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后，叔叔从修仙界归来

第十一章 ：仙君？（6000）

　　在记忆中，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在九重岛天，『明煌天』第十二个万年的第六个千年。 　　当自己的身体倒在第三十二次伐天之战，复土远征的道路上时。 　　于天崩地裂的危局之下，继任长明洞天第二十一代门长的李明阳…… 　　哪怕是在形神俱灭，魂飞魄散之际也并不曾后悔过自己的道途。 　　无论是义无反顾的参与复土远征。 　　还是坚定不移的跟随在那位大人的身后一次次迎战群妖、狂龙—— 　　以及那些掀起战火，挑起了第三十二次伐天之战的天外之物。 　　从绝灵海之役，到复土远征开始。 　　从第三次苍梧之野会战，到终结自身仙途与生命的棠溪九岛之变。 　　整整二百一十七年，历经大小战役七千有余。 　　即便自己因此身死，即便长明洞天仅余残灯八百三十一盏。 　　可于天地几近倾覆之际，站在那一袭朱明红衣的身旁，选择与世人同行…… 　　李明阳从未后悔！ 　　但尽管自身作为一位生前成功证道化神的真君。 　　哪怕终其茫茫一生，已经创下了足以流传后世的功绩。 　　可李明阳心中，却也依然有着一抹遗憾与羞愧。 　　作为『仙』，作为真君，他本不该渴求来生…… 　　但在道途的最后一刻，李明阳还是选择了向『明煌天』祷告。 　　“太上一炁妙道仙君啊……” 　　“古今历代执掌『明煌天』的大乘尊上们啊……” 　　“如有可能，若有来生，请赐我身受天之厉与五残，只求为我那一夜的疏忽与错误赎罪。” 　　不知究竟是不是临死前的这声祷告起了作用。 　　冥冥之中，在不知经过了多久的沉睡之后。 　　李明阳竟然真的重获了新生。 　　在一处清幽的山谷中，他又一次睁开了双眼，看到了一番陌生的天地。 　　这是一方不同于九重岛天的小世界，天地以无垠深空的形式存在—— 　　而在意识到这里并非九重岛天的那一刻，李明阳就明白了自己为何会重获新生。 　　——他成为了天外之魔。 　　李明阳降临在这方天地的一处类似“浮岛”的无人行星上。 　　那颗行星，现在被地球人称作kol5715.01。 　　在那里，他度过了在这个世界最初的一百年。 　　这一百年间，通过修行，成就玉府的李明阳也逐渐明晓了此方天地的状况。 　　灵气匮乏，仙道体系古典。 　　与九重岛天古代典籍之中记录的数亿年前『诸界之战』开始前的情况极为相似。 　　不仅『果位』有着定数，而且因为天地本身的原因， 　　在灵气复苏的第一次浪潮开始前，谁也不能求证金丹。 　　当然，凭借生前的位格，李明阳能不顾此方天地状态，强证金丹乃至元婴。 　　但那样做会极大损害天地本身的状况。 　　作为一位『仙』，李明阳不会为了自身的道行而损害天地。 　　因此，明白了这一点的他没有强求金丹，转而选择了游历深空。 　　他想看看此方天地有没有与他形体相似的生灵存在， 　　他想试试有没有机会将长明洞天在另一方天地传承下来。 　　然后……在游历的过程中。 　　他就被同样来自九重岛天的天外之魔的数量吓了一跳。 　　李明阳先后在不同的星域结识了六位和他同样来自九重岛天，但却来自不同时代的同道。 　　而他们的目的也和李明阳一样—— 　　寻生、传道。 　　所以他们选择了结伴，寻找这里是否有生灵的踪迹。 　　结果不过短短十年，他们就找到了地球。 　　还在地球上发现了和他们形体几近完全相似的本土居民。 　　这些人让他们停下了步伐，选择了在此传下仙道。 　　不过令人没想到的是，他们不过来到这里三百余年，此方天地竟然开始了灵气复苏—— 　　因此，为了仙道昌盛。 　　李明阳他们也就顺势在这个时代求证了金丹『果位』。 　　他们居于高天，静静观察着，推动着大地之上仙道的发展。 　　为了不损害天地与仙道。 　　李明阳他们彼此缔结盟誓，在灵气复苏的第二次浪潮到来之前，谁也不能强求『道果』。 　　时至今日，在这个盟誓缔结的第八个年头—— 　　金丹真君之间的平静，终于又一次被打破了。 　　从木星大气之中所生长而出的森罗古木之上，缓缓浮现的那道身影踏出了第一步。 　　面容年轻且堪称国色的他停在了各个行星的中心，摊开双手，以示清白与无辜。 　　而绣在他那那衣摆之上的蓬莱大材花纹，毫无疑问的诠释着他的身份。 　　