他留下这尾戒,不是因为怀念友情。十四岁不是他记忆封印的终点,他是在恢复杀死邵无忧的记忆后才重新戴上尾戒。以他的性格,背叛了的友情不值得惦记,他怕是在用这枚尾戒提醒自己,连同生共死十年的好友都能背叛,他还能相信谁? 这尾戒作为一根刺,在时刻用痛苦的过去刺痛他,让他逐渐变得冷漠,不再相信任何人。 而在他封印记忆后,或许是因为懒得改动身上的饰品,或许是潜意识里还留有那种剧痛,所以他便一直戴了几百年,甚至成为戮天宗人人跟风的潮流。 段清泽见沈黎脸色苍白地退后,抿了抿唇,上前大一步瞬间拉近二人距离,抓住沈黎的手道:“姐姐又不会背叛我,怕什么?” 沈黎:“……”大哥您哪里来的信心? 从十岁一跃至十四岁以后的段清泽态度强硬了许多,她那个乖巧软萌的阿泽再不会有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直到此刻沈黎才意识到那个几岁幼童的阿泽有多稀罕,而眼前这个青春期阿泽显然难相处也难对付多了。 “我不是怕你,是想起邵无忧他还活着……你要再去杀了他吗?”沈黎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祸水东引,“他走前跟我说,让我替他说一句抱歉,当年是他太懦弱。” 段清泽皱了皱眉,表情复杂地说:“我想起来了,他还活着。” 沈黎意识到他是刚刚才将过去的记忆和失智后新经历的记忆融合。他好像从不奇怪他怎么拥有双份记忆——一份是他过去真正的记忆,一份是他心智重新生长的过程中有她在的新记忆。 “他还是跟之前一样,连当着我的面道歉的勇气都没有。”段清泽慢吞吞地说,“我已经杀过他一次,能活下来是他的本事,不会再去杀他。但他的道歉我不接受。” 沈黎的求生欲动了,连忙问:“你想杀的人活下来后你就不会再杀对方了?” 她不也是他想杀最后却活下来的人吗?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