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不当搞笑男

第71章:全民备战:士气问题

  “根除”行动的筹备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在前哨站每个角落轰鸣运转。二号机库内,引擎的咆哮、金属的碰撞、武器的校验声不绝于耳。高速突击车被涂上迷彩,加装了额外的装甲板和能量干扰器。全副武装的士兵们沉默地检查装备,脸上带着赴死般的肃穆。   林逸、苏晚晴、铁塔穿着轻便但防护性不错的侦察服,正在最后一次清点随身装备。除了标准配置,他们还额外领到了一些特殊物品:高能量压缩口粮、强效抗污染药剂、以及一个小型的、能与前哨站保持低概率被截获通讯的加密中继器。   “还有二十分钟。”苏晚晴看了一眼战术手表,声音平静,但眼神锐利地扫过机库内忙碌的景象,“先遣分队一共十二人,包括我们三个,四名惩戒庭精锐侦察兵,五名技术兼火力支援人员。队长是沃克中尉,惩戒庭的老人,据说经验丰富但……不太好相处。”   她话音刚落,一个身材精悍、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中年军官就大步走了过来。他穿着惩戒庭的深灰色侦察作战服,肩章显示中尉军衔。   “林逸顾问?”沃克中尉的声音沙哑,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淡,目光在林逸身上扫过,尤其在林逸那与周围肃杀环境格格不入的、略显单薄(相对而言)的身形上停留了一瞬,“我是沃克,先遣分队队长。伊索大人交代,你们的任务是感知和评估,不是战斗。行动中,必须绝对服从我的指挥。明白?”   林逸能感觉到对方话语中那丝若有若无的轻视,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个靠“直觉”上位的“顾问”是累赘。他脸上露出标准的【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明白,沃克中尉。我们一定配合,绝不给分队添乱。我主要负责‘感受’那些看不见的危险,打架的话……”他指了指身边的铁塔和苏晚晴,“他们比较专业。”   沃克中尉看了看铁塔壮硕的身躯和苏晚晴冷静干练的气质,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点,但依旧严肃:“最好如此。‘苗圃’不是游乐场,任何失误都可能让所有人送命。准备登车吧。”   他转身去检查其他队员,留下林逸三人。   铁塔撇撇嘴:“这长官看着挺凶。”   苏晚晴低声道:“凶点好,说明他认真。怕的是外行指挥内行。”她看向林逸,“你感觉怎么样?能适应这种节奏吗?”   林逸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机油味、汗味和淡淡的恐惧气息(来自一些年轻的技术兵),点了点头:“还行。就是觉得……大家好像都绷得太紧了,像随时会断的弦。”   他说的是实话。整个机库,乃至整个前哨站,都笼罩在一种极度的压抑和焦虑之中。士兵们动作机械,眼神空洞或充满血丝,彼此间几乎没有交流,只有冰冷的命令和应答。这与其说是高昂的战意,不如说是被恐惧和压力驱动的麻木。   这种气氛,对即将深入虎穴的先遣队来说,绝非好事。紧绷的神经更容易出错,麻木的精神更容易被诡异的力量侵蚀。   “这是末世,是战争,林逸。”苏晚晴轻叹一声,“能活下来就已经拼尽全力了,谁还有多余的力气去笑去闹?救赎教会用恐惧和纪律维系军队,效果……你也看到了。”   林逸沉默。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小小的聚集地,虽然穷困,虽然危险,但至少还有孩子们的笑声,有大人们劳作后的闲聊,有赵叔偶尔讲的老掉牙的笑话……那是一种粗糙但真实的生命力。   而这里,像一座精密但冰冷的钢铁坟墓。   就在这时,机库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几名红袍士兵押送着十几个穿着破烂、面黄肌瘦的流民走了进来。流民们惊恐地看着周围森严的武装,瑟瑟发抖。   一个后勤军官拿着平板电脑,对照着名单,不耐烦地吆喝:“你,你,还有你!去三号物资库搬运弹药箱!你,去动力室帮忙检查管线!动作快点!完不成任务今天没饭吃!”   那些流民如同受惊的羔羊,被士兵驱赶着去干最脏最累的体力活。周围一些底层出身的武装教徒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有同情,有麻木,也有一丝物伤其类的悲哀。   “连流民都抓来当苦力了……”铁塔嘟囔,“这仗还没打,自己人就先累垮了。”   “资源紧张,人手不足,只能这样。”苏晚晴解释,但眉头也蹙着。   林逸看着那些流民惊恐而绝望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士兵紧绷而疲惫的脸,一个念头忽然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或许……在出发前,他可以做点小事?哪怕只是让这根紧绷的弦,稍微松那么一丝丝?不是为了搞笑,而是为了……活着的人,更像人一点。   他看了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铁塔,晚晴,你们先准备着。我离开一下,很快回来。”林逸说完,不等他们询问,就快步朝着机库出口走去。   “林逸!你去哪儿?”苏晚晴急问。   “去放放水!顺便……找点‘提神醒脑’的东西!”林逸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   苏晚晴和铁塔面面相觑。   林逸没有去厕所,而是凭着记忆,朝着前哨站内部那个相对“自由”的、允许底层人员有限活动的公共休息区走去。路上他避开了几队巡逻兵,尽量不引起注意。   休息区里人不多,几个轮休的武装教徒正瘫在破旧的椅子上打盹,或者默默吃着寡淡的糊状食物。气氛同样沉闷。   林逸走到休息区角落,那里有一个老旧的、布满灰尘的公共广播喇叭,连接着前哨站内部的基础通讯线路。平时用来发布通知或警报,声音刺耳难听。   他左右看看,没人注意他。