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蟾宫

第四十九章 云关通情

  山水话音刚落,就听得一男子笑声传来:“哈哈哈,这娃子聪明,孺子可教也,哈哈哈……”   众人抬头却不见人影,岳晶晶上前一步执鞭在手道:“有本事出来说话!最见不得这般躲躲藏藏的小人……”   “哼!你这女娃子好没教养!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想出来便出来,不想出来你又能奈我何?”男子慢条斯理的声音传来:“倒是你们几个,无缘无故跑到我这里胡闹,扰了我的清幽!”   说话间木棉从花丛中踱步而出,手执折扇,温文尔雅地望着南湖等人笑道:“你们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地待着吧,没准儿还能陪我练功习武,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儿!”   岳晶晶闻言冷笑以对道:“谁要留下来陪你习武?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武林盟主么?哼!我只想知道幽幽在哪里,找到幽幽即刻离开这鬼地方!”   木棉依旧微微一笑,沉声道:“怕是要让你失望了,那位姑娘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为什么?”岳晶晶追问道:“可是你胁迫于她?”   南湖也紧盯着木棉待他回话,木棉环顾众人,又是一阵大笑道:“你们一个个如此紧张作甚?要去要留可是幽姑娘自己决定的,至于你们……恐怕是走不得了!”   山水按捺不住急道:“为何我等走不得?我们又不愿与你为敌,只是想找到幽姑娘和少庄主下落而已,难道他们二人……你是不肯放过的喽!”   尘怨同南湖对视了一眼,施礼言道:“前辈,我们此次着实冒犯了,不过我等实是无意与您做对,只为找人!若是前辈定不放人,也定难洗嫌疑,江湖上杀害春秋庄庄主夫妇的贼人尚未找到……”   木棉闻言回身看向尘怨,眼神冷峻神秘莫测,定看片刻复向花丛中踱去,边走边言道:“随你们怎样吧,我该如何自然自知,无需他人多言!”   南湖几人望着木棉背影一时无语,正看时,却见木棉身影一闪,在瀑布下边消失不见了。   几人遂急忙跟上查看,瀑布四周除了花草并无异常,细看脚下隐约可见花丛中一条幽静小道,蜿蜒曲折,却是通向瀑布水帘之后。   南湖等人顺着小径一直来到瀑布跟前,只见飞流穿梭生生不止,瀑布后水汽升腾,似云境弥烟般令人望而却步。   山水执剑前行道:“走啊,且看看里边究竟如何……”话音未落,身体即如触到雷电般被弹倒在地,惊慌看时,前方除了迷雾别无他人。   尘怨将其扶起,遂也试探着前行,及至雾气边缘,砰的一声同样被击返退后了几步,南湖见状方要上前查看,听得耳边木棉声音言道:   “呵呵,你等莫要逞强了!此水雾名曰云关,不是常人可以进得的……”声音说到此停顿了片刻,复道:“倒是你们……如何对得上我黑石上的词律?莫非哪位去过天玄洞?”   南湖闻言站定回道:“在下曾为查询少庄主下落去过灵幽谷,后跌入一深洞,想来便是堂主所说之天玄洞吧。”   “呵呵,你竟能在天玄洞死里逃生,也算命大!我曾在那里隐居,刻下词令隐蔽出洞机关,非心思细腻者不能发现也。只是如今……不知你当初可在洞内饮下云柱滴水?”   南湖回想当初情景,口渴难耐之际确实喝下过洞中之水,遂回道:“当时一时口渴,或误饮了滴水。”   “哈哈哈……”木棉开怀大笑道:“果然有缘!这云关之水的源头便是天玄洞云柱之水,如今若要进得云关,需同时饮过两处之水方可,多少年了,我还从未遇到过独自进得云关之人!”   木棉兴致勃勃继续言道:“年轻人,我对你甚感兴趣!你师妹便在此处,只看你有无本事进来!”   南湖听得将信将疑,踌躇间闻听幽幽在此,遂毫不迟疑斜身探向瀑布,张口饮入清泉,一阵凉爽浸透全身,回身向尘怨等人道了句“等我回来”,一个箭步穿入雾气之中。   尘怨山水看得傻眼,岳晶晶也疑惑地望着瀑布,直到南湖身影不见,三人方回过神来。   山水犹是不置可否,不服气道:“世上真有此等怪事?需饮了两处之水方可进入?