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不当搞笑男 · 第4章：苏晚晴的“智障”判定

　　仓库后门的缝隙终于被扩宽到能容人弯腰通过，铁塔正焦急地向外张望。当看到苏晚晴和林逸的身影从废墟间谨慎地出现时，他明显松了一口气，粗声招呼：“苏姐！林小子！这边！” 　　两人迅速弯腰钻了进来。仓库里的人们立刻围了上来，脸上混杂着担忧和希冀。　　“怎么样？那个……大家伙呢？”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急切地问。　　“暂时甩掉了。”苏晚晴言简意赅，目光快速扫过众人，落在铁塔身上，“后路通了？后面是什么情况？” 　　铁塔点点头，又摇摇头：“通了，能过人。但后面是垮了一半的办公楼地下室，黑得很，结构也不稳，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出口。我们探了十来米，没遇到危险，但也没看到明显的出路。” 　　“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苏晚晴果断道，“收拾东西，立刻转移。铁塔带路，我在队尾。林逸……”她瞥了一眼正在拍打身上灰尘的林逸，“你跟着铁塔，在队伍中间。” 　　这个安排意味着她将林逸从“需要保护的拖累”稍微提升到了“可以放在相对安全位置、并可能对前队有所帮助”的范畴。虽然“帮助”的具体内容可能主要是指他那出其不意的“搞笑”能力。　　“哦，好。”林逸应道，心里却琢磨着刚才看到的哈里斯一行人。他凑近苏晚晴，压低声音：“苏姐，外面那些自由城邦的人……” 　　苏晚晴眼神一凝，也压低声音：“先离开这里。他们出现在这片废墟不寻常，但我们现在没时间也没实力去探查。保持警惕。” 　　林逸点头。确实，当务之急是逃命。　　众人很快收拾好仅剩的可怜物资——几瓶水，一些过期但还能充饥的包装食品，几件破旧衣物和简陋工具。铁塔打头，拿着一个用破布和废油做的简易火把，率先钻进了后门黑黢黢的通道。其他人一个接一个跟上。林逸跟在铁塔后面不远，苏晚晴殿后。　　通道果然如铁塔所说，狭窄、潮湿、充满霉菌和尘土的气味。脚下是破碎的混凝土块和裸露的钢筋，头顶时不时有碎屑落下，让人提心吊胆。火把的光摇曳不定，勉强照亮前方几米。四周寂静得只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和脚步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其他什么的呜咽。　　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通道似乎开始向上倾斜，空气也流通了一些。前方出现了一扇锈蚀严重、半开着的金属防火门。　　铁塔示意大家停下，侧耳倾听片刻，然后小心地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引得众人一阵紧张。　　门外是一条相对完好的走廊，属于那座半坍塌的办公楼。窗户大多破损，但透进来些许天光，比通道里亮堂不少。走廊里散落着文件和废弃的办公用品，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暂时安全。”铁塔松了口气，回头对大家说，“先在这里休整一下，我往前探探路。” 　　众人在走廊里或坐或靠，抓紧时间喝水休息，惊魂未定。苏晚晴守在防火门旁，警惕地注意着来路。　　林逸靠在一张翻倒的办公桌旁，打开系统光屏，看了一眼仓库里那个“特殊奖励盲盒”。心痒难耐，但现在显然不是开盲盒的好时机。　　他关掉光屏，目光无意中扫过不远处的苏晚晴。她正微微侧头，似乎在仔细倾听什么，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线条冷硬，但沾着灰尘的睫毛下，眼神专注而锐利。和刚才在外面与“屠夫”周旋时的果决狠辣不同，此刻的她更像一只机警的母豹，守护着脆弱的族群。　　“看什么？”苏晚晴忽然转过头，目光直接对上了林逸的视线。　　林逸吓了一跳，连忙移开目光，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苏姐你很厉害。” 　　苏晚晴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林逸，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啊？我？”林逸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灾变前？就是个普通公司职员，写写文案，做做策划什么的。” 　　“文案？策划？”苏晚晴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所以，你很擅长……编故事？制造噱头？吸引注意力？” 　　林逸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这话里有话。他干笑两声：“混口饭吃而已，都是……都是工作需要。” 　　“包括刚才外面那种‘表演’？”苏晚晴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那个会唱歌、发臭的桃子，是你‘策划’出来的？还有你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那些……‘定律’？” 　　来了！林逸头皮发麻。他知道苏晚晴迟早会怀疑。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有那种奇怪的道具？还有怪物那诡异的停顿？　　他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还挤出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苏姐，你看这世道，奇奇怪怪的东西还少吗？说不定是哪个旧时代的玩具公司搞出来的黑科技产品，正好被我捡到了呢？至于那些举动……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总得想点办法给自己壮胆不是？我那都是……嗯，心理暗示，对，心理暗示！我自己先信了，说不定就能影响现实呢？” 　　这番解释他自己都觉得牵强，但好在足够“末世”——无法证伪，又符合“疯子和幸运儿才能活下去”的某种潜规则。　　苏晚晴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人心。林逸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笑容都快僵住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苏晚晴才缓缓移开目光，语气平淡地扔下一句：“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另外，你的心理暗示方式，在我过去的作战手册里，通常被归类为‘战场应激性精神障碍’的初期表现，俗称——‘吓傻了开始胡言乱语’。” 　　