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次物种大灭绝 · 急流

　　在等待过程中，各作战分队的大齿鼬和巨蜥士兵原地伏下，尽可能地放缓呼吸频率，进而掩盖声息，避免暴露。然而没过多久，逍实流斯便注意到了远处传来的船只划桨声。　　“看样子，它们要过来了。”在这之后，他便轻声对大天说。　　说话的同时，他举起装上刺刀的线膛枪，瞄准水潭。　　“是的，我也听见声音了。”随后，大天简短地回应道。　　而在一旁的费里尔特，也开始用单筒望远镜搜索着船灯发出的微光。　　“三条溪流都必须注意。”这位巨猿军官低声说道，“待会等到船队经过下方再动手。” 　　于是，他们继续趴在原地等待着目标的逼近。又过了两分钟，东侧溪流所对应的方向便隐约出现了几处淡黄色的闪光。　　光线透过密林间复杂交错的树枝和树叶，照射到水潭及其附近区域。　　接着，各作战分队逐渐看见了十艘缓缓驶来的铁板木船，在河道上，整支船队摆出了类似一条直线的阵型。然而随着船只的逼近，他们又看到了那些棕黄色的人形机械造物。　　只是这一次，每艘船的甲板上，除了有六名镶嵌着转轮火枪和刺锥且较为常见的齿轮人以外，还有着两名齿轮人巫师。　　“我们得尽快处理掉那些巫师。”过了一会，大天反应过来，然后举起线膛枪小心地瞄准甲板上的目标。　　很快，行驶在前排的铁板木船便依次进入水潭。而在这的同时，灌木丛方向的大齿鼬炮手也开始将火炮对准了其中两艘铁板木船的侧舷。至此，各作战分队完成了开火前的所有准备。　　只不过，大天、逍实流斯和费里尔特没有立即下令开火，而是继续等待。　　直到走在最前排的船只行驶至他们的正下方，整支齿轮人船队才完全暴露在攻击范围内。至少从表面上来看，甲板上的齿轮人仍然没有进入临战状态。　　在这一时候，费里尔特才举起线膛枪，瞄准第二艘铁板木船上的齿轮人巫师。同时，他对一旁的大天和逍实流斯说，“是时候该执行了。” 　　然而大天和逍实流斯听后没有多说，只是分别用火枪紧盯着自己所瞄准的目标。在这之后，战斗正式开始，这位巨猿军官率先扣下扳机。　　顿时，枪口迸出淡黄色火光，发出巨响。圆锥形的子弹飞向第二艘铁板木船的甲板，准确地击中这名齿轮人巫师的胸口，并使其从甲板上摔落至水面。　　紧接着，一旁的大天和逍实流斯也向着各自的目标开火。再伴随着两声枪响，又有两名齿轮人巫师的金属外壳被击穿，其中一名直接倒在甲板上，另一名从甲板摔落至通往船舱的楼梯，然后继续沿着楼梯滚落至幽暗的船舱。　　与此同时，各作战分队点亮火把，然后向各船只开火射击。一时间，枪炮声轰鸣，枪弹、爆炸物箭矢和炮弹击中甲板或侧舷，产生一连串爆炸，燃起火光，击起木片碎屑。而甲板上的齿轮人也随即乱作一团，使用转轮火枪向两侧的树丛进行无目标射击。　　稍后，由于水潭地带较为狭窄，且水流湍急，进而使得前排的两艘铁板木船难以移动。到了此时，逍实流斯大声说道：“现在，扔炸药！” 　　于是，两侧岩石上的巨蜥开始点燃炸药包的引线，然后再将其扔向下方。　　实际上，比起燧发枪和火炮，这些包裹着火药的长方体灰色布袋更容易制备，且杀伤力更为强大。此前，它们的缺点是难以进行远程投射，在战斗中几乎不具备任何的机动性。　　但在此时，正如大天和逍实流斯所料，这个缺点甚至能够忽略不计。因为投出的炸药包，已分别落在了第一艘和第二艘船只的甲板上。　　随后便又是几次爆炸。只不过造成的破坏更为彻底。