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道仙途 · 第三十三章烽火边城，赤恒剑影(4)

　　烽火城的玄铁城墙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城楼上的七星旗被戈壁的风吹得猎猎作响。传送阵的光芒散去后，秦痕几人踉跄着落地，李通咳着血被柳江扶到旁边的石阶上，苏芸琪连忙掏出静心崖的疗伤丹药喂他服下，柳飞则警惕地盯着城外的戈壁，古铜色的手臂上青筋隐隐跳动。　　秦痕站在传送阵旁，望着杨凡消失的方向，指尖的水寒短剑泛着微凉的光。他攥紧了剑柄，心头沉甸甸的——杨凡此去，九死一生，道阳山绝不会放过一个背叛者，更何况他还毁了最后一处血祭分阵。　　“秦师弟，”李通的声音带着虚弱的沙哑，他拉住秦痕的衣袖，“杨凡虽叛出道阳山，却终究是被逼无奈，若他能活着回来，还请你在掌门面前……” 　　“我知道。”秦痕打断他，目光坚定，“杨凡兄心存大义，绝非奸邪之辈，我会向掌门禀明一切。” 　　苏芸琪蹲在一旁，细细擦拭着银镜上的裂痕，闻言抬头道：“可现在怎么办？于道真人的赤恒剑还在赤炎窟，就算血祭分阵被毁，以他御道中期的修为，怕是还有别的法子催动地心之火。” 　　柳江将佩剑插在地上，咬牙道：“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道阳山敢来烽火城撒野，我柳江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柳飞瓮声瓮气地附和：“对！我练的炼体术，正好用来揍道阳山的杂碎！” 　　秦痕沉默着看向城外的戈壁，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际染成一片血色。他能感觉到，远方的赤炎窟方向，一股暴虐的火之力正在疯狂翻涌，那股力量比之前更加炽烈，显然于道真人并未因分阵被毁而停手。　　“于道真人怕是狗急跳墙了。”秦痕缓缓开口，剑意铺展开来，笼罩住整个烽火城，“他的赤恒剑本就需要至阳之力淬炼，血祭分阵被毁，他定会寻其他捷径——比如，直接抽取烽火城百姓的精血。” 　　这话一出，众人的脸色皆是一变。李通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秦痕按住：“李师兄，你伤势太重，先安心养伤。烽火城的驻守弟子，暂时由我调配。” 　　他抬手取出腰间的雷霆令，令牌上的雷光一闪，城门口的驻守弟子立刻围了过来。秦痕沉声道：“立刻传令下去，关闭城门，加固防御，将城内所有百姓转移到城主府的地下密室，另外，在城墙四周布下防御法阵，以防道阳山偷袭。” 　　“是！”驻守弟子领命而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响起，显得格外急促。　　夜色很快笼罩了戈壁，烽火城的城墙上燃起了火把，火光摇曳，映着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秦痕站在城楼最高处，水寒短剑在掌心微微震颤，心剑合一的剑意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城外的动静。　　柳江和柳飞守在城门两侧，苏芸琪则带着几名弟子在城中巡查，谨防道阳山的奸细混入。李通靠在城楼的柱子上，静心剑放在膝头，目光望着远方，眉头紧锁。　　三更时分，戈壁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之声，紧接着，一道赤红色的火光划破夜空，直逼烽火城而来。火光之中，隐约传来慕容正天的怒吼：“秦痕！杨凡！给我滚出来受死！” 　　秦痕瞳孔一缩，握紧水寒短剑：“来了！” 　　他纵身跃下城楼，落在城门之前，柳江和柳飞立刻跟了上来，三人并肩而立，面对着越来越近的火光。　　火光落地，现出慕容正天的身影，他一身紫金战袍，手中的青天剑青芒凛冽，脸上满是狰狞的怒火。慕容海跟在他身后，手中的青红佩剑泛着凶光，再往后，是数百名道阳山的修士，个个气息彪悍，杀气腾腾。　　在他们身后，还押着数十名被捆缚的百姓，正是杨凡去毁分阵时，被道阳山掳走的青牛村附近的村民。　　“秦痕！”慕容正天指着秦痕，怒声喝道，“你毁我道阳山的血祭分阵，又纵容杨凡叛逃，今日我便屠了这烽火城，为我道阳山的大阵陪葬！” 　　慕容海更是嚣张：“爹，别跟他们废话！直接杀进去，把他们挫骨扬灰！” 　　秦痕看着那些被押着的百姓，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慕容正天，你身为御道境强者，竟挟持凡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英雄好汉？”慕容正天嗤笑一声，“在这世界，强者为尊，弱者的性命，与蝼蚁何异？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交出杨凡，自废修为，跪在我面前求饶；要么，我便杀了这些百姓，再踏平烽火城！” 　　被押着的百姓发出绝望的哭喊声，凄厉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颤。　　柳江怒目圆睁，佩剑险些出鞘：“畜生！” 　　秦痕的指尖微微颤抖，水寒短剑的剑意愈发冰冷。他知道，慕容正天是在逼他出手，一旦他轻举妄动，那些百姓便会性命不保。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道阳山的人在城外肆虐。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城墙上跃下，落在秦痕身旁，正是杨凡。