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狂人 · 第三个故事——偏爱(二)

　　过了十几年，十三凭借自己的好成绩，顺利考入了中政，研修法学，而十四则刚刚升入职高，未来的模样在他心中还没有起型。　　爸爸妈妈仍是干着公务员和初中老师的事儿，爷爷奶奶仍在乡下忙着农活。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平淡淡的生活仿若可以一直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下去。　　然而，有件事却让整个家的天儿彻底塌了下来。　　十四刚刚到高二的时候，已经十七岁了，整天在学校惹是生非。　　说好听点那叫有个性，难听点就是跟个混混一般模样。　　家里人知道那些他惹的大小祸事，说过他几句，但更多的还是宠爱和担心。　　爷爷奶奶的说法是，他还小，心智不成熟，闹闹就好了，爸妈也都赞同。　　可十三不这么想，私下里，她把十四好生教育了一番，十四虽然没有反驳，但也没听进去。　　“姐，你说的这些我知道，放心，那些事我都有分寸。” 　　“打打杀杀的能有什么分寸。我上大学了要住读，家里的事很多我都顾不上，别跟爸妈添堵，还有，你以后也别去干那些事了。” 　　“以后是以后，行，但现在我还是有件大事要做的。” 　　“什么大事？” 　　“害，姐，你就别管了。反正，我答应你不会出事，而且解决完了就马上走，绝不会被那些警察再抓上的，也绝不会再让爸妈给我擦屁股。” 　　“这是抓不抓得到的事吗！” 　　“姐啊我的亲姐姐，你就安心去吧，这儿有我呢啊。” 　　“就这最后一次？”十三劝不动，只好作罢。　　“就这最后一次。” 　　而后在某一天学校后面公园旁边的小巷子里，十四和一群狐朋狗友逃课出去在那儿抽烟。　　其实，这并不是十四第一次逃课，也不是他第一次抽烟，他染上那些恶习好久好久了，很难得戒掉，索性就这么一直混下去，破罐子破摔。　　反正，十四心里很明白，家里的条件完全可以支持他。　　但是既然他答应了自己最敬爱的姐姐这是最后一次，就一定是最后一次。　　他的朋友知道这事后都很惊讶和无语。　　“不是吧哥，你就这么‘光荣退伍’了？” 　　“不然呢，”十四听出来话里的嘲讽，“别他娘的笑老子。” 　　“诶诶，我们可不敢。” 　　他们一伙人又聊了会，就正抽烟打望，没多久，从对面儿慢慢走过来一群壮实的男生。　　“啧，来活了。妈的，可惜了我的南京。” 　　十四骂骂咧咧地掐了南京牌香烟丢到地上，领着他的那些人迎过去。　　他们今天出来不只是为了逃课玩，还要给他认的大哥办一件大事。　　在职高，同年级二班，有个长得不错的班花，是全校很多男生的追求者。　　当然，这也包括了十四的大哥。　　原本呢，他大哥完全不用担心自己会输给其他人，但是哪知道突然杀出来一个插班生挡了他的桃花。　　那个插班生长得不咋地，可老有钱了，也一眼相中了班花，天天儿在她跟前献殷勤，送东西，是个不小的威胁。　　于是，才会有现在两伙人对峙的这一幕。　　“哎哎哎，就你们这身板，”那个插班生很傲慢，“打得过一只老鸭子吗？哈哈哈！” 　　“哈哈哈！”他带的那些人也都大笑起来。　　“喂，打不打得过，要你们管？丫的屁话哪儿那么多......” 　　话还没说完，插班生就感觉自己脸上挨了一拳，锥子扎进去一般地疼。　　“你大爷！偷袭！” 　　“这叫眼疾手快，不会这成语吧，外来的臭虫子！” 　　“给老子上，都上！” 　　两伙人扭打在一起，这响动惊到了一些过路的人，他们慢慢围过来，却都不敢上前劝架。　　十四身手算好的了，却开始慢慢招架不住，不得不说，那些人的力气是真的不小。　　看样子，这次是遇上劲敌了啊......十四后退了几步，瞥见旁边有人掏出电话在报警，于是他吼了一声：“速战速决！” 　　话这么说，但是打架这事儿碰上势均力敌的情况，哪儿那么容易速战速决。　　没多久，他们还在纠缠，民警已经赶了过来。　　眼见着穿制服的人已经从车里陆续下来，就快就要跑到这边，十四他们却仍是脱不了身。　　本是打算放弃而接受逮捕，但十四发现了一个可以突围的地方，那就是对方其中一个较为瘦弱的人挡住的通往下个小巷的口子。　　只要撞开他，就可以逃走。　　决心一定，十四就往那边冲，哪知道那个瘦男生只是看着精瘦，力气还真不小。　　瘦男生把他堵得死死的，两只手抱住他不让走。　　他回头，自己几个兄弟还有对面的人大多被民警扣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愤怒，特别特别愤怒。　　他内心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为什么：“你是为了和你姐姐许下的承诺。” 　　从小姐姐就什么都让着他，也怎样都懂他的想法。　　在十四心中，十三就像是他另一个自己，他从来不会对她说谎，就像他从来不会对自己说谎。　　而这次，他答应了她，答应了这是最后一次，也答应了她自己不会再被警察抓到给爸妈添麻烦。　　所以不能，十四拼命挣扎，情绪慢慢失控，绝不能栽在这儿！　　“天，我天！哎哎哎！” 　　旁观的人群中爆发出惊愕的叫声。　　拦着十四的那个男生眼睛一瞪，半张开嘴，身形慢慢不稳，“嘭”地摔下去，同时砸到地上的，还有从他腹部涌出来的一滩血。　　“奶奶的！”有个民警飞奔过来，把愣在原地的手里握着弹簧刀的十四按到地上，“你他妈还真下得去手！叫救护车！你！过来，把他伤的地方按住！” 　　另一个民警过来按照他的话拿手机打通了112，然后开免提放到地上，赶忙去按住伤口。　　人群中有人已经跑了，更多的还是站在那儿拿手机拍，想凑近了看。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救护车过来了，下来两个护士把他抬上担架推到车里，然后拉到医院抢救。　　而十四，已经坐在了警察局的拘留室里。爸爸妈妈都去到那儿接受问话。　　当十三在学校这边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是妈妈给她打去的电话。　　“十三啊，十三，你快回来看看，”妈妈抽噎的声音让她有很不好的预感，“刚刚医院来电话，那个男孩没活......你弟弟杀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