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夜他嘴硬,后来为她杀疯

第83章 世家反扑

  镇北王萧御珩于金殿之上,主动交还丹书铁券,只求归隐江南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京畿,进而席卷天下。所引起的震动,远比一场战役的胜负更为深远。   市井巷陌,茶余饭后,无人不感慨王爷之高风亮节,胸襟如海。绝大多数朝臣、将领,乃至昔日与萧家有些许龃龉的官员,在闻听此事后,亦是无不心生敬佩,默然认可了这位老帅最终的抉择。一时间,送往听雪谷的拜帖和送别礼几乎踏平门槛,皆被王府以“王爷王妃已静心准备南迁,不便见客”为由,婉言谢绝。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权力阶层中弥漫:既然萧御珩已表明了最彻底的退意,那么,与其为难,不如送上一份顺水人情,全了这场君臣佳话。   然而,政治的漩涡,从不因一人的退让而彻底平息。阳光之下,总有阴影滋生。   萧御珩交还了那面足以震慑宵小的丹书铁券,在某些人眼中,便如同猛虎自卸爪牙,巨鲸搁浅浅滩。那些曾因萧御珩雷厉风行的改革、或因触犯军法国纪而被严厉处置过的世家大族,那些暗地里对萧家权柄嫉恨交加、却始终不敢妄动的势力,此刻,那颗被压抑已久的野心和怨恨,开始悄然蠕动。   他们忌惮的,从来不是“镇北王”这个尊贵的爵位,而是爵位背后,那个男人无可匹敌的军功威望,以及那面象征着帝王绝对信任、可免十死的丹书铁券。如今,最大的依仗已被主动放弃,萧御珩本人又即将远遁江南,留在京中的,不过是王妃沈氏和几个年轻子女……尤其是那个已然崭露头角、被视为萧家未来希望的长子萧宸!   仇恨与贪婪,往往能蒙蔽理智。一番暗室里的密谋之后,一个恶毒的计划出炉了。他们不敢直接攻击萧御珩本人——那无异于自寻死路,也无法撼动萧御珩的功绩——那已是铭刻于史书、深入民心的丰碑。于是,他们的矛头,便精准地指向了萧家的下一代,指向了萧宸身上最耀眼、也看似最容易被做文章的光环——功名。   数年前,萧宸年仅十六,便在北地州府的乡试中高中解元,名动一时。当时虽有零星议论,认为其或多或少借了父辈的光,但主考官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萧宸的才学在北地学子中亦有公论,故此事早已被视为一桩佳话。然而,此刻,这桩旧事却被重新翻检出来,裹上了致命的毒药。   几份内容大同小异、措辞却极其阴狠的奏疏,几乎同时递到了御史台,并通过某些渠道,直达天听。奏疏中言之凿凿,污蔑萧宸当年高中解元,并非凭借真才实学,而是其父萧御珩利用权势暗中施压,考官慑于镇北侯(当时爵位)的威严,不得不徇私舞弊,将解元之位拱手相送。他们甚至“找出”了几个所谓的“同期考生”,言之凿凿地“证明”当年考场有“异常”,萧宸的文章“并非最佳”。   这些指控,看似针对数年前的一场科举,实则毒辣无比。若罪名坐实,不仅萧宸的功名将被革除,仕途尽毁,更将给萧御珩一生清誉抹上巨大的污点——一个纵子舞弊、干涉科举的权臣形象,足以将他过往的所有功绩都打上问号!这不仅是报复,更是要断送萧家的未来,让这个家族即便退隐,也永远抬不起头来。   山雨欲来,而此时的听雪谷,却还沉浸在南迁前的忙碌与一丝离愁别绪中。为免舟车劳顿,萧御珩已先行一步,带着部分心腹家将,前往江南打理安置事宜。谷中只剩下听雪,带着萧宸、婉宁以及一众仆役,收拾行装,处理最后的琐事。   这日午后,萧宸正在书房整理自己的书籍典籍,准备挑选一部分带往江南。他如今已褪去少年青涩,眉宇间兼具了父亲的刚毅与母亲的清雅,气度沉静。突然,老管家萧福步履匆匆而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他手中紧攥着一封密信,声音低沉而急促:“王妃,大公子,京城急信!出事了!”   听雪正在内室核对账目,闻声而出。萧宸也放下书卷,迎了上来。   萧福将信呈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是我们在京中的旧交暗中送出的消息。有几个世家,以陇西李氏、清河崔氏为首,联名上奏,污蔑大公子当年乡试舞弊,称……称大公子的解元之位,是王爷当年以权压人、考官徇私所致!”   “什么?!”萧宸霍然站起,年轻的脸庞因极度的愤怒和羞辱而瞬间涨红,拳头紧握,指节发白,“无耻之尤!当年主考张大人乃海内大儒,铁面无私,我的文章亦是公开张贴,经受得住天下人检视!他们安敢如此血口喷人!”   愤怒之后,是一阵冰凉的寒意。他深知,这种指控看似荒谬,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尤其是在父亲刚刚交还丹书铁券、表明彻底退隐的这个敏感时刻,这种污蔑,极易迷惑不明真相之人,甚至可能引来朝廷的审查。即便最后查明是诬告,这个过程本身,就足以对他的名声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害。   听雪接过信,快速看完,脸上血色瞬间褪去,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是怒极。但她并没有像萧宸那样失态,甚至没有立刻出声斥责。她只是紧紧攥着那薄薄的信纸,仿佛要将其捏碎一般,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室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许久,听雪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怒火已然被一种极致的冰冷和坚定所取代。