『明煌天』第八个万年的第四个千年的蓬莱三岛候补门长， 　　地球当世蓬莱道统祖师—— 　　江城子。 　　而随着他的出现，另一道身影也从荧惑古星上现身。 　　狱火缠身，三首八臂—— 　　闻人劫。 　　其余五位巍然不动，他们只是注视，他们只是审视。 　　并在观察之余将二者对峙的所散发的余威阻挡，以免波及地球之上的无辜生灵。 　　无垠深空之中，本来不该有气体，也不该有声音传播。 　　但此时此刻，就是有两道呼吸声响彻了四方。 　　两位金丹真君，只是对视，就让一片陨石带伴随着虚空破碎瞬间化为齑粉 　　他们只是呼吸，便让那灼灼燃烧，不曾停歇的太阳也为之黯淡。 　　自灵气复苏之后，在来自九重岛天的七人相继证道金丹『果位』之后。 　　很久，很久都没有两位来自九重岛天不同时代的不同道统的真君同时出现了。 　　而且，几乎仅仅只是相隔咫尺—— 　　地球之上，所有能看到二位真君身影显现的修行者们都同时屏住了呼吸。 　　凭空出现，而且依然还在凝结的『道果』让真君们出现了矛盾。 　　那么，这意味着什么？ 　　地球，会在这一场争端之中毁灭吗？ 　　大地之上的玉府修士们不敢想象，惴惴不安。 　　而高天之上的金丹真君们，也开始了交流。 　　无垠的深空之中，有轻风吹起了。 　　所以，在金丹真君们意识所交汇之处，灾难与毁灭开始了！ 　　虚空摇晃、爆裂、重构、压缩、坍塌…… 　　最终，在太阳系的中心，在诸位真君们意识交汇的地方…… 　　出现了一个点。 　　点成线，线成面，面又开始扩大，旋转，最终出现在现实之中。 　　宛如黑洞般的深空现象，出现在了太阳系的中心！ 　　而造成这一切的，仅仅只是他们意识的交汇与争吵！ 　　荧惑古星上的那道身影目光凝实，意念传声。 　　【作出解释，江城子，我们彼此都知根知底，在场几人之中，只有你的道统有梦的意向】 　　另一道来自月球之上的意志几乎是同时也作出了质问。 　　【无论究竟是谁，这都违背了我们在明煌道祖前缔结的盟誓】 　　金星之上传来的那道意志十分温和，从中斡旋。 　　【这恐怕并非江城子所为，毕竟以往也从未见过有谁能做到同时屏蔽我们对『道果』的干涉】 　　【如今是否是地球之上还隐藏了一位我们未曾见过的同道还犹未可知】 　　【先听听江城子的解释吧】 　　面对二人的质疑与金星上那位的讲和，江城子只是耸了耸肩，态度平静。 　　【有一说一，就事论事，我还真谢谢你们能看得起我】 　　【但在六位同道面前做到一边凝结『道果』，一边让你们连干涉都无从下手……】 　　【高估我了吧，别说是我，我师父他老人家几近合体的位格转世重修都未必有这个能力】 　　听闻『合体』这个字眼，土星上传来了一声低笑。 　　【那这么说来，难不成还能是一位在《浮尘古仙列传》上都有名有姓，单独列传的蓬莱道统之主降临此世？】 　　荧惑古星方向传来嗤笑。 　　【无稽之谈，此方天地即便灵气复苏到极致，最多也就够古典仙道拓展至元婴】 　　【说句不客气的，此方天地能承载我们的神魂转世应当已是极限了】 　　【『合体』？】 　　【江城子，你们蓬莱道统不教传人历史吗？】 　　【还是说在你的时代，因为你们蓬莱已经太久没有出过『合体』振兴道统，所以导致你对其所代表的概念都忘了？】 　　地球表面的那只巨蛇缓缓睁开眼眸，表示附议。 　　【理由不足，难以相信】 　　江城子对几位同道的质疑依旧并不在意，他只是反问。 　　【既然不信，那你们几位倒是给个猜测，总不至于真觉得是我吧？】 　　【实在不行，大家就坐在这里看着，反正咱们也干涉不了，就等最后『道果』的归属不就好了】 　　荧惑、月球、土星、地球，乃至一直温和的金星都给出了否决。 　　他们异口同声，言语一致。 　　【江城子，你应当明白此时此刻『道果』的出现会对如今稚嫩的古典仙道造成怎样的灾难】 　　【我们是朋友，是此方天地之中为数不多能够相互交谈的朋友】 　　【但我们也都曾是『仙』，你应当能理解我们此时此刻，心中所想】 　　【如果你给不出真正合理的解释，哪怕只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可能是你，我们也会动手】 　　【因为我们是『仙』！】 　　【维护天地的稳定，维护仙道的发展是我等群仙之责！】 　　