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六月初三。 那天虽然没有下雨,可却也是暗淡无光之日,密布的乌云遮挡了所有的日光,一如她的生命。 可若是有心,谁都能算到那日宜下葬,而不宜嫁娶。 百里乐央倒也没有急着否认这个日子,只是不轻不重地问了一句:“乐央不懂事,不知这三书六聘之礼该如何处理,也不知我该找谁比较适合来送我出嫁。” “这……既然你已经入我玄机门多年,也算是我玄机门的人了,按照规矩一切从简即可。” 上次她可就是连聘礼都没有,稀里糊涂地就自己准备了一件嫁衣,就独自走进了婚房。 哪知道前脚刚进去,后脚就被白玉晨携剑逼迫而出。 “从简是应该,可毕竟是人生大事,我也不想太过简陋。”她凝眸抬起头,不卑不亢地看向上座:“白叔叔,正是因为我父母都不在了,所以我更希望他们能在天上看到我风光出嫁。” 白玉晨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居然会在这件事情上如此强势,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自己的亲爹:“父亲,乐央所言极是。” 他们现如今担心的只有百里乐央不肯配合,从而没办法完成一开始的计划。 既然能平安无事地从鬼门回来,那宁千沉必然对她不一般,当年鬼门和雪吟山庄私交不少,这宁千沉一定会亲自出现在成婚那日,阻止她成亲一事。 可是若要大肆操办,就不能全心全意地布下局阵。 门主白劲松也是皱了皱眉,本以为她是个任凭拿捏的软柿子,现在怎么突然硬气起来了? 作为白玉晨的角度肯定不能去劝说这件事,那他又该怎么开口? 想了想,他朝着另一边使了使眼色,一个素日里比较德高望重的长老发了话:“乐央啊,我们玄机门向来清廉,这婚事也不适合大操大办,否则传出去不好听。” “玄机门少门主的婚事必然是要晓谕天下的,届时人家知道办得寒酸,怕是更会笑话。” 她垂眼理了理自己的衣角,神色不容拒绝。 白玉晨也是头疼,站起来便说了一句:“容我先与乐央下去商量商量。” 说完,便拉起她走向了外面。 两人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白玉晨身负重任,所以说话的语气有些急躁:“乐央,你今日的态度为何如此强硬,和父亲说话时也不像平日那般恭敬?” “有吗?我觉得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我知道这的确是有些委屈你,可现在鬼门势力越发崛起,我们也不必要在这个时候消耗太多精力在婚事上面。” “是吗?” “只要你知道我是真心待你,以后定会好好与你过日子便好,其他的真不必太过计较。” 这人呐,总是得吃过大亏之后才能看清楚事实真相,明明这个人虚情假意到人神共愤,可偏偏她现在才看出来。 不过若是现在再反对,是不是会彻底打乱他们的计划,让那件事发生不了? 发生不了的话,她该怎么把这仇给报回去? “你若真心想与我成婚,那这件事便交给你去办,既要符合长辈们的要求,也别太委屈了我。” “好,幸好你这么信任我。” 信任个鬼!她只是单纯地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不过她有些反抗意识也好,这样也会让人觉得她很重视这门亲事不是? 否则就以她时不时透露出对白玉晨的不耐烦和仇视,迟早得露出马脚来。 接着她便跟着又走了回去,坐下之后便不再说话,全程听白玉晨在那儿胡扯。 什么商量之下,还是觉得过日子比仪式重要,又什么只想当日热闹热闹就好。 听着他们对这场婚事毫无意义的讨论,以及那些根本不会实现的承诺,她突然就走了神,又想到了之前在鬼门的时候。 那里虽然一直都是一个被她误会了的地方,但比这里有人情味多了。 没这么多心眼算计,也没这么多的表里不一。 等他们讨论完,她已经喝完了两盏茶,看似有礼貌地退下后,她就直接翻着白眼走回自己院中。 白玉晨一直跟着她回来,也想跟着走进去的时候,她突然转过了身:“多谢你送我回来。” 面对逐客令,他依旧不肯走:“方才见你没怎么听,我现在特地来和你单独说说。” “行吧。”她也没进屋,就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子上:“就劳烦你帮我总结一下。” 他有些窘迫地顿了顿,还是自己坐到了一旁,本想与她亲昵一些拉拉手,可却见她双手拢在了袖口里面,只好尴尬地抹了抹自己的掌心。 “那日你只需换好喜服在这里等着,到了时辰我会亲自派人来接你去新房。” “嗯。” 的确仓促又简陋。 没有什么迎亲仪式,也没有三书六聘,更没有丫环嬷嬷来为她梳头,算成的哪门子婚? “剩下的就都交给我,你只需要开开心心地当个新娘子便好。” 开心个鬼! 她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白玉晨也不知她是不舒服成婚仪式太过简单还是别的,坐着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走了。 等他离开之后,百里乐央这才进了屋,看了看坐在自己床边看书的雁书:“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嗯,听起来真没什么诚意。” “岂止是没诚意,他们压根连面上的功夫都不想做,一心想着怎么对付鬼门呢。” “方才你走之后,我特地出去瞧了瞧,发现他们看似守卫松动,实则却在暗地加了不少高手。” “已经开始有动作了?”她急忙走过去:“那这些高手比起你来说如何?” “还行,对付得了,也不会轻易被他们发现我在这里。” “除了这些,他们还有没有别的动作?”她想了想皱起了眉头:“比如阵法之类的开始布置没有?” “我不擅长排兵布阵,这一块我还真没看出来。” 那五行遁和化龙诀,还真得要宁千沉来破? 可她记得这两样是专能克制鬼门功法的,他来怕是又要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