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小村镇80后青年的家春秋

第六章 电影院每况愈下

　　楼前的芙蓉树砍掉了，囡囡有些失落忧伤，多愁善感的感慨自己也会老也会死，美好青春芳华终将像流水一样逝去。 　　姨外婆也没有上学，大字不识，老一辈人经历过中国漫长的历史岁月，但观念还是旧的，说女性例假脏，囡囡就反击，姨外婆您不是也是女的吗！ 　　囡囡在录像厅看了电影《双镯》，陈德容和刘小慧主演的，女主角惠花妈妈的一句：“男人是龙，女人是泥。”让囡囡产生了共鸣。惠花在秀姑走后，留下双镯和与秀姑的合照，走向深海自杀了。一瞬间，囡囡开始自怨自艾起来，想起妈妈老是对自己不冷不热的，囡囡要什么妈妈经常不理，反而对弟弟的任何要求都尽量满足。 　　囡囡觉得自己就像片中可怜的女主角一样，命运太悲惨了。 　　妈妈还是一如既往的天天数落爸爸的不是。不管任何琐事，她都能说成是爸爸的问题，各种耍赖。 　　后面囡囡问过他们怎么凑在一起的，说是中间人介绍的，没有感情基础。 　　妈妈在家里一会说爸爸不洗脚，边刷牙边看电视，一会说爸出差染上小毛病，但是从来不买药给爸。还有一次家里来了亲戚把爸爸赶出去他单位宿舍睡。囡囡为什么会知道，因为单位宿舍电视的吸引也让囡囡跟上了爸爸的脚步。一路看着爸爸垂头丧气的推着老破自行车，窝囊无力的样子，囡囡觉得爸爸真可怜。 　　妈妈会对囡囡和弟弟说爸爸的坏话。但是妈妈对囡囡也不好啊。于是，囡囡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对待。 　　还有在教育弟弟的问题上，本来两人联盟一致对付老弟，妈妈会突然反水，倒戈相向，对弟弟说全是爸爸不对，踩爸爸一脚。搞的爸爸教育了半天，完全成了泡影，在子女面前里外不是人，形象极差。囡囡也被影响，一段时间里完全不尊重爸爸。 　　在学校，囡囡是成绩优良的乖乖生，在家里，囡囡则是另外一副面孔。青春期的囡囡就像小兽一样，对着爸妈张牙舞爪，有一次，囡囡想起妈妈之前打自己的伤痛，突然失去了理智，跳起来狠狠踢了爸爸一脚。 　　爸爸一下子无力的坐在了沙发上，忽然低下头苍老的声音说：“小时候，奶奶都没这样打过我。”囡囡怔了怔，但很快置于脑后，自己玩去了。 　　爸爸外面有人了，经常晚上不在家。 　　妈妈好像受了打击，之前坐拥着自己单位房子的尊贵主人感，居高临下的对着爸爸的各种颐指气使，囡囡猜应该也是早年在爸爸村里受气的反击。现在呢，她被抛弃了。 　　妈妈生了一场很严重的病，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其实囡囡除去少女的外表，有很恶劣的一面。因为姨外公在身边，姨外婆每天都把自己收拾的很整齐，也爱美，买了一瓶杂牌的护发素，洗完头擦的满头都是，因为香，不知道要清洗，就湿漉漉的顶着。囡囡在一旁看着撇撇嘴，冷冷的嘲笑姨外婆：“哟，她不知道洗呢？” 　　读者们，这个时刻，您们觉不觉得，囡囡和她妈妈的口吻言行如出一辙。 　　原生家庭的轮回在囡囡身上上演着。 　　在电影院的日子，囡囡也不做饭，只是洗洗自己的衣服，偶尔打打水，扫扫地，仅此而已。不给生活费，几乎是白吃白住。 　　于是和姨外婆的矛盾逐渐凸显。姨外婆摔了脚，后期恢复和囡囡还是同睡一床。早上囡囡还晕乎乎的，不小心碰了姨外婆的伤脚，老人很痛：“哎哟哎哟，这个没良心的。好狠的心啊！”囡囡听着，敏感的内心突然被这句话影响了，说我心狠，把我说的这么坏，我气不过。于是，囡囡真的使劲又踩了姨外婆一脚。 　　两人的矛盾彻底激化了。 　　姨外公被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但还是说姨外婆的比较多，觉得囡囡还是一个孩子。 　　囡囡后面又找姨外婆要绒裤，没买就大发脾气，买了又嫌弃买廉价货，狠狠瞪着姨外婆。 　　姨外婆也发火了，家里两人经常吵架。姨外公就没好气的笑笑。 　　和妈妈，那也是一样，囡囡就像一个小炸弹一样，搅的两个家天翻地覆。 　　妈妈说什么，囡囡都不听，叛逆的不行，说东囡囡就往西，叫不让干什么囡囡就偏要干，处处顶嘴，日日找茬。 　　就像在录像厅看的刘德华，刘锦玲的电影《天长地久》的片尾，男主角瘫痪，将女儿托给养母。徐濠萦扮演的女儿长大叛逆和母亲在家中争吵，像极囡囡和妈妈的故事。 　　1998年国家启动了房改，公有住房转私有，每家每户都要补交现居住的公房钱。姨外公退休工资低，平时3人的生活费花去大部分，好不容易凑了一年才补上。自来水也要收费了。 　　囡囡还是没有出一分钱，继续活在两位老人的保护下。 　　电影院经过一阵外国大片的热潮，又萧条了下来。院长愁眉苦脸，经营惨淡，没有应对之策。但是下面还是有人嘀咕：“钱还不是他贪了！”院长听到了，大厦倾颓，还要背一个黑锅，于是在家属院大门口叫嚣喊冤：“说我贪了，贪哪里了，钱呢？” 　　电影院的大堂租出去了，摆的全是时下最流行的跳舞机，《街头霸王》机台。院外还有《超级玛丽》手柄游戏。每天都是人头攒动的小孩们，比当初放电影还热闹。 　　姨外公这边的生活还是很平静，除了偶尔囡囡和姨外婆的争吵声。 　　爸爸被调岗了。过段时间，听说男女关系作风问题被单位处分了。爸爸被停薪留职。家里一下子没了大笔经济来源，靠妈妈那点工资，远远不够。 　　爸爸找合伙人想一起包工程，投入了一点积蓄。没想到没多久，合伙人临时退出，工程还没开始，就黄了。投入的钱花了不少。 　　妈妈这时也开始安慰爸爸，说一碗饭吃不到，半碗饭也可以，没饭喝粥也行。爸爸事业，生意不顺，一下子被打击到不行。 　　爷爷突然过世了，非正常死亡。其实爸爸的弟弟全部上城了之后，就把爷爷接到了城里。几兄弟轮流照顾。 　　爷爷是在街上走路时，被一辆小面的撞死的，是司机的过错。后来在帝都学习的囡囡见到了来帝都出差的早早离开家乡的大伯，是20岁的囡囡第一次见到大伯。大伯过马路就特别小心，非要走斑马线。 　　爸爸看着爷爷的结局，彻底颓废了。 　　就凑合着和妈妈一起跑跑保险，赚点小钱，再也没有了斗志。 　　家里一下子差了好多。 　　囡囡过去，再也没有以前那么多的零食，冷饮，包括钉子厂的奶油小雪糕。 　　1999年5月8号，中国驻南斯拉夫使馆被炸，同学们都还在上课，一时间群情激愤，痛诉美国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