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地球25光年外,南天群星,南鱼座—— 这片无人存活,保持着永恒寂静的深空之地。 在今天,迎来了它自形成以来的第一位远方来客。 . 无数年来—— 整个南鱼座都宛若一个神话生物巨大且深邃的眼眸,默然注视着一切。 注视着这片深空亘古不变,注视着无数星光时隐时现。 直到今天,不知相隔多少年,它终于在这片无垠的深空中,看到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那一抹光彩从一颗太阳之中飞出。 在太阳之中那道身影,乃至于说他周围其他几位真君也没能察觉到情况下, 向整个无垠深空飞来。 南鱼座看到了。 所以它注视,所以它等待。 注视着明亮的天光从远方不期而至—— 等待有朝一日,那道色彩来访它的『北落师门』—— 这个时间或许会很久,但幸运的是在这片无垠的深空中,时间从来不是难题。 但是……意外出现了。 有那么一瞬间,远方的那道不一样的明光突兀的极尽升华致最高点。 在人类尚且无法观测到一丝一毫的深空中,整个『武仙—北冕座长城』都被那道光明照亮。 当然,也包括一直注视着这一切的南天群星,尤其是南鱼座。 可最耀眼的无尽光芒只存在了一瞬间,仿佛是什么已经完成了一样。 祂迅速的黯淡了下去,回归了最初的本态,但依旧明煌熠熠。 而后,南鱼座看到那光扩散了。 扩散成亿万个光点,在很远很远的那片空洞处,祂们彼此分道扬镳。 就像是一个个对这片默然的漆黑深空怀有好奇的探索者一样, 祂们彼此分头飞向不同的区域与星系,毫无停留。 祂们分散、祂们不停。 祂们相继确认自己的目标,而后就是抵达。 可在这片连光都无法全部遍及的无垠深空…… 祂们想要抵达彼此的目标,需要耗费多长时间呢? 答案是瞬间,无论多远,都宛若咫尺般被那道身影一步而至…… 没错,身影。 当祂跨越了连光都需要行走二十年的路程后,南鱼座终于看清了那道飞向它的那道明光的本体。 祂不是一颗星,祂不是一个物。 祂是仙! 祂乃,『太上一炁妙道仙君』! “尽量顾及此方天地极限的情况下,倒是让我有些束手束脚。” “金丹……我有多久没把位格压到过这个境界了?” 没错,开口自语的是吕清。 ——或许在这片无垠深空,并没有为声音传播构建的基石。 但那根本不妨碍什么。 因为仙想,所以事成,很多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无需解释。 停留在南鱼座最闪亮的那颗『北落师门』,吕清的这道明光默默驻足观察了一会儿。 然后用他自己的见识,总结着此方天地所处的进程。 而后在汇总了其他地方前前后后数以千万计的信息后,吕清抬起了眼眸。 “倒是不出所料,此方天地太过年轻了一些,就好像刚刚出生的孩子一样。” “嗯……生命迹象,算是不少,但都不怎么像样啊,最多也就是像地球那样发展出过古典仙道。” “不过,这些奇形怪状的种类算是令人耳目一新,是在九重岛天看不到的风景呢。” 终于找到了些能稍微提起自己兴趣的东西,吕清淡然的眨了眨眼。 这倒并非是他见识浅薄,而是九重岛天那里确实见不到其他种类的生命。 自从九重岛天历史上那场横跨数千万年的形体战争结束后—— 『万灵』,也就是人与妖就成为了整个天地唯一存在的形体。 正如那句谚语,最大的尊重,是赶尽杀绝。 九重岛天的人与妖,在这方面,有着出乎意料的默契。 《明煌古今纪传通史》的史料记载里有这么一个例子。 『明煌天』的第六个万年,那一代的大乘还没有出现—— 在由群妖掀起的第十六次伐天之战中,『四海八荒』和『九重岛天』正打的如火如荼的时候。 有一支自『万灵天』诞生前就隐藏下来的异族,懵懂无知的,走出了它们所隐藏的洞天福地。 事实上,它们并不具有威胁,甚至还没展现过武力。 但它们还是在第三天就灭亡了。 因为人妖双方,在它们出现的那一瞬间,默契的停止了伐天之战。 然后倾尽全力的将它们亡族灭种。 “所以,此方天地也会像我们那里一样,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掀起形体战争吗?” “或许会吧,但那距离现在还太远了——” “此方天地能不能在未来某一天必将到来的『诸界之战』里成为最后的胜者还有待考量……” “若是它真能经受住那无穷无尽的战火洗礼,若是它真能经受住那无尽寰宇的破灭与融合——” “那么,它才有资格诞生『化神』,继续行走于仙道之上。” “它才有资格去考虑在此之后有可能会出现的形体战争……” 吕清摇了摇头,对深思下去这个话题并无兴趣。 “不过,本来只是打算给那孩子找个老师后随便看几眼,结果竟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气息啊……” “因为将我送给了九重岛天,所以九重岛天回馈了礼物吗?” “数百道……身前修为从筑基到化神不等……” “地球上的最多,其他地方偶尔才会有那么一个——” “不过,等那些人求得了『果位』,应该也会发现地球吧……” “以此来看,未来的日子,想必不会太平静了。” 吕清的明光回头,观测完整个南鱼座的一切信息的他,自然已经完成了任务。 所以他要走了,再度回到那颗最初孕育了他的摇篮之上。 不只是祂这一道,还有太多太多了的明光回头了。 祂们回归,祂们满载—— 最终一切的一切,都汇聚在那颗蓝白色的小小世界之中。 祂们化作了一道清气。 落在了病房里那道默默注视着窗外一切的身影的掌心。 他不笑,但那明亮且深邃的眸子中却有些……期许。 “我很期待——” 他注视着小院子里,正在南梦的注视之下讶然的吕阳。 “你究竟会做出怎样的选择,迈入怎样的未来,书写怎样的故事。” “我很好奇——” 祂注视着整个寰宇之中所有那些,熟悉的,不曾熟悉的气息。 “以你们的力量,凭你们的欲望与追求,究竟能够在有生之年,将此方天地的古典仙道发展到什么地步。” “无论是因力量而依靠争斗来统一,还是出于欲望与理想选择联接……” “我都期待着在这个舞台上的你们能做出怎样的表演,以及,最终的谢幕。” 吕清面无表情,只是眉眼平缓。 祂闭上眼睛,清风吹过他的耳边。 雪落在了他的手上,就连万物也因祂的一举一动而不由自主的贴近。 “但就和所有的曾经与过去一样,我不言语,我不干涉,我不听取——” 他睁眼、祂开口。 “我只见证。” 太上一炁妙道仙君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