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云谷的秋意最是绵长,静心崖上的桂树,不知何时已缀满了细碎的金黄。
风过崖间,桂香漫山遍野地漾开,混着灵草的清芬,沁人心脾。
崖边的青石上,铺着崭新的红绸,崖畔的古松上,系着一串串灵力凝成的红灯笼,风一吹,便漾出细碎的光纹。
崖下云海翻涌,崖上宾客满座,龙云谷的弟子们身着青衣,面带笑意地穿梭其间,斟酒布菜,忙得脚不沾地。
今日,是秦痕与苏芸琪大婚的日子。
经魔渊一役,世界太平,龙云谷虽损折惨重,却也在暖阳中慢慢复苏。而秦痕那句“待桂花开时,以斩神剑为聘,寒霆剑为礼,风风光光娶你”的承诺,终究是如约而至。
吉时将至,静心崖上早已坐满了人。
云宇峰首座秦无庄身着一袭藏青道袍,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只是眼角的细纹里,藏着掩不住的笑意与欣慰。
他望着崖口的方向,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打磨光滑的玉佩,那是秦痕母亲留下的遗物。
青风顶首座孟子清被弟子推着轮椅而来,他胸口的伤还未痊愈,脸色依旧苍白,却还是坚持要来。
风神剑被他放在膝头,剑穗随风轻晃,他望着满崖的桂香,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眼底是释然的温和。
落泉峰首座安澜由两名女弟子搀扶着,她的左臂依旧缠着厚厚的绷带,悬在胸前,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水寒剑被她系在腰间,剑鞘上的冰纹在阳光下闪着光,她望着崖边的红绸,眉眼间是少见的柔和,偶尔与身旁的万戬对视一眼,两人皆是会心一笑。
燃峰首座万戬拄着一根桃木拐杖,腿上的伤让他行走有些踉跄,却不肯让人多扶。
那柄断成两截的烈火剑,被他好生收在剑匣里,放在身侧,像是带着一位老友来赴这场喜宴。
御天峰掌门道凡真人与玄静长老并肩而立,道凡真人手中的诛天剑剑穗换了新的,玄静长老的无尘剑依旧莹白温润。
两人望着静心崖的方向,眼中满是赞叹——这一场大婚,是世间太平后的第一场盛事,更是剑道传承的一段佳话。
万剑谷掌门杜炽真人来得最早,他怀中抱着修好的鸣凤剑,剑鞘上的凤纹熠熠生辉。
他性子虽烈,今日却难得地收敛了锋芒,看着崖上的红绸,竟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人群里,还有两道白袍身影格外惹眼,正是龙云谷弟子李通与王羽。
二人一身素白道袍,腰悬仙剑,神色恭谨地立在一旁,不时与周围的同门颔首致意。
想起当年川都初见时秦痕的锋芒毕露,再看如今他身披喜袍的模样,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感慨。
人群之中,柳家众人更是显眼。
大舅柳青山身着一身锦袍,满面红光,正与二舅柳岳说着话,两人的目光落在崖口,满是欣慰。
柳江带着柳飞,正忙着给各位长辈斟酒,忙得不亦乐乎。
表姐柳妍站在一旁,望着那片红绸,脸上是全然的真心笑意。
自魔渊一战后,她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芥蒂,早已被秦痕护佑苍生的模样碾碎,如今只剩下满心的祝福。
吉时到。
一阵清越的剑鸣响起,崖口处,两道身影缓缓走来。
秦痕身着一袭大红喜袍,身姿挺拔,容光焕发。
他左手握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剑身之上雷霆隐现,正是那柄寒霆剑;右手则捧着一个紫檀木剑匣,匣中躺着的,正是那柄斩尽邪魔的斩神剑。
这是他的聘礼,亦是他的心意。
他身侧的苏芸琪,穿着一身火红的嫁衣,眉眼如画,笑靥如花。
青丝绾成流云髻,簪着一支灵玉簪,那簪子是秦痕亲手打磨的,玉质温润,映着她眼底的光。
她的手中,握着那柄修复好的七星剑,剑脊上的星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两人缓步走到静心崖中央的红毡之上,面对着满堂宾客,相视一笑,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
秦痕抬手,将斩神剑与寒霆剑捧到苏玄真人面前,声音朗朗,传遍崖间:“岳父大人,小婿秦痕,以斩神剑为聘,寒霆剑为礼,求娶芸琪为妻。此生,护她周全,伴她左右,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苏玄真人望着眼前的一双璧人,眼中含泪,却笑着点了点头。他抬手接过两柄剑,转身递给苏芸琪,声音温和:“好孩子,往后,便与他好好过日子。”
苏芸琪接过剑,眼眶微红,却用力点了点头。
道凡真人走上前来,作为证婚人,朗声道:“今有秦痕、苏芸琪,情投意合,愿结连理。以剑为媒,以天地为鉴,以苍生为证。”
“礼成!”
话音落,满堂喝彩。
桂风吹过,落英如雨,金黄的桂花簌簌落在红绸之上,落在两人的肩头。
弟子们举杯相贺,长辈们含笑颔首,孟子清抬手,以灵力凝出一曲清越的笛音,安澜跟着轻声和着,万戬则拄着拐杖,与杜炽真人碰了一杯酒,笑声爽朗。
李通见状,也抬手凝出一道柔和的灵光,化作漫天飞舞的花瓣,王羽在一旁笑着附和,引得满崖宾客阵阵叫好。
柳妍走上前来,递给苏芸琪一个精致的锦盒,笑容真挚:“芸琪,恭喜你。这是我亲手绣的香囊,愿你与秦痕,岁岁平安,白头偕老。”
苏芸琪接过锦盒,眼眶更红,却笑着道:“谢谢表姐。”
喜宴热热闹闹地开到黄昏,夕阳染红了云海,将静心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宾客们渐渐散去,秦痕牵着苏芸琪的手,与秦无庄一同,朝着龙云谷后山的方向走去。
后山的青松之下,立着一方小小的墓碑,碑上刻着“爱妻柳氏之墓”。
秦无庄手中的玉佩,被他轻轻放在墓碑前。
秦痕与苏芸琪并肩而立,手中捧着一束刚摘的桂花,轻轻放在碑前。
晚风拂过,松涛阵阵,像是故人的低语。
秦无庄望着墓碑,声音低沉而温柔:“月容,你看,痕儿长大了,他娶了个好媳妇。芸琪这孩子,懂事,善良,你肯定会喜欢。”
秦痕握着苏芸琪的手,指尖相触,暖意融融。他望着墓碑,轻声道:“娘,我做到了。世界太平了,我也娶到了我想娶的姑娘。往后,我会护好芸琪,护好龙云谷,护好这片美好的天地。”
苏芸琪靠在秦痕的肩头,声音轻柔:“娘,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秦痕,陪他看遍世间的春夏秋冬,陪他守着这片山水,守着这份太平。”
夕阳缓缓落下,云海之上,升起了一轮皎洁的明月。
桂香依旧,月色温柔,漫过山峦,漫过静心崖,漫过这片安宁的大地。
从此,龙云谷的山水间,多了一对相濡以沫的璧人。
剑胆琴心,岁岁安平,岁岁无忧。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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