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不当搞笑男 · 第69章：苏晚晴的认可与担忧

　　接下来的几天，前哨站内气氛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巡逻队加倍，岗哨加密，能量屏障全天候开启到低功率运行状态。普通教徒被限制了活动范围，各种训练和物资调配的指令不断下达，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研究院第三分析室则成了相对独立的“孤岛”。陈博士几乎住在了仪器前，废寝忘食地分析着“圣餐胚胎”样本，试图破解那复杂能量编码的奥秘。林逸则被他拉着当“人肉感应器”，需要不断集中精神去“感受”样本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描述其中的细微差别和“感觉”，帮助陈博士定位编码中的关键节点和异常处。　　这项工作极其耗费心神。那些混乱、暴戾、同时又带着诡异秩序的猩红能量，如同粘稠的毒液，不断试图侵蚀林逸的意识。虽然有【真相麦克风】的微弱防护和自身逐渐增强的“喜剧”能量本能抵抗，但每次“感应”结束后，林逸都感觉精神疲惫，头痛欲裂。　　苏晚晴和铁塔忠实地履行着护卫的职责。苏晚晴心思缜密，将分析室出入口、通风管道、甚至仪器线路都检查了数遍，设想了多种可能的袭击方式并制定了应对预案。铁塔则像一尊门神，抱着他的转轮机枪（暂时换了把能量步枪在室内），守在分析室唯一的门口，对每一个经过的研究员都投以审视的目光，搞得那些文弱的研究员们战战兢兢，没事绝对不靠近这片区域。　　工作间隙，几人也会低声交流。　　“林逸，你感觉怎么样？脸色不太好。”苏晚晴递给他一杯提神的草药茶（前哨站特产，味道古怪但有点效果），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林逸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那股苦涩中带着点辛辣的味道让他精神微微一振。“还行，就是这‘猩红编码’……感觉越来越‘聪明’了。好像……在试图反过来影响我，或者……学习我的‘频率’？”他说出自己的不安。　　陈博士从数据终端前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严肃地说：“这不是不可能。高维能量编码往往具备一定的适应性和学习能力，尤其是当它接触到与其‘相性’特殊（比如你的正面情绪能量）的个体时。林逸，你必须格外小心，如果感到任何不适或‘被吸引’的感觉，立刻停止！” 　　铁塔在一旁瓮声瓮气地说：“要俺说，把这破石头（指样本）砸了算了！看着就邪性！” 　　“不能砸，这是关键证据和情报来源。”苏晚晴摇头，然后看向林逸，“不过陈博士说得对，安全第一。如果你的‘直觉’告诉你危险，我们立刻中止。” 　　林逸点点头，心中温暖。有同伴在身边互相支持，是在这冰冷前哨站里唯一的慰藉。　　他看向苏晚晴。自从来到前哨站，经历连番生死危机，苏晚晴对他态度明显有了变化。少了最初那种因“搞笑男”人设而产生的无奈和疏离，多了信任、关切，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尤其是在战斗和危急时刻，她总是毫不犹豫地与他并肩，将后背交托。　　“晚晴，”林逸忽然开口，“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苏晚晴一愣：“谢我什么？对不起什么？” 　　“谢谢你和铁塔一直这么信任我、帮我。对不起……把你们也卷进这么危险的事情里来。”林逸诚恳地说。如果不是因为他，苏晚晴或许还在聚集地养伤，铁塔还在当他的巡逻队长，虽然生活艰苦，但至少相对安全。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真实的微笑：“不用说对不起。是我自己选择跟你来的。在聚集地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一样。虽然看起来不靠谱，满嘴胡说八道，但你做的事，总是在最绝望的时候，给人带来一点点希望和……笑声。”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末世里，最缺的不是武器和粮食，而是希望和活下去的念想。你用一种很笨、很可笑的方式，在守护这些东西。我觉得……这比很多看起来强大、冷酷的人，要勇敢得多，也有用得多。” 　　她难得说这么多话，而且是对林逸的认可。林逸听得有些发怔，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也有沉甸甸的责任感。　　铁塔在一旁咧嘴笑：“就是！林逸兄弟是俺见过最够意思的人！跟着你，有架打，有……呃，虽然经常很危险，但心里踏实！” 　　陈博士也插话道：“从科学角度讲，林逸同志的能力和行事方式，确实为研究末世能量和人类精神互动提供了极其宝贵的‘异常样本’和‘实践数据’。虽然过程……时常超出实验规范。” 　　林逸被他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你们再夸，我就要飘起来了……其实我就是怕死，所以拼命想办法让大家一起活，顺便给自己找点乐子。” 　　“能让大家一起活，还能找到乐子，这本就是最了不起的能力。”苏晚晴轻声说，眼神认真。　　就在这时，分析室内的警报灯突然闪烁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同时，陈博士面前的终端屏幕上，代表样本能量读数的曲线猛地向上窜了一截，并开始剧烈波动！　　“不好！样本活性异常升高！内部编码出现自激反应！”陈博士脸色大变，“它在尝试自我复制和扩散！林逸，是不是你刚才的感应刺激了它？！” 　　林逸也感觉到了，怀里的【真相麦克风】传来灼热的警告！那玻璃容器中的暗红结晶样本，正散发出越来越强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暗红的光芒从中渗出！　　