但即便几人的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江城子却依旧只能是满脸无奈的回应。 　　【我可是在我那个时代的明煌万法演武上受过『天厉五残太皓西王』他老人家接见的】 　　【我难道会不懂仙之责、仙之本？】 　　【可真的不是我，我难不成还能说是我吗？】 　　争吵愈演愈烈，太阳系中间出现的黑洞不断的在坍塌，崩坏，越来越大。 　　就在那黑洞要开始发挥作用，吞没星系之时。 　　太阳之上，那道七人之中耀眼的光芒，最强大的身影。 　　从始至终都在沉默与观察的李明阳在此时终于开口了。 　　『仙』讲究相由心生。 　　因此，李明阳自然有着不老长明的本貌与容颜。 　　在那似乎纯粹由光所组成的明光长发的照耀下，李明阳抬起了他那双洞观金瞳。 　　【先停下——】 　　【停下争执，停下试探，解决交流造成的余波】 　　无垠深空之中一下子就寂静了下来，除了另一个层面之上那道还在凝结的『道果』以外， 　　金丹真君们的耳边再无杂音。 　　意识到了那个黑洞会波及地球上的生灵与道统后，他们齐齐转向那个由他们造成的灾难—— 　　注视了一眼。 　　然后就回过了头，在李明阳的辉光照耀之下，以较为平和的方式交流了起来。 　　至于那个黑洞，当金丹真君们看到它的第一眼时，它的下场就已经注定。 　　压制，碾平，最终化作了无垠深空平面上的一块随处可见的漆黑画布。 　　在金丹真君们呼吸交流的余波中，被七零八落的撕成碎片。 　　再无影响。 　　【以那道『道果』如今的进度来看，它要凝结完成还需要几个时辰】 　　李明阳注视着正在另一个层面上凝结，已经完成了接近四分之一的『道果』，轻声解释。 　　然后，他对其余六位同道开口建议。 　　【先试着推算吧，既然干涉不了『道果』，就只能去尽全力试试找人了——】 　　【我们几人之中，我的推演神通最强，你们尽力辅助我，试着能不能算到罪魁祸首】 　　说到一半，他转头，看向江城子的方向。 　　【尤其是你，江城子，能不能洗脱嫌疑，就看这一次了……】 　　江城子无奈一笑。 　　【自当全力】 　　其余五位也不曾拖延，几颗行星之上，一道道仙光涌向太阳。 　　围绕着李明阳坐落于太阳内核的身姿，不断转动。 　　闭上眼，大神通开始施展…… 　　但在推算的前一刻，李明阳的眼前不自觉的浮现起了那一袭朱明红衣。 　　每当使用这道大神通之时，他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位大人昔日教导他们这些麾下群仙的身姿…… 　　“都这个时候了，怎的又想起大人的身影了——” 　　“李明阳啊李明阳，辜负了长公子信任的你，还有什么资格去怀念过往？” 　　回想起苍梧之野染血千万里的那一夜，回忆起因自己的疏忽而造成的后果…… 　　李明阳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不顾天地状况，只为自己道行……这不会是江城子做的事。” 　　“开始推算吧，看看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于是，太阳内核之中，在李明阳睁眼的那一刻，有千千万万道轮光显现。 　　万事天机，尽在其中。 　　“咦？” 　　“先前最初之时，我们七人接连不停推算，都毫无头绪……” 　　“可如今转为其余六人辅助我一人，为何会如此顺利，连一丝阻碍都没有？” 　　李明阳脸上第一次露出来惊讶与茫然。 　　“难不成……难不成这幕后黑手认得我，还是说是道统的某位前辈？” 　　“莫非先前推算不到，是因为屏蔽其余几人，顺便带上了我？” 　　困惑没有持续太久，这次推算堪称水到渠成。 　　几乎没有任何难度。 　　一道模糊不清的镜花水月缓缓在李明阳眼前浮现。 　　透过镜花水月，映入李明阳眼帘的，是一个小院子。 　　一个石桌，石桌上…… 　　正当李明阳要继续看下去的时候，呈现在他眼前的镜花水月突然消失了。 　　不……不只是眼前的镜花水月消失了，连带着他的大神通都被破开了！ 　　李明阳一时之间思绪万千，心中翻江倒海。 　　可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在感应中，他的背后，就再次出现了一片镜花水月。 　　