响声过后，前排两艘铁板木船被完全摧毁，其中，起火的甲板只剩下几处巨大的破洞，而水流涌入破洞下的船舱，使得船体下沉。但又因为水潭的深度小于大湖，所以船只残骸并未完全沉没，最终仅有甲板部分露出水面。　　然而这种船只不完全沉没所造成的航道阻塞，在急流的作用下变得更为严重。前排的两艘战船被摧毁时，位于船队中间位置的五艘铁板木船没能及时减速，在其中一艘撞向残骸后，整支齿轮人船队便陷入的混乱。　　在这期间，五艘涌入水潭的铁板木船，首先在水流作用下开始旋转，然后再相互撞击。等到低沉的撞击声平息，旋转和摇晃停止，水潭便显得混乱不堪。各战船组成的阵列几乎被完全冲散，甲板上的齿轮人，继续成为大齿鼬和巨蜥的攻击目标。　　至此，尽管伏击进行得十分顺利，但是战斗并没有立即结束。位于最后排的三艘铁板木船通过反向划桨，成功避免冲入水潭。　　在这之后，这些船只重新列阵，改为调转位于船首的双管线膛炮进行还击。伴随着火光和声响，数枚炮弹分别落在两侧岩石及其附近区域。　　顿时，大天、逍实流斯和费里尔特身旁几名持弩箭的巨蜥被破片击飞，在惨叫的同时摔落在后排的树丛中。　　而在一轮船炮轰炸后，先前被困于水潭的五艘铁板木船，也趁机开始对两侧灌木丛进行炮击。在炮击的同时，各甲板上的齿轮人继续使用转轮火枪向两岸的大齿鼬和巨蜥射击。　　于是，战况出现了逆转的趋势。不过这一时候，费里尔特仍然能够保持必要的清醒和冷静。他迅速注意到其中一艘已经起火燃烧的铁板木船，正在被船只残骸阻挡，然后便提着铁斧，对大天和逍实流斯说：“现在是个机会，我们得去抢一艘战船回来。” 　　显而易见，这对于大天和逍实流斯来说，仅仅是个完全不切实际的疯狂举动。　　“这根本无法做到！”话音刚落，大天便说道。　　说话的同时，又有几颗子弹，击中他们身旁的岩石，发出声响。而费里尔特听后，也不想多言，只是回应道：“你们不去的话，就在这里帮我处理掉甲板上的齿轮人。” 　　然而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大天和逍实流斯没有再露出太多表情。　　得益于灵活的身手，这位巨猿能够持着铁斧，直接跳到船只残骸上，然后借助这些烧焦的木板和铁片，迅速爬向目标船只的甲板。尽管在这一过程中，甲板上的齿轮人发现了他的踪迹并不断使用转轮火枪开火射击，但是没有一发子弹可以成功命中。　　而在岩石上的大天和逍实流斯也听从他的要求，继续使用线膛枪向各甲板上的齿轮人射击。几轮射击下来，又有五名齿轮人被击中，或是摔入水中或是直接倒在甲板上。　　稍后，费里尔特便爬上了这艘铁板木船的甲板。于是，近身搏斗展开。位于船尾的两名齿轮人随即使用机械臂上装载的刺锥，率先向他发起近战突刺。　　然而这位身经百战的巨猿迅速躲避了突刺，使得这两名齿轮人撞向了船尾的木制栏杆。紧接着，他连忙举起铁斧，猛地砍向其中一名的颈部。　　又由于他自身的臂力远强于人类或大齿鼬，所以这一名齿轮人的颈部被立即砍断。颈部砍断后，镶嵌着水晶的黄铜头颅便掉落在甲板上。剩下的无头躯体，继续无意识地向前行走，最后一动不动地趴在了船尾栏杆上。　　在这的同时，他迅速躲到身旁另外一名齿轮人的后排，以躲避来自船首的火枪射击。这一轮枪响过后，三颗子弹准确无误地命中身旁这名齿轮人的胸部，使其直接从栏杆的缺口处摔入水中。　　接着，趴在岩石上的大天和逍实流斯还有另外几名持爆炸弩的巨蜥，趁机朝船首甲板方向射击。在这艘铁板木船的船首，一共有三名齿轮人。　　