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团长开始弥补遗憾

第十二章 为了在一起,迷龙输光了所有

  体检很草率,草率的好处是可以让进程加快。   郝兽医擦擦脸上的汗水,向那桌子的长官点了点头:“郝西川,陕西西安,医生。打过仗,可没当过兵。”   “你……穿着军装叫没当过兵?”何书光问。   “被伤兵拖进来的,长官。来了就走不了啦。”   “等打败小日本就走得了啦。下一个。”张立宪不耐烦了地说。   下一个是孟烦了。   “孟烦了,北平人,念过书,打过仗,八十三独立步兵旅中尉副连长。”   “现在是郝军医的帮手。”   “嗯,是真的,川军团战斗勇猛,伤员多,没他可真不行。”郝兽医净说好话。   但这一切,其实对于验收的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   “孟烦了,我希望你能去找只鞋子穿上。你总算也是个中尉。要注意仪容仪表。”   “是,长官!这就去。”   何书光填上了最后一个名字,那就是张阳。   “先介绍一下自己。”   “张阳,山东人。念过书,刚参军没多久,大头兵。军服也是新的。”   何书光点点头,这些和他调查的资料基本一致:“你的名字,曾经出现在军册的牺牲人员名单里,收容站调查过,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上一次战斗中,我被炮弹震晕,所以被战友误认为牺牲了。后来,听说整个师团都打没了,别无去处,就留在了这里。”   张立宪点点头,不再有任何的怀疑。   他将椅子往后一推站了起来,他早已没有耐心了。   “站队!现在——你们都是川军团的人了!”   ……   征兵是那么的简单。   训练也立即开始,但是,南边的战斗据说很吃力,第二天便传来了新的命令。   二十天的仓促训练任务,突然压缩了一半,变成了十天。   也就是这些老兵。   要是新兵,恐怕连枪都没有学会怎么使,就被硬拉着上了战场,完全就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事实就是如此。   “一!一!一二一!左!左!左右左!”   现在喊口令的已经换成何书光了,整个天井也已经被踏得尘土飞扬,不过,现在的队形也终于有点儿像个队形了。   而张立宪终于忍无可忍这群人的散漫而暴走了。   有时,迷龙的骂声会忽然大了起来,但又被重重的踏步声所淹没。   迷龙看起来更像是踏出的烟尘激怒,但实际上他是一头困兽。   那头困兽踢到了他的躺椅,于是把他的躺椅抓了起来,很快他把那具躺椅给摔断腿了。   这样以后,他就不能再躺着了。   但是没有人去管他,没有人去搭理他。   大家继续一二一左右左。   然后,迷龙看见了站在院子门口的站长。   迷龙瞪他,于是他对迷龙微笑,迷龙越凶狠,他越笑,当然必须躲得远远的。   一来二去,大家也都习惯了。   十天很快过去,明天,大军就要开拔了。   “站长?”   迷龙几乎用了一种拌了蜜糖的调门说,“赌一把呗,站长。”   站长忙不迭地摇头,“不赌,我赌不过你。”   “我用一仓库的货,和你赌,输了,仓库是你的,赢了,让我踢一脚。”   这赌注果真有些大。   一二一,训练的一群人立即停了下来。   纷纷猜测着,迷龙想要干啥,难道他的脑子被驴给踢了?   是的,迷龙看起来有些不正常。   站长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战战兢兢,害怕迷龙耍他,坚决地摇头,“不赌。”   “你怎么这么怂包呢?”迷龙强迫似的拿出三个骰子和一只碗。“赌,必须赌。”   他摇晃了几下,盯着站长的眼睛问道:“单,还是双?”   站长吓得一脸懵汗,最后咬了咬牙道:“……单。”   迷龙将碗掀开一条缝,谁也没有看清,到底是单还是双,他就将骰子全部收了起来。   “好,你这个瘪犊子玩意儿,你赢了。这仓库,还有仓库里的东西,以后都是你的了!”   一群人目瞪口呆。   这也行?   迷龙看着院子里的一群人,解释道:“那什么……输了,一把全输了,都输光了。我是一个穷光蛋了,所以……我……我只能跟着你们走了!”   