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轻视自己的生命,我也是我救了你!”苏白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但是她忍不住。
“苏苏不是这样。”这句话好似来得莫名其妙,他轻轻地亲吻苏白的头顶,小心翼翼,哽咽,颤抖着给她挡下身前所有雨水,“我的命是苏苏的。”再次深深地加紧臂膀的力度,他好怕苏苏不见了。
“我要你发誓,不然就这样淋着。”苏白固执地站着不动,她知道挣不开他,手里还抱着白槿。
雨水倾泻着,单薄的衣服湿透了,陆沉槿上身什么也没有,苏白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肉体的温度。
他指尖的热气喷洒在她颈窝:“我,我怕我给不了苏苏好的生活!苏苏,我……”他不敢再说一下去了,那样只会更加疏离他们的关系,陆沉槿将半身撑在苏白的肩上,双臂收缩。
苏白透不过气来:“你放开,我,呼吸,不了。”
少年稍稍卸力,苏白讨厌说一半就不说了:“后面的话呢,你说啊!”
“苏苏,我怕没钱养你。”语气无力,这样的解释简单,但确实真实。
苏白哑口,没了音,喉咙似被胶水卡住。
“行了,回去吧。”
“嗯,等我。”陆沉槿这才放开苏白,忍痛跑到一些店面,四处借伞,一些人看见他伤痕累累的样子,根本不敢搭理。苏白没有站在原地傻等,很快在便利店借来伞。
“拿着。”
她将撑开的伞递给陆沉槿:“罚你给我打伞啊!”
他顺手接过,她不说,他也会从她手里拿过,给她打伞。
长长的夜,长长的路,车子行过,溅起排排水花。水洼里弯弯扭扭地倒影出一对少年,无声地行走,伞倾斜在少女的一边。
“不用这样,不需要。”苏白停下,“我不要这样。”
陆沉槿不知道苏苏在不满什么,他还有错。可是,他不知道什么。
“我还有什么错的吗?”他低声询问,恳求原谅。
“不要这样降低自己,陆沉槿,你还是个男人。”苏白推一下伞,两人身侧都被淋着。苏白继续往前走,不等陆沉槿反应。
“苏苏,我怕你生病。”让伞而已,他就是男人,就不想让她生病。
“要病早病了,不差这点。”苏白抱紧手里的白槿,“我们现在回家了。”她摸摸白槿的头,温声道。
“苏苏,白槿也不能生病。”他拿白槿作理由,他走不快,苏苏也不想待在他旁边。苏白深吸一口气,放慢脚步。“你现在一句话也不要说,不,今天不许对我说话。”
苏白叫来一辆车,自顾自地进去。陆沉槿紧紧跟上,生怕不留神就被丢下。
洗完热水澡,安置好白槿,便去冲感冒药。
“喝了。”苏白拉起陆沉槿的手,要蛮横地塞给他。“苏苏喝。”他推开。“我喝过了,我不是傻子。”
“嗯,不是傻子。”陆沉槿笑着捂好水杯,如视珍宝,还说今晚不让他说话,明明她先破了例,那他也可以。
雨不知何时停下,空气中留存着雨水的凉感,带着泥土的气息。
隐隐蝉鸣,穿透玻璃。
空调坏了,没来及修理。电风扇“呜呜”吹着,湿热烦闷,苏白翻来覆去,还是无法释怀,她今天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喂。”睡了吗?
“在。”陆沉槿立刻回应,“伤还好吗?”苏白琢磨着,还是开了口。
“嗯,苏苏原谅了,伤就好了。”
“无语,你真是,算了,看你活蹦乱跳的。”苏白来到床边,侧身问,“热不热?”天气热,伤口容易感染,现在空调又坏了,她担心他伤势变重。
床铺上的人没有立刻回答,暗色里埋没了他嘴角的弧度,哑着嗓子才回答,“热。”苏白动动了,移到床边缘
“那今天准许你吹吹风扇。”苏白没有明说,陆沉槿机灵,她问的时候就知道了,他慢吞吞地拉着自己的小毯子蹑手蹑脚爬上床,在床的另一边缘睡下。
“就这样啊,你就在那。”苏白发话了。“遵命。”陆沉槿严肃道。
苏白不想对着他睡,急急侧过身去。看来苏苏还在生他的气。
对着床中间的风扇:这风都扇不明白是吧!白搭!我也是play的一环吗?
晨曦罩大地,夏季啊,本是荷花,莲子,虾蟹,冰镇西瓜和抹茶冰淇淋。
陆沉槿自然醒来,见苏白还在酣睡,轻手轻脚起来,身体不是特别痛了,苏苏的床有治愈功能吗?
没再想,自觉地去厨房做早餐。
“苏苏,起来了。”等时候差不多,才叫她。
没醒,一丝迹象也没有。不对,这不对,苏苏就算睡得再熟,也不至于这个点还在深度睡眠。大手抚在苏白的额头,烫得扎手。
发烧了!陆沉槿忙急忙慌地抱起苏白,踹门而出。
出租车里,陆沉槿紧紧抱着苏白,女孩侧躺在他身上,热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洒在脖颈。“师傅,医院,最近的。”他急忙提醒道。
嘈杂的闹市,嘈杂恐慌的心。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一栋栋房子,一家家商铺成了流动的线,站立的红绿灯闪烁,车水马龙。
他摸着苏白的额头,焦急,害怕。“苏苏,马上就没事了。”如果能够转移苏苏的痛苦,他愿意承受全部。
女孩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到了。”师傅看着这对人,“还不下车吗?”
陆沉槿从车窗外,望着这所记忆中的医院,他母亲没能救回来。
雨中,救护车的争鸣回荡在他耳边,医院来回匆忙的人群,医生护士紧张的脚步声。“滴滴滴”医疗器械冷漠地告知结果。
“这是刚刚那对车祸夫妻的孩子吗?”医生拿着诊断问护士,“是的,和救护车一起来的,他当时也在现场。”
“孩子,你和护士小姐一块,好不好,对了,联系一下他的其他家人。”
“联系过了,没有。”护士沉痛地说道,“唉。”医生心疼地看向浑身湿透的陆沉槿,“先给他换身干衣服,别感冒了。”
“叔叔,我爸妈还好吗?”陆沉槿眼巴巴地望向医生,小手紧张地抓着衣服。
“他们啊,他们去了好地方,可能要很久。”这孩子,唉,还是不要说。
陆沉槿没有哭,他什么都懂,大人把他当小孩哄。“我没有爸爸妈妈了,对不对?”他多么希望这是个玩笑,是的,但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唉,你去哪!”白衣们呆看着小孩跑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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