一顿齐射后，其中的两名胸口中弹，倒在甲板上，另外一名的腹部则被箭矢附着的爆炸物击碎，烧焦的机械零件从腹腔流出。　　到此时这艘铁木船的甲板便被费里尔特成功占领。然后这位巨猿沿着楼梯进入了船舱。只不过在这里，没有更多的齿轮人，侧舷和船首的线膛炮都由齿轮结构完成装填和开火。　　于是，他略显诧异，继续沿着狭窄的通道，来到了前端。而在此处，有一处未上锁的铁门，上端的门框镶嵌着一块巨大的菱形血红水晶。而且，这块仍在发出暗淡红光的水晶，还连接着数十根大小不一的钢管。　　但是，他没有过多关注这些精密而诡异的器械，而是推开铁门，走进了驾驶室。在这个狭小而幽暗的舱室内，有一处遍布拉杆和按钮的黄铜板。而黄铜板前端有一处可以拉开的木窗。　　随后，费里尔特又注意到了其中两个分别发出蓝光和红光的按钮，它们上方分别用腔蜇文写着“半自动”和“手动驾驶”的字样。　　此时，得益于先前的战斗经历，这位巨猿军官能够勉强看懂这些文字。所以，他按下了其中的蓝色按钮，试图解除当前整艘船只的全自动状态。　　然而在他连续按了几次后，船只依旧毫无响应。在这的同时，后排三艘铁板木船甲板上的齿轮人巫师，也开始向各处释放法术。　　其中，几枚紫色光球击中了他所在的这艘船只，将甲板炸得几乎支离破碎，甚至使船体发生摇晃。尽管大天和逍实流斯还有持火枪的大齿鼬见状连忙向齿轮人巫师所在的甲板射击，但由距离较远，没能成功压制目标。　　至此，费里尔特不得不迅速做出判断。于是，他跑到门框前，果断地举起铁斧，用尽全力砍向血红水晶。接着，这块巨大的菱形水晶破裂，红光也随之熄灭。　　等到水晶被完全摧毁，这位巨猿便回到指挥室，再次按下蓝色按钮。此时，整艘船只终于有所响应，船尾锅炉旁的汽笛鸣响，发出急促的声音。　　随后，他继续观察黄铜板上的其余按钮，试图找到控制火炮。在按错了几个后，他终于找到了发射船首炮的按钮。在按下这个按钮后，船首的双管线膛炮相继迸出火光，两枚炮弹先后射向远处，尽管在发射前没有进行瞄准，但它们恰好击中了后排停靠的一艘铁板木船上。　　更为出乎意料的是，这两枚炮弹还出乎意料地引爆了其中的弹药库，进而产生了更大的爆炸。一时间，被命中的船只火光燃起，甲板上的齿轮人巫师先是被击飞，然后再掉入水中或摔落在河岸边。　　而到这里，战局便再次稳定下来。在这之后，费里尔特继续尝试操控船炮，轰炸水潭上的另外几艘铁板木船。　　在另一边，大天见状也开始对逍实流斯说：“现在可以告诉那些大齿鼬和巨蜥，只要把所有甲板上的齿轮人处理掉，我们就能收工了。” 　　“知道，不过说回来，我们还好没有付出太大损失。”逍实流斯听后也松上了一口气。　　说完，他们便提着发热的枪管，爬下岩石并向身旁的巨蜥传达了清除残敌的指令。尽管一段时间内，枪炮声仍在持续，但是逐渐变得零碎。　　又过了大约一小时，水潭方向的战斗才宣告结束。最终，整支齿轮人船队被歼灭，费里尔特成功缴获了一艘铁板木船。只不过这艘战船已破损严重，甲板和右舷被火炮和法术炸得面目全非，而船尾的蒸汽锅炉和左舷的划桨也因为撞击，分别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　　稍后，兼辞言一和三眼海妖分别带队前来汇合。幸运的是，这两支侦察队都没有发现任何前来支援的齿轮人。　　又等到情况汇报完毕，他们便继续带队参与河道清理工作。这一过程中，各作战分队先是努力在这些火光燃起的船只残骸中打捞起线膛炮和弹药，然后再是想方设法将其修复，以便日后使用。　　