她看向儿子,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宸儿,稍安勿躁。”   “母亲!他们这是要毁了我,毁了父亲的一世清名!”萧宸急道。   “我知道。”听雪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抚平他因愤怒而绷紧的肩线,目光沉静如水,“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自乱阵脚。你父亲不在,这家,便由为娘来扛。”   她转向萧福,语速快而清晰:“福伯,立刻准备车驾,要最不起眼的那辆青帷小车。点二十名身手最好的护卫,一律便装。我即刻动身,入京。”   “母亲,您要去京城?此刻京城……”萧宸担忧不已。父亲刚走,母亲一介女流,此时入京,无异于深入虎穴。   “正因此刻,我才必须去。”听雪打断他,眼神锐利,“他们以为你父亲交了丹书,我们孤儿寡母便可任人欺凌?他们错了。有些东西,比丹书铁券更重要。”   她看着儿子,语气凝重:“宸儿,你记住,清者自清,但沉默只会让污秽蔓延。这盆脏水,我们必须立刻、当众泼回去!否则,即便将来洗清,污迹也已留下。你留在谷中,照顾好妹妹,继续收拾行装,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一切,有为娘在。”   她的安排果断而清晰,那份镇定感染了萧宸和萧福。萧宸看着母亲坚毅的眼神,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信任与依赖。他重重点头:“孩儿明白!母亲一切小心!”   没有过多的准备和告别,不过一个时辰后,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帷小车,在二十名精干护卫的护送下,悄然驶出了听雪谷,向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马车中的听雪,闭目养神,面容平静,唯有紧抿的唇线,透露出她内心的决绝。   一路无话,车马兼程。抵达京城时,已是深夜。听雪没有回早已备好的王府别院,而是直接递了牌子,请求连夜觐见太后娘娘。以她超品亲王妃的身份,且有“要事”禀奏,宫门虽下钥,仍被特许通传。   慈宁宫内,灯火通明。太后尚未安寝,对于听雪深夜求见,她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命人宣入。   听雪脱下披风,露出一身素净的衣裙,未施粉黛,发髻简单,唯有眼神清澈而坚定。她步入殿中,依礼参拜,举止从容,不见丝毫慌乱。   “臣妇沈听雪,参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打量着阶下的女子,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虽经风霜,却更添风韵。太后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萧王妃深夜入宫,所为何事?可是南迁之事有何难处?”   听雪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太后,声音清晰而平稳:“回太后娘娘,南迁事宜一切顺利,劳娘娘挂心。臣妇此番冒昧惊扰,实为另一事关犬子清白、亦关乎先夫与萧氏一门声誉之要事。”   她不等太后询问,便直接将京中流传的、关于萧宸科举舞弊的污蔑之言,简明扼要却又重点突出地陈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疾言厉色的控诉,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太后娘娘明鉴,”听雪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臣妇之子萧宸,自幼秉承庭训,深知家父声誉重于性命,岂会行此舞弊之事?当年乡试,主考张大人清正刚直,天下共知,试卷亦是公开张贴,天下学子有目共睹。今日此等构陷,无非是欺臣妇夫君为表忠心,已交还丹书铁券,欺我母子势单力孤,留守京畿!”   说到这里,她微微提高了声音,目光灼灼,直视太后:“臣妇今日在此,别无他求,只恳请太后娘娘与陛下,彻查此事!若需三司会审,臣妇与犬子,甘愿配合!臣妇愿以性命担保吾儿清白!”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如同玉石相击,清晰无比地响彻在寂静的宫殿中:   “若查实萧宸当年科举,有半分舞弊情节,臣妇沈听雪,愿领欺君之罪,死——而——无——怨!”   话音落下,满殿寂然。宫人们屏息垂首,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太后端坐凤椅之上,面容隐在灯影里,看不清神情,唯有手中缓缓拨动的翡翠念珠,停顿了一瞬。   听雪依旧跪得笔直,背影单薄,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那份为母则刚的决绝气势,那份以性命为赌注的坦然与无畏,令人动容。   太后会相信她吗?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又将如何收场?巨大的悬念,沉甸甸地压在了慈宁宫华丽的穹顶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