“我还没找到人家，人家反倒直接反推了过来……” 　　“七人合力抵不过对面那人一瞬之击，而且看其他几人现在毫无所觉的样子——” 　　“他们恐怕已经被幕后那人遮掩了神识与目光，连我这里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这到底是哪位前辈大能？” 　　这些猜测与想法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 　　在镜花水月在身后浮现而出的下一刻—— 　　李明阳就结束了思考。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资格犹豫的转过身子。 　　准备直面那位让他们毫无反抗之力的大能！ 　　李明阳本以为那位隐居在地球之上的前辈大能应当是自造了一方洞天，要不然也不会此前让他们一点也察觉不到。 　　但在身后那道镜花水月映入眼帘的第一刻。 　　李明阳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因为他入目所见，没有什么琼楼玉宇，福地洞天。 　　镜花水月之中呈现的，只是一间安静的病房。 　　而病房中，只有一道身影椅靠在最深处的病床上，手中正翻阅着什么。 　　李明阳已经无从思考为何眼前的会是病房。 　　他只是恭敬的抬起手，向镜花水月中的那道身影问安。 　　“敢问是哪位前辈在上，晚辈长明洞天第——” 　　李明阳的声音卡壳了，这位金丹真君的眼睛也随之睁到了最大。 　　这一切，只因病床上的那道身影抬起了头，向他看了过来。 　　露出了那张在『明煌天』的第十二个万年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脸庞。 　　面容平淡，宛若明神。 　　尽管令人难以置信，但不会有错的！ 　　绝不会有错！ 　　面容上或许会有人相似，但只要见过这位的真容—— 　　那么当本人真正出现在面前之时，就绝对不会有任何会认错的可能。 　　那种气度，那种神韵…… 　　绝对，绝对不可能有任何人模仿的来！ 　　扑通—— 　　没有任何犹豫或者思考，李明阳第一时间就已经在镜花水月前单膝跪了下来。 　　毕恭毕敬，礼数周全。 　　尽管九重岛天除了大祭、大节或者部分特定场合以外，无论上下尊卑都不必行大礼。 　　但李明阳还是做了，而且还是最高规格的大礼。 　　左手成掌，五指并拢，安置于右肩之下三分。 　　右手握拳，只留前面二指竖起点在自己眉心处。 　　除了只对天地、先辈、师长与道统所行的跪拜大礼之外。 　　这就是『仙』所能行的最大礼仪！ 　　至于说仅仅只是浅浅一面就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夸张…… 　　李明阳只想表示，如果不是觉得行跪拜大礼可能会让面前这位觉得不妥。 　　在看到这位第一眼的时候，他就双腿跪下来了！ 　　因为…… 　　因为此刻在他面前的，是『明煌天』第十二个万年里，普天群仙的顶点！ 　　太上一炁妙道仙君！ 　　年少困顿，风雨飘零。 　　问心剑下不悔不退，废尽修为枯坐后山。 　　一朝终悟本心，明心见性，朝入胎息暮结丹。 　　明煌万法演武之上凭一己之力横压同代，出身早已落魄的道统却打的天下英杰没有一个抬得起头。 　　第二十七次伐天之战中初露锋芒，破开南海龙庭对年轻一代的围困，名扬天下。 　　第二十八次伐天之战，召十日并出，覆海屠龙，一柄素王古钺连破四岛九山。 　　祂的事迹，太多，太多了，流传的太广，太广了！ 　　没有人会不知道祂的相貌，没有人会不通晓他的名号！ 　　更何况…… 　　更何况李明阳是曾真真切切上过『妙道天』，进过『南斗宫』！ 　　他怎么可能会认错眼前的这道身影？ 　　而哪怕得道多年，喜怒早已不见于色。 　　在面对面见到这位亲临，屈尊来到此方天地之时， 　　他也难掩震撼与……激动…… 　　所以，李明阳心甘情愿，恭敬俯首。 　　而因为实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位金丹真君甚至有些结结巴巴。 　　“长明道统传人李氏明阳，在此……礼过尊上……” 　　“叩见——” 　　“仙……” 　　“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