他浑身是伤，嘴角还挂着血迹，手中握着一枚残破的阵符，脸色苍白如纸。　　“杨凡！”秦痕惊呼道，“你怎么回来了？” 　　杨凡惨然一笑，看向慕容正天：“慕容正天，我在这里，放了那些百姓！” 　　慕容正天看到杨凡，眼中的怒火更盛：“好！你倒是有几分胆色！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我就先杀了你，再找秦痕算账！” 　　他说着，手中的青天剑便要刺出，却被杨凡喝止：“慢着！我知道赤炎窟的大阵还有一处破绽，你若杀了我，于道真人永远也别想炼化地心之火！” 　　慕容正天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知道，杨凡精通阵法，当年于道真人能找到赤炎窟的地心之火，还是杨凡的功劳。　　“你休想骗我！”慕容正天厉声道，“血祭分阵已毁，大阵的破绽早已不复存在！” 　　“是吗？”杨凡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这是赤炎窟大阵的阵图，上面清楚地标注着破绽所在。你若放了百姓，我便将阵图交给你，若你不肯，我便立刻毁了它，让于道真人的心血，尽数付诸东流！” 　　慕容正天盯着那卷帛书，脸色阴晴不定。他身后的慕容海急道：“爹，别信他的鬼话！直接杀了他！” 　　“闭嘴！”慕容正天喝退慕容海，死死盯着杨凡，“我凭什么信你？” 　　“你没得选。”杨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决绝，“要么，放了百姓，拿阵图换我的命；要么，鱼死网破。” 　　秦痕看着杨凡，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意。他知道，杨凡手中的阵图是假的，赤炎窟的大阵破绽早已随着分阵被毁而消失，杨凡不过是在拖延时间，为烽火城争取一线生机。　　慕容正天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抵不过阵图的诱惑，他一挥手：“放了那些百姓！” 　　道阳山的修士将百姓推到一旁，百姓们立刻哭喊着跑向秦痕等人。秦痕连忙让柳飞带着百姓退回城中，城门缓缓关闭，只留下秦痕、柳江和杨凡站在城外。　　“阵图拿来！”慕容正天伸出手，眼中满是贪婪。　　杨凡缓缓举起帛书，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阵图给你可以，但你要先答应我，永远不再残害凡人！” 　　“哼，等我拿到阵图再说！”慕容正天不耐烦地喝道。　　杨凡微微一笑，猛地将帛书攥紧，同时将手中的残破阵符狠狠掷向地面：“慕容正天，你道阳山作恶多端，今日，我便与你同归于尽！” 　　“不好！是自爆符！”慕容正天脸色大变，连忙催动灵气护体。　　“轰！” 　　阵符炸开，剧烈的轰鸣声震彻天地，狂暴的阵法之力席卷开来，将四周的道阳山修士震飞出去。杨凡的身影在爆炸中化作一道白光，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秦痕！替我告诉王羽，我……无愧于天地！” 　　“杨凡！”秦痕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　　爆炸的余波散去，原地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土地，杨凡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慕容正天被爆炸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他看着那片焦黑的土地，怒吼道：“混账！竟敢骗我！” 　　他抬起头，看向秦痕，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秦痕！你给我去死！” 　　青天剑的青芒暴涨，御道初期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朝着秦痕狠狠劈下。　　秦痕的眼中布满血丝，水寒短剑的剑意催动到极致，融道初期的灵气疯狂流转：“慕容正天！我今日定要为杨凡兄报仇！” 　　“就凭你？”慕容正天冷笑，青天剑的剑光如一道青色的闪电，直刺秦痕的胸口。　　柳江怒吼着冲上前，佩剑与青天剑碰撞在一起，只听“咔嚓”一声，佩剑再次碎裂，柳江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城门上，咳出一口鲜血。　　“柳江！”秦痕惊呼，转身想要去扶他，却被慕容正天的剑光缠住。　　剑光凌厉，秦痕只能不断躲闪，融道初期的修为在御道初期的威压下，显得如此渺小。他的身上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青衣，可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他想起杨凡的牺牲，想起那些被道阳山残害的百姓，想起寒潭底悟得的“心剑合一”，想起秦无庄的教诲。　　“水寒·百川归海！” 　　秦痕猛地低喝一声，将体内的灵气尽数灌入短剑。他的剑意铺展开来，笼罩住整个戈壁，那些潜藏在戈壁深处的暗流，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微薄水汽，尽数被他牵引而来。　　水蓝色的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水龙，张牙舞爪地朝着慕容正天扑去。　　“雕虫小技！”慕容正天不屑一顾，青天剑的剑光劈向水龙。　　