另外，为了使费里尔特缴获的铁板木船能够正常停靠在水面上，大天和逍实流斯不得不指挥一批巨蜥，继续使用剩下的炸药包和植物油将各船只残骸彻底炸毁或焚烧。于是又经过几轮定点爆破，这些阻塞河道的沉船便化作铁屑和木片，或沉入水底或漂浮在水面，然后再顺着水流，冲入大湖。　　等到河流疏通完毕，费里尔特便爬上船只的甲板，对大天和逍实流斯说：“现在可以让他们在右侧河岸准备绳索，因为划桨已经有些损坏，所以待会需要把这艘船固定在岸边。” 　　“行吧，我现在就去把那些巨蜥叫来，不过要稍等一下。”站在岸边的大天答道。　　接着，他让一旁的逍实流斯召集三十多名巨蜥，将十多条粗麻绳的其中一端扔向甲板，交由费里尔特固定。粗麻绳全部固定后，巨蜥便开始在另一端进行牵拉。　　尽管相比于人类，巨蜥拥有着更为强悍的臂力，但仍然在这艘沉重的战船面前显得束手无策。直到大天和逍实流斯又调集了一批大齿鼬前来协助，船体才开始缓慢地朝着岸边移动。　　经过一番体力劳作，船只终于被绳索固定在岸边。而费里尔特，也通过搭建的麻绳网从甲板上爬到河岸。　　“不得不说，你们这些巨猿，竟然还有这样的能力。”随后，大天对他说。　　然而这位巨猿军官并不想在此多言，只是提醒道：“确实，这种战术对于你们人类来说好比难上加难，不过在这里我只想说，日出之前继续保持警戒，待会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赶紧带队回哨所休整，船就先放在这边，明天早上再修。” 　　“还有一个就是，你对今晚的哨所警戒工作有哪些建议？”到这里，大天又追问了一句。　　“这个的话，我觉得就按照之前你所说的，尽量熄灭灯火，主要依靠听觉放哨就可以了。”于是，费里尔特继续答道。　　在这之后，大天没再追问，而是开始进行清点伤亡工作。等到伤亡清点完毕，他们便带着各作战分队有序返回临时哨所。回到哨所后，他和逍实流斯便在一盏小型植物油灯的照明下向营地发送消息，声称齿轮人船队已被完全歼灭，据点方位已进一步确认。　　而在电文发送后不久，驻守在营地的犀斯希一也回复了信息，声称南部林场方向出现了齿轮人，但已被全部歼灭。除此之外，他还在文中较为详细地汇报了战斗过程和兵员伤亡情况。其中在战术上，守备部队完全按照先前确定的方案，利用壕沟和山脊地形构成三面火力，成功对目标进行了有效打击。　　收到这则回复后，大天、逍实流斯、兼辞言一和三眼海妖便能够略微放松下来。这一时候，大天说道：“我们明天早上休息，上午的时候再沿着河岸出发去找齿轮人的据点，等找到之后，再让犀斯希一带兵过来这边，最后再发起总攻。”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逍实流斯便低声回应道，“可是我们明天不一定真的能够找到那里，而且沿着河岸出发，行动效率低，遇到齿轮人或锯齿花，也难以应对。” 　　于是，他们开始为此展开争论。只不过在他们对话时，费里尔特正在洞口盘坐休息，一旁的兼辞言一和三眼海妖始终保持着沉默，一言不发。而且争论没多久，大天便感到了更多的疲惫。　　“好了，先不多说了，至少乘船前往就更容易成为攻击目标，因为在水上航行不利于隐蔽。”接着，他便用低沉的语气，继续对逍实流斯说，“要是再遇到分岔口，就让探险队分两路勘探，或许齿轮人也知道我们的计划了，所以这两天最好就速战速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