“立刻启动样本隔离程序！最大功率能量抑制！”陈博士一边大喊，一边手忙脚乱地操作终端。　　分析室角落的一个特殊装置启动，发出更强的能量场试图笼罩样本容器。但样本的活性提升太快，抑制场的效果有限！裂纹在扩大，光芒越来越盛，一股混乱、狂躁的精神波动开始扩散！　　苏晚晴和铁塔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枪口对准样本容器，但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开枪。　　林逸强忍着脑袋里针扎般的刺痛和一种莫名的、仿佛要将他拖入黑暗深渊的“吸引力”，集中全部精神，死死盯着那躁动的样本。　　不能用暴力破坏，那样可能导致能量爆炸或编码碎片扩散。必须用更“柔和”的方式让它“安静”下来！　　他想起了之前对付“融合母巢”时，用荒诞精神干扰的效果。也想起了自己能力的本质——对抗负面情绪，点燃正面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抵抗那股“吸引力”，反而主动将自己的精神触角，小心翼翼地、极其克制地探向那沸腾的猩红编码核心！同时，他脸上浮现出那种极度专注、甚至带着点“悲天悯人（滑稽版）”的表情，对着样本，用极低但清晰的声音开始“说话”，语调平静得诡异：　　“喂，里面那位……编码兄？还是编码姐？先别急着‘生孩子’（指自我复制），咱们聊聊？” 　　样本的波动似乎微微一顿？　　林逸继续，语气像是在劝架：“你看你，结构这么精妙，功能这么‘强大’，干嘛非得走‘狂暴扩散、控制一切’这条路呢？多累啊！而且审美还这么差，满脑子猩红暴力，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要不……考虑下转型？比如，研究研究怎么让蘑菇长得更好吃？或者，帮忙调节下室内温湿度？你看这分析室，干燥得很，对皮肤不好……” 　　他一边胡言乱语，一边将自身那微弱但纯粹的、属于“欢乐”、“希望”、“荒诞”的情绪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极其谨慎地注入到与样本精神波动的接触点。不是对抗，而是……“污染”？或者说，“注入杂质”？　　就像是往一锅沸腾的辣油里，滴入几滴清水和糖浆，虽然改变不了本质，但瞬间的温差和味道混杂，足以让沸腾暂时减缓。　　样本的剧烈波动果然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紊乱！扩散的精神冲击减弱了，裂纹扩张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它那简单的、遵循固定编码指令的“意识”（如果存在），似乎被林逸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干扰”给搞懵了，出现了逻辑冲突般的“卡壳”。　　陈博士抓住机会，迅速调整抑制场参数，加大了针对这种紊乱状态的压制力度。　　双管齐下，样本的活性终于被重新压制下去，光芒黯淡，裂纹停止扩张，波动逐渐平复。　　一场危机暂时解除。　　几人都是满头大汗，虚脱般松了口气。　　陈博士心有余悸地记录着数据：“太惊险了……样本的自激反应阈值比预估低，而且对林逸的情绪能量有超乎寻常的‘兴趣’或‘排斥’？这需要进一步研究……林逸，你刚才的感觉如何？” 　　林逸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脸色有些苍白：“感觉……像是在跟一个脾气暴躁、脑子一根筋，但又对‘新玩具’有点好奇的熊孩子讲道理……差点被它带沟里。” 　　苏晚晴走到他身边，扶住有些摇晃的他，眼中担忧更甚：“你这样做太危险了！下次不要再轻易用精神去接触这些危险东西！” 　　“没办法，当时情况紧急。”林逸苦笑，“不过，我也算有点新发现……这‘猩红编码’，好像并非完全‘死物’。它内部可能残留着某种……极其微弱的、扭曲的‘意识碎片’或者‘本能’，来自于被它吞噬或融合的无数生命体。所以它才会对鲜活的精神能量有那么大反应。” 　　这个发现让陈博士眼睛一亮：“意识碎片残留？集体无意识畸变？这或许能解释编码中那些矛盾和不稳定之处！如果能分离或分析这些碎片……” 　　“打住！”苏晚晴打断他，语气少有的严厉，“陈博士，研究很重要，但林逸的安全更重要！这种危险的实验，必须要有更完备的防护和预案！” 　　陈博士讪讪地点头：“是是是，苏同志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 　　铁塔也嚷嚷：“就是！再让林逸兄弟冒险，俺先把这些瓶瓶罐罐砸了！” 　　林逸看着为自己着急的同伴，心里暖暖的，刚才的疲惫和恐惧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然而，他们都没注意到，在分析室天花板角落，一个极其微小的、伪装成锈迹的监视器，正将刚才发生的一切，无声地记录并传输出去。　　指挥中心，伊索观察员坐在屏幕前，看着林逸“安抚”样本的全程录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规律的节奏。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权衡，又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对猩红编码具有特殊亲和与干扰能力……能引动甚至暂时‘安抚’其活性……价值，远超预期。” 　　“但是，这种能力，对他自身的侵蚀和影响……也在加深。” 　　“需要更严密的观察……和控制。” 　　他关闭了录像，调出另一份文件，标题是：【关于“苗圃”可能位置及探查计划的初步方案】。　　他的目光落在方案中“建议携带特殊感应人员”那一项上，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