可这一次，水龙之中，不仅有水意的柔和，更有剑意的凌厉，还有杨凡的决绝，百姓的悲鸣，以及秦痕心中的怒火。　　水龙与剑光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慕容正天的身体一震，竟被水龙的力量逼退数步，他看着秦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的剑意……怎么可能变得如此强大？” 　　秦痕没有答话，水寒短剑的剑光愈发璀璨。他知道，这是他的潜能被激发，是杨凡的死，让他对剑意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就在这时，赤炎窟的方向，传来一阵更加狂暴的火之力波动，紧接着，一道赤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上云霄。光柱之中，传来于道真人张狂的大笑：“哈哈哈！地心之火，终于被我炼化！赤恒剑，大成！” 　　一道身影踏着火光而来，正是于道真人。他身着赤色道袍，手中的赤恒剑燃烧着熊熊烈火，剑身之上，血色与火光交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御道中期的修为，在炼化地心之火后，竟隐隐有了突破后期的迹象。　　“师尊！”慕容正天和慕容海连忙躬身行礼。　　于道真人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秦痕身上，眼中满是贪婪：“好小子，你的剑意果然精纯，正好用来祭我的赤恒剑！” 　　他说着，赤恒剑便朝着秦痕劈下，火光滔天，仿佛要将整个戈壁都焚尽。　　秦痕的脸色苍白，水龙在赤恒剑的火光下，竟开始迅速消融。御道中期的力量，比御道初期强横了何止十倍，境界的鸿沟，再次清晰地摆在眼前。　　“秦痕！”城墙上的苏芸琪发出一声惊呼，银镜的光芒暴涨，一道金光射向于道真人，却被赤恒剑的火光轻易击碎。　　柳飞怒吼着扑上前，双拳砸向赤恒剑，却被火光燎伤，整个人倒飞出去。　　李通挣扎着从城楼上跃下，静心剑的月华剑光化作一道圆盾，护住秦痕，可赤恒剑的剑光劈在圆盾上，圆盾瞬间碎裂，李通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秦痕看着身边倒下的同伴，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他握紧水寒短剑，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难道，今日他们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的雷光划破夜空，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一道玄色的身影踏雷而来，手中的雷霆剑紫芒闪烁，带着睥睨天下的威势。　　“爹！”秦痕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来者正是秦无庄！　　秦无庄落在秦痕身前，雷霆剑轻轻一挥，便将赤恒剑的火光挡了回去。他看着于道真人，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于道，你道阳山残杀凡人，修炼邪术，今日，我便替这世界，清理门户！” 　　于道真人看着秦无庄，脸色凝重：“秦无庄！你竟敢坏我的好事！” 　　“好事？”秦无庄冷笑，“残害凡人，提升修为，也配称之为好事？今日，我便让你尝尝雷霆剑的滋味！” 　　雷霆剑的紫芒暴涨，御道初期的威压与于道真人的御道中期威压碰撞在一起，戈壁的风沙瞬间狂暴起来，卷起漫天碎石。　　“秦无庄，你以为你能赢我？”于道真人嗤笑一声，“我的赤恒剑已炼化地心之火，威力远超从前，今日，我便斩了你，踏平龙云谷！” 　　“那就试试！”秦无庄怒喝一声，雷霆剑朝着于道真人刺去，紫色的雷光与赤红色的火光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道御道境强者的战斗，瞬间将整个戈壁变成了一片战场。剑光纵横，火光滔天，雷光闪烁，每一次碰撞，都让大地为之颤抖。　　秦痕看着父亲的身影，眼中满是敬佩。他知道，自己还不够强，还需要不断修炼，才能真正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　　他扶起身边的柳江和柳飞，苏芸琪也跑了过来，几人合力将李通抬到一旁。秦痕看着城墙上的七星旗，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柳江，柳飞，芸琪师妹，”秦痕缓缓开口，“道阳山的人还在，我们不能退缩。” 　　柳江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咬牙道：“没错！我们与道阳山，不死不休！” 　　柳飞握紧拳头，眼中满是战意：“杀！” 　　苏芸琪举起银镜，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与你们并肩作战！” 　　秦痕握紧水寒短剑，转身看向战场。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于道真人的赤恒剑与秦无庄的雷霆剑碰撞在一起，火光与雷光交织，照亮了整个戈壁。秦痕知道，这场战斗，不仅关乎烽火城的存亡，更关乎整个世界的安危。　　他深吸一口气，水寒短剑的青芒再次亮起。　　这世界，容不得邪魔歪道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