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心吃饱了吗

第6章

“她们是蔡夫人新买来的,据说花了一千两银子,全部都十五六岁,个个能歌善舞。”当归道,“蔡夫人这么会阿谀奉承,难怪老爷当初扶她上位。” “鸨母之行径,”云泽瞧不起这些,“我们出去打听一下冯易之的事情。” 在瑞郡王府吃得太好了,以至于云泽觉得畅春楼里的点心没有那么好吃。 当归最会打探消息,半个时辰后他偷偷溜过来:“公子,来龙去脉已经打听到了。” 冯易之顺风顺水那么多年,这是头一次遇到倒霉事,唯一一次倒霉让他把命给送了。 原来昨天晚上摄政王车马出行,冯易之和他的手下并不知道前方车驾居然是摄政王的。 冯易之高傲惯了,见这辆马车朴实无华,非要里面的人出来拜见自己。 后面的事情不难猜想。 摄政王连皇帝都不拜,岂会拜见丞相的侄子? 当归捏了一粒花生,摇头晃脑的道:“当日给摄政王当马夫的是寥州曲允城曲将军,曲将军从马车上跳下来,看清楚曲将军面容之后,冯易之才反应过来,他以为自己得罪了曲将军,赶紧作揖道歉,就在这个时候,马车里传来摄政王的声音——” “我可以坐下吗?”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传来,听得入神的云泽赶紧抬头:“瑞郡王?快快请坐。” 钟行一身墨色衣袍,银冠束发,面容俊美无比,狭长凤眸里染了些许笑意:“讲了什么事情?本王第一次听到,继续说来听听。” 云泽拍了当归的肩膀:“接着说。” 钟行一过来,当归不敢继续坐着了,虽然云泽说钟行是个好人,当归却很怕他。 当归站了起来。 摄政王说道:“冲撞孤的车马,把他双手砍下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冲撞车马就要砍手,但摄政王的话不是戏言。 冯易之吓得赶紧跪下求饶,求饶没用,曲将军砍了他的双手。 摄政王的车马继续往前走,走了不到一里路,也不知道摄政王怎么想的,居然要曲将军回去把冯易之的脑袋取来。 冯易之先失去双手,后失去性命,冯家现在惶恐不安。 说完之后,当归道:“这个冯易之实在可恨,这样死去再好不过了。” 云泽眯了眯眼睛。 钟行挑眉看向云泽:“小公子,你怎么想?” 云泽道:“先砍双手后砍脑袋,摄政王如此残忍,恐怕不是恼冯易之拦他马车。” 钟行喝了一口茶:“谁又清楚其中缘故?说不定是夺妻之恨。” 云泽忍不住笑了:“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夺摄政王的人,更何况,冯易之是个断——” 话未说完,云泽赶紧转移话题:“郡王,你喝的是我的茶。” 钟行把云泽的茶水还他:“断什么?” 云泽喝水:“冯易之是个断情绝义的人。” 钟行点头道:“看来你和他有些过节。” “只是一点点过节啦。”云泽不想把冯易之干的事都说出来恶心瑞郡王,“大概冯家和摄政王有什么仇恨,他被摄政王盯上了,借着这件事情,摄政王杀他震慑冯家。摄政王的城府深不可测,这一招棋走得极妙。” 钟行道:“我不懂政治斗争,愿闻其详。” “丞相的儿子都听话孝顺,唯有冯易之这个侄子骄奢淫逸,在明都做了许多坏事,明都百姓都恨他,”云泽分析道,“摄政王杀掉冯易之,由于冯易之人品太差,丞相不好明面上笼络各家反对摄政王,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钟行曲起手指敲了敲云泽的额头:“小公子真是聪明,听你一解释,我豁然开朗。” 云泽见钟行眼中带着促狭,知晓自己又被捉弄了。 对方乃瑞郡王,他与摄政王那般亲近,怎么可能不懂京中诸事? 云泽把钟行的手指推开:“不要敲我,脑袋越敲越笨。” 钟行道:“我从宫里带来了一包玫瑰酥,宫中御厨做的,据说香甜可口。” 云泽把钟行的手指放上去:“郡王,您随便敲,我皮糙肉厚。” 