原来,这都是迷龙想要参加川军团的借口。   迷龙看着站长那个怂样,喝道:“赶紧进去关门,小心我反悔!”   站长惊慌的打开仓库的门,然后立刻关上了。   他刚刚进入仓库,准备察看胜利果实的时候,胳膊却便被一个人给抓住了。   这个人所用的力道非常大。   站长抬起头,发现是一个不太熟的人,名字好像叫张阳。   “别动,仔细听着。”张阳加大了手中的力道。   站长吃痛,急忙点头。   “东西是迷龙的,也是他和那些兄弟们的,你……一分钱都不能动。”   张阳将藏在袖口里的一把冷冰冰的刺刀抵到了他的腹部。   站长大吃一惊,从张阳冰冷的眼神中,他能看的出来,此人真的是一个什么都能做出来的狠人。   “在禅达,有一个叫小醉的,我想你应该认识。你把仓库里的东西折成钱币给她。你可以从中拿些好处,但别太过分。记住,就说是孟烦了和他的兄弟们捐给她的,叫她以后那种生意不要做了。”   “这次虽然离去,但是禅达,有一天,我还是会回来的,要是让我知道,你没有很好的完成任务,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张阳在自己的胳膊上轻轻一割,鲜血顿时横流,然后他用早就准备好的布条快速包扎,最后收起刺刀,潇洒走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许久之后,站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中暗自想着,这他妈的都是些什么人!?   ……   川军团终于要上战场了,终于要打仗了。   队伍准备启程,迷龙走向兄弟们,这时却被何书光伸手拦住了。   “这是咋个意思?”迷龙不解地看着何书光。   “没体检,没登记。”何书光是早想难为一下迷龙了。   “体检啊?”迷龙朝四周扫视了一下,准备举一个就算体检过了但也应该不合格的例子。   孟烦了应该是不二人选,但迷龙只是面无表情的瞅了那群人一眼。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带在手腕上的四五块手表,一一摘下,塞进何书光的腰带中。   “张迷龙,向长官报到!”   何书光舔了舔嘴唇,扶了一下眼镜框,顺便把刚才紧张时打开的枪套合上,大声道:“入列!”   ……   这是一支不仅饥寒交迫而且队列松散的军队。   一共有七十多人。   临出发时,何长官许诺说有一个标准营在要去的地方等着他们,武器装备也在那等着。   今天大雾,厚重的雾气把十几米外都给屏障了。   大军只能在雾中艰难跋涉。   此时,阿译成了他们的领袖——营长。孟烦了是连长。   阿译显得非常紧张,因为昨天有人告诉他,他是营长,是最高长官,他得负责指挥打仗。   可是,打仗他不会。   可能是因为张阳性格温和的缘故,年龄也和他差不多大,而且同样都是学生兵。   因此,阿译和张阳比较聊的来,走的近。   阿译凑在张阳的身边,询问道:“张阳,你不是也上过军官特训课,接下来我要干什么呢?到了地方我要干什么?”   孟烦了斜着眼睛看着他,反问道:“阿译,你是军官训练团出身,难道你不会打仗?”   阿译有些汗颜:“除了练操典就是背语录……我哪有真正打过仗!”   孟烦了给出了意见:“封你营长的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阿译急得有些抓狂了:“他让我督战!话说——什么是督战?”   督战,督促战斗,说白了,就是看着士兵冲锋陷阵,专门杀逃兵的。   孟烦了没有回答,这让阿译更着急,“什么是督战?”   迷龙从他身边过路时有意撞了他一下,“王八犊子,督战个屁!”   阿译被撞到了路边,他看着以往就对他冷漠的人加倍地冷漠,于是他更加茫然。   张阳笑了笑,细心地解释道:“督字的下面是不是个目字?督战就是,你什么都不要做,眼睁睁看着就好。”   阿译觉得这个意思有些不太对,但他又不愿意干出他所理解的意思的事情,所有,他很纠结。   张阳继续笑道:“没事。一切有我呢。听我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