他迅速从怀里(系统空间)掏出一个小巧的、多功能工具钳(陈博士友情赞助,用来修理仪器,被他“借”来了),还有一小块之前从陈博士实验室顺来的、能量近乎耗尽的情绪结晶碎片(稳定型,淡蓝色)。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广播喇叭的控制盒,用工具钳小心翼翼地撬开外壳。里面是简单的电路和扩音模块。他找到音频输入接口,将自己那个改装过的、带有微型情绪能量共鸣回路(陈博士教他的小把戏)的个人通讯器,用一根细导线连了上去。然后将那块淡蓝色的情绪结晶碎片,小心地嵌在共鸣回路的一个节点上。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他测试了一下,通讯器能通过广播线路发出微弱但清晰的信号。那块情绪结晶碎片虽然能量微弱,但足够作为“引子”,稍微放大和稳定他通过通讯器传递出的“情绪”。   好了,简陋的“情绪广播站”搭建完毕。   林逸深吸一口气,打开通讯器的录音功能,将嘴巴凑近麦克风,用他最平实、甚至有点随意的声音,压低嗓子说道:   “喂?喂?测试测试……咳咳,各位还在前哨站奋斗的兄弟姐妹们,下午好啊。我是……呃,一个同样在备战、心里也有点打鼓的普通战友。”   他的声音,经过广播喇叭那特有的、略带失真的放大,在空旷的休息区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几个打盹的教徒猛地惊醒,茫然四顾。吃东西的人也停了下来,惊讶地抬头看向墙角的喇叭。   “我知道,大家都很累,很紧张,外面有怪物,里面有干不完的活,还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林逸的声音继续,语调平稳,带着一丝理解和共情,“说实在的,我也怕。怕死,怕受伤,怕再也见不到想见的人。”   这直白的话,让休息区里的几个教徒愣住了。在教会里,公开承认“恐惧”几乎是禁忌,会被视为软弱和不虔诚。   “但是呢,”林逸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点林逸式的轻快,“怕归怕,活儿还得干,仗还得打。那咱们能不能……在拼命的时候,稍微对自己好一点?比如,搬箱子的时候,心里默数一二三,假装自己在练绝世武功?检查枪械的时候,跟它说句悄悄话:‘老伙计,待会儿靠你了,打完仗给你好好擦油’?”   这古怪的建议让几个教徒脸上露出了怪异的表情,有人想笑,但又觉得不合时宜,憋住了。   “再比如,吃饭的时候,别光想着这是猪食(虽然可能真是),想象一下这是旧时代皇帝吃的御膳?虽然卖相差了点,但营养管够啊!吃完才有劲揍那些不长眼的畸变体,对吧?”   有人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嗤笑,赶紧捂住嘴。   “还有啊,看见旁边累得直不起腰的兄弟,别光看着,递口水,或者拍拍肩膀说声‘辛苦了’,说不定下次就是你累趴下的时候他扶你一把。这世道,一个人走不远,一群人才有活路。”   这话说到了不少人心坎里。教会强调奉献和牺牲,但底层之间的温情往往被忽视。   “最后,送大家一句我们老家老人常说的话,”林逸的声音变得稍微郑重一点,“‘日子再难,笑一笑,总能过去;人再累,喘口气,还能再扛。’咱们聚在这里,拿起武器,不就是为了让以后的日子,能多一点安稳,多一点……能真心笑出来的机会吗?所以,现在,该干活干活,该备战备战,但也别忘了,你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机器。对自己好点,对身边的战友也好点。”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快速补充:“哦对了,这段广播是我个人行为,跟上级命令无关。如果被长官抓到,我大概得去扫厕所。所以,大家听听就算了,该干嘛干嘛。祝各位……今天都能平安收工,晚上做个不那么累的梦。完毕。”   广播戛然而止。   休息区里一片寂静。那几个教徒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茫然、惊讶,慢慢变成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神色。有人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有人看了看手里的食物,舀起一勺送进嘴里,慢慢咀嚼。还有人,看向身边同伴的眼神,似乎少了一丝麻木,多了一点……温度?   虽然只有寥寥几人听到,但林逸知道,种子已经播下了。哪怕只让一个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一丝,让一个人感觉到自己不是孤独的机器,就是有意义的。   他迅速拆掉连接,收起工具,将广播控制盒恢复原样,然后若无其事地溜出了休息区。   回到机库时,离出发只剩五分钟。苏晚晴和铁塔焦急地等着他。   “你去哪儿了?沃克中尉问了你两次!”苏晚晴低声道。   “解决了点个人问题,顺便……做了点心理建设。”林逸笑了笑,没有多说。   沃克中尉走过来,冷冷地看了林逸一眼:“林逸顾问,归队。准备出发。”   “是!”林逸立正,然后和其他队员一起,登上了一辆经过伪装的高速突击车。   引擎轰鸣,车队缓缓驶出机库,驶入黄昏时分荒凉而危险的废土。   林逸靠在车厢壁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废墟和枯木,心中默默想着刚才那番仓促的广播。   他不知道那几句话能起多大作用。但他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只是任由恐惧和麻木蔓延,那这场仗,还没打,就已经输了一半。   希望,哪怕再微小,也需要有人去点燃。   而他,恰好有那么一点点,引火的“天赋”。   突击车在颠簸中疾驰,奔向未知的黑暗。   而在前哨站那个小小的休息区里,一个年轻的武装教徒,在轮岗前,悄悄对旁边同样年轻的同伴说:   “喂,刚才广播里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待会儿……小心点。”   同伴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