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是银河递给月亮的情书 · 第十六章：好久不见

　　有时候盛泽会想，2020年会不会是一场梦，他从来没有像今年这样经历如此多的事情，从年初开始到八月份，计划之中的、意外之外的，令人高兴的、烦恼的、疲惫的、激动的，这些事情，深刻地影响甚至决定了他的未来。　　五月份盛泽返校参加毕业答辩，和同学们拍毕业照，阔别学校近半年，再去时已经要说再见了，四年前的那个九月仿佛就在昨天，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学校的时候，体育馆前的荷花池千荷竞放，明亮的教学楼，宽敞的图书馆，绿茵操场，人头攒动的食堂，热闹的男生宿舍，还有那些老师和同学，陪伴了他四年，他是真的不舍。　　毕业答辩的前一天，盛泽收到了面试重新启动的通知，所以他答辩完就要回家准备，所以答辩结束的当晚，就是他在学校的最后一个晚上，没想到他会先走一步。因为严控聚餐，所以答辩结束之后，盛泽和室友们点了几百元的烧烤外卖带到宿舍里，桌子太小，干脆就围坐在地上，吃着烧烤说说笑笑，大家都默契地不去说离别的事情，熄灯了他们就把门打开，借助着走廊里的灯光，宿舍里暗暗的，盛泽却看到大家的眼睛都很明亮。盛泽一晚上都睡不着，第二天一早其他人还在睡，他才敢悄悄地收拾行李，一点一点把自己的床铺和桌子清理干净，等到大家都起床之后，他挨个去其他寝室和同学们告别，临走的时候还是没能忍住，盛泽哭得稀里糊涂。　　虽然七月份学校组织了一场毕业典礼，但是因为疫情的原因，很多同学都没能回来参加，上个月盛泽通过了面试，正好这一天来省会做体检，体检结束之后盛泽就立刻来学校，只赶上了毕业典礼的结尾，熟悉的同学好像也都不在。明明是自己的毕业典礼，盛泽却感觉自己是个局外人。不过，他还是拍了几张现场的图片，发给了齐嘉。　　“我的毕业典礼，可惜只赶上了个结尾”，盛泽至少还能参加毕业典礼，齐嘉因为学校在京城，连毕业答辩都是线上进行的，更别说毕业典礼了。　　“[大哭]，真好，我也想要毕业典礼”。齐嘉的学校组织了一场线上毕业典礼，她最近一直在家里学习。虽然现在疫情得到了控制，但齐嘉还是没能回京城，如今毕业了，考研没考上，她也要开始考虑找工作的事情。盛泽就建议她考公吧，自己也正好可以传授点经验。　　齐嘉没有拒绝这个建议，开始学习备考，盛泽经常关注着公务员考试和事业单位考试的各种资讯，刚开始的时候，他给齐嘉找来了BJ、天津这些外省的招考公告，她竟然没有多少兴趣，给她找来省内的考试信息，齐嘉也没有拒绝而是表示会认真考虑，因为这次疫情让她意识到稳定更重要，留在本地也挺好的。这个情况让盛泽心中大喜，如果齐嘉最后留在本地工作，那他们见面就更容易了。　　…… 　　事业单位面试名单公布那一天，盛泽吃饭的时候盛泽看到了她的名字在名单里，他比齐嘉还要激动，感觉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齐嘉，你进面试啦！”，盛泽赶快把名单发过去。　　“我看到自己的名字了”，齐嘉有些喜出望外，只学习了一段时间，她本来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还真的进面试了。　　“你要开始准备面试了”，盛泽看了面试公告，面试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可是我该怎么准备呢？” 　　“要不我给你培训吧”，盛泽面试结束没多久，自认为还是有点水平的。　　“可以啊，不过会很麻烦你吗？” 　　“不会，反正我最近很闲”，见齐嘉同意了，盛泽连忙大包大揽地说：“我马上去整理一些面试的理论资料，你先看看面试的环节和基本情况，然后我会按照题型给你讲解，最主要的是你要练习答题，我会给你找一些面试题，我做面试考官，你做考生，你不在县里，我们用视频通话的方式，怎么样？” 　　