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那年夏之时

第32章 伤痛

  “你怎么能轻视自己的生命,我也是我救了你!”苏白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但是她忍不住。   “苏苏不是这样。”这句话好似来得莫名其妙,他轻轻地亲吻苏白的头顶,小心翼翼,哽咽,颤抖着给她挡下身前所有雨水,“我的命是苏苏的。”再次深深地加紧臂膀的力度,他好怕苏苏不见了。   “我要你发誓,不然就这样淋着。”苏白固执地站着不动,她知道挣不开他,手里还抱着白槿。   雨水倾泻着,单薄的衣服湿透了,陆沉槿上身什么也没有,苏白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肉体的温度。   他指尖的热气喷洒在她颈窝:“我,我怕我给不了苏苏好的生活!苏苏,我……”他不敢再说一下去了,那样只会更加疏离他们的关系,陆沉槿将半身撑在苏白的肩上,双臂收缩。   苏白透不过气来:“你放开,我,呼吸,不了。”   少年稍稍卸力,苏白讨厌说一半就不说了:“后面的话呢,你说啊!”   “苏苏,我怕没钱养你。”语气无力,这样的解释简单,但确实真实。   苏白哑口,没了音,喉咙似被胶水卡住。   “行了,回去吧。”   “嗯,等我。”陆沉槿这才放开苏白,忍痛跑到一些店面,四处借伞,一些人看见他伤痕累累的样子,根本不敢搭理。苏白没有站在原地傻等,很快在便利店借来伞。   “拿着。”   她将撑开的伞递给陆沉槿:“罚你给我打伞啊!”   他顺手接过,她不说,他也会从她手里拿过,给她打伞。   长长的夜,长长的路,车子行过,溅起排排水花。水洼里弯弯扭扭地倒影出一对少年,无声地行走,伞倾斜在少女的一边。   “不用这样,不需要。”苏白停下,“我不要这样。”   陆沉槿不知道苏苏在不满什么,他还有错。可是,他不知道什么。   “我还有什么错的吗?”他低声询问,恳求原谅。   “不要这样降低自己,陆沉槿,你还是个男人。”苏白推一下伞,两人身侧都被淋着。苏白继续往前走,不等陆沉槿反应。   “苏苏,我怕你生病。”让伞而已,他就是男人,就不想让她生病。   “要病早病了,不差这点。”苏白抱紧手里的白槿,“我们现在回家了。”她摸摸白槿的头,温声道。   “苏苏,白槿也不能生病。”他拿白槿作理由,他走不快,苏苏也不想待在他旁边。苏白深吸一口气,放慢脚步。“你现在一句话也不要说,不,今天不许对我说话。”   苏白叫来一辆车,自顾自地进去。陆沉槿紧紧跟上,生怕不留神就被丢下。   洗完热水澡,安置好白槿,便去冲感冒药。   “喝了。”苏白拉起陆沉槿的手,要蛮横地塞给他。“苏苏喝。”他推开。“我喝过了,我不是傻子。”   “嗯,不是傻子。”陆沉槿笑着捂好水杯,如视珍宝,还说今晚不让他说话,明明她先破了例,那他也可以。   雨不知何时停下,空气中留存着雨水的凉感,带着泥土的气息。   隐隐蝉鸣,穿透玻璃。   空调坏了,没来及修理。电风扇“呜呜”吹着,湿热烦闷,苏白翻来覆去,还是无法释怀,她今天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喂。”睡了吗?   “在。”陆沉槿立刻回应,“伤还好吗?”苏白琢磨着,还是开了口。   “嗯,苏苏原谅了,伤就好了。”   “无语,你真是,算了,看你活蹦乱跳的。”苏白来到床边,侧身问,“热不热?”天气热,伤口容易感染,现在空调又坏了,她担心他伤势变重。   床铺上的人没有立刻回答,暗色里埋没了他嘴角的弧度,哑着嗓子才回答,“热。”苏白动动了,移到床边缘   “那今天准许你吹吹风扇。”苏白没有明说,陆沉槿机灵,她问的时候就知道了,他慢吞吞地拉着自己的小毯子蹑手蹑脚爬上床,在床的另一边缘睡下。   “就这样啊,你就在那。”苏白发话了。“遵命。”陆沉槿严肃道。   苏白不想对着他睡,急急侧过身去。看来苏苏还在生他的气。   对着床中间的风扇:这风都扇不明白是吧!白搭!我也是play的一环吗?   晨曦罩大地,夏季啊,本是荷花,莲子,虾蟹,冰镇西瓜和抹茶冰淇淋。   陆沉槿自然醒来,见苏白还在酣睡,轻手轻脚起来,身体不是特别痛了,苏苏的床有治愈功能吗?   没再想,自觉地去厨房做早餐。   “苏苏,起来了。”等时候差不多,才叫她。   没醒,一丝迹象也没有。不对,这不对,苏苏就算睡得再熟,也不至于这个点还在深度睡眠。大手抚在苏白的额头,烫得扎手。   发烧了!陆沉槿忙急忙慌地抱起苏白,踹门而出。   出租车里,陆沉槿紧紧抱着苏白,女孩侧躺在他身上,热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洒在脖颈。“师傅,医院,最近的。”他急忙提醒道。   嘈杂的闹市,嘈杂恐慌的心。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一栋栋房子,一家家商铺成了流动的线,站立的红绿灯闪烁,车水马龙。   他摸着苏白的额头,焦急,害怕。“苏苏,马上就没事了。”如果能够转移苏苏的痛苦,他愿意承受全部。   女孩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到了。”师傅看着这对人,“还不下车吗?”   陆沉槿从车窗外,望着这所记忆中的医院,他母亲没能救回来。   雨中,救护车的争鸣回荡在他耳边,医院来回匆忙的人群,医生护士紧张的脚步声。“滴滴滴”医疗器械冷漠地告知结果。   “这是刚刚那对车祸夫妻的孩子吗?”医生拿着诊断问护士,“是的,和救护车一起来的,他当时也在现场。”   “孩子,你和护士小姐一块,好不好,对了,联系一下他的其他家人。”   “联系过了,没有。”护士沉痛地说道,“唉。”医生心疼地看向浑身湿透的陆沉槿,“先给他换身干衣服,别感冒了。”   “叔叔,我爸妈还好吗?”陆沉槿眼巴巴地望向医生,小手紧张地抓着衣服。   “他们啊,他们去了好地方,可能要很久。”这孩子,唉,还是不要说。   陆沉槿没有哭,他什么都懂,大人把他当小孩哄。“我没有爸爸妈妈了,对不对?”他多么希望这是个玩笑,是的,但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唉,你去哪!”白衣们呆看着小孩跑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