钟行捏了云泽的脸颊,肌肤不仅胜过冰雪,入手质感更是细腻无比,他只碰了一下:“果真,这么厚的脸皮——” 云泽道:“玫瑰酥呢?” “放在家中,”钟行道,“等下和我回家去吃。” 好吧…… 云泽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这顿茶点我请,郡王不必让手下先结账。” “哦?” 云泽正思考如何回答,当归已经开口了:“今天我家老爷给了公子三十两银子。” 从此以后,云泽也是有钱人啦。 不过这些应该对钟行不算什么,毕竟瑞郡王府普通下人的待遇都比云泽好,所以云泽本没有打算告诉对方。 钟行似笑非笑:“恭喜小公子,再来一壶白露茶如何?” “好。”云泽道,“当归,让人再送一壶白露茶来。” 钟行眸色渐深。 前天云常远借着关系攀附上了钟行的下属杨统,云常远花了五万两银子贿赂杨统,希望杨统能在钟行面前为自己多说几句好话。 对外人如此大方,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一年居然只给三十两银子。 冬岭王家富甲一方,王夫人嫁给云常远时嫁妆如山,现在王夫人去世了,不需更多,云常远只要肯将王夫人留下的财产还给云泽,云泽都不会这般落魄。 听闻王夫人在时极溺爱这个孩子。 第9章 独发晋江文学城09 冬岭王家是云泽的外祖父家,云泽昨日听冯易之说他的亲舅舅得罪了摄政王的手下上官英。 王家枝繁叶茂,云泽的舅舅应该有好多个,与云泽母亲一母同胞的只有一个,这也是王家嫡子,名叫王寒松。冯易之指的应该就是王寒松。 王家现在和云家往来不多了,云泽的母亲去世那年,王家派人过来吊丧,据说云家招待不周伤了和气。 但是,外祖家显赫是云泽相对云泽而言唯一的优势,倘若冬岭王家落了什么糟糕下场,势必会影响到云泽。 云泽对上官英了解不够多,回去的路上,云泽忍不住问钟行:“郡王,你可了解上官英?” 钟行看了云泽一眼:“和他见过几面,你为什么突然问起他?” 云泽垂眸一笑:“先前看过上官大人的诗作,拜读过后很是仰慕,所以想了解一下他的为人。” 上官英是文官,也是本朝略有名气的文人。 钟行道:“上官英确实才华横溢,不过脾气古怪,做事有些草率鲁莽,官场同僚都受不了他。他今年五十八岁了,上官夫人是我一位姑姑。” 云泽皱眉:“那他岂不是摄政王的姐夫?” 钟行点了点头:“寥州世家大族都会通婚,摄政王的姐夫妹夫很多。京城也是如此,各家都有一些关系。” 云泽的思绪突然歪了,忍不住自言自语:“之前听说摄政王是个三十岁左右的老男人,他的姐夫居然五十八岁,这年龄差距……” 钟行皮笑肉不笑:“摄政王只有二十九岁。” 云泽认真的反驳:“我说他三十岁左右,他现在二十九,过了年不就三十了吗?距离除夕只有十几天了。不过……这种情况在这里也算正常。” 毕竟一个家族太大了,只按辈分不按年龄。 瑞郡王和摄政王只相差几岁,瑞郡王却要称呼摄政王为叔叔。 古代还有十二三岁就当爹的呢,倘若摄政王再早生一两年,差不多可以当云泽的爹了…… 越想越偏,云泽赶紧打住自己的思绪。 跟着钟行回到了家中,云泽坐下之后,迟迟不见玫瑰酥送上来:“郡王,我的玫瑰酥呢?” “被猫吃了。” 云泽道:“可是,你一直都和我在一起,怎么知道它被猫吃了?” 钟行拿出一支洞箫:“什么时候吹成曲了,什么时候再吃。” 云泽幽怨的吹了半天。 许敬拿着一堆折子进来,抬眼就看到了云泽,他笑笑道:“云公子,又学乐器呢?” 萧比笛子更难学,但这支萧没有什么问题,是支普通人能吹的萧。云泽最后还是吹出了声音,虽然不成曲调,起码有声音了。 云泽看向钟行。 钟行道:“会写字?” 云泽当然会写字,特意练了很长时间。 “写一百遍‘吾错了’,写完给我。” 云泽委屈巴巴:“我哪里错了?” 钟行捏捏云泽软软的小脸:“不知道?” 云泽当然不知道啊。他就问了句上官英为人如何,其他什么都没有做。 