“好哦，那就辛苦你啦！” 　　想到终于可以和齐嘉视频聊天，盛泽在家里激动地跳了起来。　　…… 　　“齐嘉，能听到吗？”，盛泽端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微信视频聊天界面上出现的齐嘉，第一时间还愣了一下，自从高中毕业之后，就没有见过她了，这几年来都是通过QQ和微信交流。这个他日思夜想的宝藏女孩，好像和高中时期没有多少变化，光洁的额头，浓密的眉毛看起来稍微修了一点，一双大大的明亮眼睛仿佛有盈盈水波，看见她的小鼻子，盛泽就想起高中时她皱着鼻子傲娇的可爱模样，依旧扎着马尾辫。　　盛泽好像又回到了高一那年。　　“听得到哦”，好久没有见到盛泽，齐嘉竟也是有些害羞和激动，脸上微微红了起来。　　“我们好久没见了吧”，盛泽有些感慨，虽然这几年一直没有和齐嘉见面，但她还是自己心里最深刻的样子，青春阳光，明媚动人，没有生疏的感觉，“你都没怎么变化”。　　“是哦，好久不见，不过你好像胖了点唉。” 　　盛泽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办法，这段时间天天待在家里，不怎么运动，吃的还多，体重不知不觉就涨了。　　“好了，其他的先不说，我们开始讲面试”，盛泽拿出一本正经的态度。　　“好的，盛泽老师！”看着齐嘉装作严肃的样子，盛泽反而觉得她很可爱。　　盛泽曾经幻想过很多种和齐嘉再次见面的场景，比如假期时他去京城，齐嘉就在学校的门口冲着他招手说“盛泽，我在这呢”；比如齐嘉放假回来，盛泽去高铁出站口接她，然后顺手帮她拉行李箱……盛泽为自己和齐嘉的重逢设想过无数的剧本，却一个都没能实现。而这一刻再见到齐嘉时，虽然只是通过视频通话的方式，但他发现内心的激动和欣喜，是如此的真切，如此的充实，远远超过他所设想的那些方式。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盛泽和齐嘉每天在固定的时间段里，都会进行视频通话，盛泽先是给她发一套面试题，让齐嘉开始作答，作答的过程中会为她计时，好几次盛泽都因为看她而忘了注意时间，为了不让齐嘉发现他开小差了，他就只好估计个大概时间。齐嘉作答结束之后，他再对齐嘉的作答进行点评，然后仔细讲解这些题目的答题要点；有时候齐嘉答得不好，盛泽就会让她自己复盘一遍，用手机录音的方式重新作答一次，再发给他，收到齐嘉的答题录音之后，他也会认认真真地听一遍，听得有些不清楚的地方，就把进度条拉回去反复听几遍。　　备考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面试前一天的晚上，盛泽还给齐嘉做考前事项的提醒，他说得很仔细，齐嘉也听得很认真。盛泽还让齐嘉模拟一下进入考场时的言行举止，齐嘉便站起身来，假装敲门进入考场，盛泽也一本正经地跟她互动，看到齐嘉有些扭捏的样子，他一时玩心大起，非要说齐嘉哪里做的不对、哪里做的不标准，让齐嘉重复模拟了好几次。齐嘉起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老老实实按他的要求做了，但做了好几次之后，她才意识到不对劲，看到盛泽脸上戏谑的笑容，她才知道自己被骗了，然后笑着骂了盛泽几句。　　终于到了上考场的那天，齐嘉进考场前关了手机，盛泽就只能在家里等着。面试结束了，他给齐嘉的面试培训也就不需要了，没有了和她视频通话的正当理由。盛泽隐隐感觉到，经过这段时间，他和齐嘉的关系好像更进了一步，可究竟到了哪一步，他不知道，更不敢轻易去试探。还是再等等看吧，盛泽心里想道。　　或许生活会安排一些离别，但重逢的那一刻，所有的期盼都会化作一句“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