我倒不信!”遂拉上尘怨反复上前试探了几次,均是被迷雾弹回,不得进入,三人悻悻只好作罢,于原处等待南湖消息。   南湖穿至迷雾之中,凭着进来的方向前行数步,迷雾逐渐消散,眼前木棉身影浮现,此刻正双手抱于胸前笑对南湖道:“果然进来了!”   南湖微微点头,紧接着眼扫四周,一眼望见幽幽同一少年分别在侧方打坐,也顾不得木棉在此,紧走两步来至幽幽面前,轻唤道:“幽师妹——”   幽幽闻言吃了一惊,猛然睁开双目,未曾开言已是满眼含泪,低声叫了声:“师兄……”忽又转悲为喜道:“本以为此次被困,再也见不到师兄了……”   南湖闻言忙为幽幽拭泪,安慰道:“大家都在外边呢,师妹不必伤心难过。”   圭亚在旁闻言也睁开眼睛,直视着南湖,眼中一缕羡慕夹带着酸涩的神情,转向幽幽道:“姐姐,这位就是你的师兄么?怎么此时才来?”   南湖这才注意到幽幽身边这位少年,身形果然是普渡寺比武那个黑衣蒙面之人,当时未看到其长相,如今看来却是朗眉星目,自带贵公子风流气质。   见其望向自己的眼光颇有敌意,虽心中猜测其乃少庄主之念已十之八九,南湖依然颔首微微一笑道:“你是何人?”   圭亚听到问话暗自惊诧,这语气这声音好生耳熟,仿佛心中暗藏的心事一般,刹那间却又明白,原来此人便是当年在灵幽谷中同自己隔墙传音之人。   想到此圭亚倒地便拜,口中兀自言道:“原来是恩人,受我一拜!”   南湖同幽幽见状疑惑不解,南湖一把扶起圭亚追问其故,圭亚继续言道:“当初被灵幽谷谷主锁入地牢,复出无望,年少气盛之下本想自绝,多亏听了恩人隔墙传音将要搭救于我,这才迷途而返,立誓好生活着……即便后来被那恶人种蛊,也再没有轻生的念头……”   南湖恍然悟道:“哦,原来如此……”言毕颔首回礼道:“少庄主小小年纪遭此厄运,着实让人心痛!然在下当时未能将尔救出,实在是惭愧至极!”   幽幽闻听心中也略微明白,圭亚身中之毒竟然是蛊,不由得怜惜之情油然而生,轻言道:“难怪你当初昏迷之时,毒发抽搐……如今此毒未除,万不可再凭功运气!”   圭亚切齿恨道:“如今我已知父母双亡,可恨那贼子不知去向,有心追查,无奈又被灵幽谷那坏女人下了蛊毒,真真是有心无力,愧对双亲呐!”   “什么愧对双亲!孽障,此时还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谁么?枉费我一片苦心!”一直在旁边静听三人对话的木棉突然怒吼道:“大丈夫顶天立地,不做出一番大事来,岂不白来世间一遭?活着又与蝼蚁何异?”   圭亚闻言蹭地跳至木棉眼前,圆睁双目道:“你什么苦心?不过是为了你的决绝武学,将我从小送与别人……我是谁啊?我是你儿子么?你做爹爹的抱过我么?给我买过吃的么?教导过我读书么?没有,什么都没有!”   圭亚越说越气,索性放开喉咙嚎啕大哭道:“我自小便知自己是抱养的,我多么渴望亲生爹娘接我回家啊,多少次哭睡到梦中与娘亲相认,可是醒来你们又在哪儿呢……幸好养父母待我不薄,视如己出……可纵有千般好处,终也随风而散,子欲养而亲不待,如今我到哪里去报答他们呢?”   木棉闻言斜目望了一眼圭亚,低声叹道:“没出息!”   谁知这句低语声量不高,却犹如巨石投海般激起圭亚满腹怒火,双手握拳身体颤抖,十几年委屈霎时爆发,对着木棉喊道:“是啊——我这般没出息,不配做你的儿子,我也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   圭亚说着已拽起木棉衣袖摇动起来,边哭边喊道:“你这就杀了我吧,我将性命归还于你,自此也就两不相欠了……”   木棉没料到圭亚近身,惊诧之余一时呆在那里,任凭圭亚摇动,面不改色,然心中却犹如千匹烈马奔腾。   “难道他如此渴望亲情?自己为了将来将神功传授于他,确实从未考虑过这许多,听他说来倒也有些许可怜……只是,为父一番苦心他竟丝毫不能体会,算了,暂且由他闹一下,以后慢慢教化吧!”木棉想到此仰脸轻叹一声,忽然感觉衣袖没了动静,低头再看,却见圭亚盯着地上一物愣在那里。   圭亚双手轻轻将地上的一串佛珠捧起,托于手心仔细看着珠子上边刻着的“春秋”二字,疑惑自语道:“这不是父亲的珠子么?怎么会从你身上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