钟行道:“摄政王与我关系亲近,他正当壮年,你不该称呼他为老男人。” 云泽现在明白了,当着侄子的面千万不能吐槽对方叔叔,自言自语小声嘀咕也不行,这次是云泽的情商低了。 云泽道:“我错了,我就是个弟弟。摄政王英明神武,今年只有二十九岁,十分年轻。” 钟行满意了一点:“他现在若站在你面前,你怎么称呼?” 云泽道:“殿下?” 钟行含笑不语。 云泽又道:“王爷?” 钟行摇了摇头。 云泽想清楚了:“叔叔?” 既然是瑞郡王的叔叔,云泽喊一声叔叔也不过分吧? 钟行笑意消失,继续摇头。 云泽拿了毛笔:“他就是我亲爹。” 纸上瞬间多了三个字:“吾错了”。 钟行脸色瞬间黑了:“五百遍,写不完不准离开这里。许敬,看着他写。” 等钟行离开,许敬幽幽的道:“方才云公子说自己就是个弟弟,为什么不称呼摄政王为哥哥呢?” 云泽道:“摄政王是瑞郡王的叔叔,我和他称兄道弟,把郡王置于何地?” 许敬看了看云泽的字:“公子的字有点丑,常说字如其人,公子的字却比本人挫了千百倍,公子请认真写,不然殿下回来又要罚你。” 云泽心里委屈:他已经够认真了! 而且,云泽用钢笔写字挺好看的,毛笔字练了近三年虽比不上书法家却也算不得丑。 云泽不服:“字字工整,哪里丑?” 许敬自己提笔写了首诗:“这是我的字。” 乍看朴实无华,细看纵逸出尘,姿态横生,外行人也能品出精妙来。 云泽好奇的道:“许先生是做什么的?” 许敬谦虚的回:“我只是殿下的轿夫,家道中落前学过几个字。” 也就是出谋划策算计死了十几万敌国大军的平凡轿夫啦。 云泽道:“先生肯定写了四五十年的字,我怎么能和先生相比?” 许敬指了指墙上挂的一幅字:“这是殿下的字,他平常不爱写字。” 原先的美女图被取了,不知什么时候把钟行自己写的一幅字挂了上去,笔酣墨畅铁画银钩力透纸背,霸气扑面而来,字字刚劲冷峻,居然比许敬的字更胜一筹。 相比之下——云泽的字确实上不得台面。 天色很快就暗了,几名侍从进来掌灯,晕黄灯火给云泽清瘦挺拔的身姿镀了层光,灯下侧颜尤为昳丽,精致得难以描绘,给人一种脆弱不真实感,如同午夜转瞬即逝的雪白昙花。 许敬知晓云泽皮相不错,看云泽的第一眼就惊为天人,未想到是越看越觉得惊艳。 摄政王着实狠心,这么听话的少年也舍得惩罚。 终于写完了。 写得手都酸了。 还好玫瑰酥送来,云泽如愿以偿。 钟行却不在这里,他极为忙碌,许敬说手下把他叫走了。 云泽吃饱之后回了自己府上,还好两家离得很近,走几步路就到了。 钟行商议军务回来后夜色已深,许敬还在房中写着文书,钟行四下看了看:“他回去了?” 许敬赶紧起身:“云公子两个时辰前便离开了,这里是他的字。” 钟行扫了一眼:“越写越潦草,你居然将他放走了。明日让人查一查上官英做了什么。” 许敬点了点头:“是。冯魁又邀请殿下,殿下依旧推辞?” 钟行眸色冰冷:“老匹夫沉不住气了,休要理会。赵毅那边如何?” “赵毅和刘夫人被我说过,现在一切都在按照殿下的计划行事。” 钟行点了点头:“天色已晚,先生下去吧。” 云泽从小门进了侯府,当归并没有跟着云泽去瑞郡王的府中,他直接从酒楼回了家里,如今在家里等待云泽许久了。 刚一回来当归就对云泽道:“公子,半个时辰前蔡夫人亲自过来了。” 云泽不解:“她来做什么?” 当归道:“早上我对公子说那几名婢女是蔡夫人所买,公子还记得吗?” 云泽点了点头。 当归道:“她们恐怕听从于蔡夫人,老爷给了公子三十两银子制新衣,蔡夫人已经知道了。” 云泽道:“她知道又能如何?难道找我把银子讨回去?” 当归摇了摇头:“不是,她做事更绝。” 云泽心中蓦然升起了不好的念头:“她怎么说?” 当归学着蔡夫人的语气一一告知云泽。 蔡夫人道:“前些时日我便要给小公子制作新衣,特意请了裁缝来家里。衣物制好之后,阴差阳错送去了大公子那里,明日我让人把衣服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