林逸：“……”这是……被判定为“智障”了？还是战斗后遗症的那种？　　“不过，”苏晚晴话锋一转，依旧没看他，像是自言自语，“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是运气好还是真有古怪……刚才在外面，你的确起了作用。没有你那一下，我可能没那么容易脱身，甚至可能已经死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所以，暂时，我认可你的‘价值’。但别让我发现你的‘价值’背后，藏着对这支队伍有害的东西。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气让林逸脖颈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明白！苏姐你放心！我绝对是站在咱们自己人这边的！我就是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林逸连忙表忠心，心里却松了口气。至少暂时过关了，虽然评价是“可能有用的智障”。　　苏晚晴似乎满意于他的态度（或者说，懒得再深究），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这时，铁塔从走廊前方探路回来，脸色有些奇怪。　　“苏姐，前面有路，能通到另一条街的后巷，应该能绕回聚集地方向。”铁塔报告道，“但是……我在那边发现了点东西。” 　　“什么？” 　　“脚印。很新的脚印，不是畸变体的，是人的。靴子印，还有车辙印，像是轻型改装车留下的。”铁塔沉声道，“而且，我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大手，掌心躺着一个亮晶晶的、巴掌大的金属片。那是一个徽章，做工精致，上面刻着一个抽象的、像是扭曲太阳或者盛开花朵的图案，边缘有些磨损。　　苏晚晴接过徽章，仔细看了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救赎教会的标识……还是中阶成员以上才可能佩戴的。” 　　林逸也凑过去看，心里一紧。哈里斯？自由城邦的商人，和救赎教会有联系？他们的脚印和车印出现在这条可能的逃生路线上，是巧合？还是…… 　　“难道那些自由城邦的人，和教会是一伙的？他们在这里干什么？”铁塔也意识到了问题。　　苏晚晴将徽章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发白：“不管他们想干什么，这里不能久留。铁塔，立刻带大家从你发现的路离开，用最快的速度返回聚集地！注意隐蔽，避开可能有人的区域！” 　　“是！”铁塔立刻应道。　　苏晚晴又看向林逸，眼神复杂：“你，跟我一起，稍微绕点路，从另一侧观察一下那些车辆和人的动向。如果他们已经走了，我们就直接回去。如果还在……我们需要知道他们在找什么。” 　　林逸咽了口唾沫。这是要主动去侦查？太危险了吧？他这0.7鹅的战力…… 　　“怕了？”苏晚晴挑眉。　　“谁、谁怕了！”林逸挺了挺胸，“去就去！”他心里其实有点虚，但想到系统任务和可能的奖励，又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而且，他总觉得那个哈里斯看最后那一眼，有点不对劲。　　“很好。”苏晚晴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记住，只是观察，不许擅自行动，更不许再用你那些‘奇奇怪怪’的道具，除非我下令。明白？” 　　“明白！” 　　很快，队伍在铁塔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沿着新发现的路径离开。苏晚晴则带着林逸，从办公楼另一侧的破损窗口钻出，借助废墟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之前看到哈里斯车辆的方向摸去。　　他们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苏晚晴的潜行技巧高超，林逸则全凭一股不想拖后腿的劲头和末世逃命练出的本能，勉强跟上。　　绕过几处废墟，他们再次看到了那几辆改装车。车还停在原地，但人似乎少了一些。　　哈里斯站在车旁，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装置，屏幕泛着微光。他脸上那种程式化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他身边只剩下两个手下，其余人似乎分散开去执行任务了。　　苏晚晴和林逸躲在一堵断墙后，屏息观察。　　“……信号确认就在这一带，虽然很微弱。”哈里斯对着手下低语，声音顺风隐约飘来，“‘圣物’的共鸣不会错。仔细搜，重点是地下结构、掩体、仓库……任何可能藏匿旧时代重要物品的地方。教会那边催得很紧。” 　　“是，哈里斯先生。”手下恭敬应道。　　圣物？共鸣？旧时代重要物品？　　苏晚晴和林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群人果然不是路过，他们在找东西！而且似乎是很重要的东西，就在七号废墟这片区域！　　哈里斯收起设备，忽然若有所觉，抬头朝着苏晚晴和林逸藏身的方向望来。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断墙、碎石堆…… 　　林逸吓得心脏都快停了，赶紧缩回头，紧紧贴在墙壁上。　　苏晚晴也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最缓。　　几秒钟后，哈里斯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收回了目光，对手下吩咐了几句，自己也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似乎要亲自参与搜索。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废墟拐角，苏晚晴才示意林逸慢慢后退。　　两人退到安全距离，苏晚晴才低声道：“立刻回聚集地。这件事必须报告。他们找的‘圣物’，不知道是什么，但绝对不能落入救赎教会手里。” 　　林逸点头，心里却翻江倒海。系统、荒诞任务、救赎教会、神秘的“圣物”……这末世的水，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而他的系统，似乎对这一切……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就在他们准备转身离开时，林逸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一栋较高的废墟顶端，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了一下夕阳的光。　　那是一个小小的、圆形的镜片？　　望远镜？　　有人在监视这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