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蟾宫

第三十九章 道长剖白

  南湖望着幽幽,联想到方才空语道长的失态,心中暗自担忧:道长同幽幽即便是十几年前有过一面之缘,可那时幽幽年纪尚小,不至于令道长动容,况前段日子在魔幻山道长同幽幽也见过一次,当时并没有任何异样,怎么如今道长突然这般……   想来想去不知所以,幽幽看师兄愁眉苦脸,柔声问道:“师兄烦恼何事?可是又想起空语道长来了?”   南湖心事被幽幽道破,慌忙掩饰道:“没有没有,只是觉得道长背上之伤有些蹊跷,摘叶大师说是虫子咬的,可明明和今日所疗男子伤势一样,难道会是巧合而已?”   幽幽神色严肃道:“师兄不必猜疑,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即刻便去寻空语道长,让他给我们讲个明白!”   南湖悄声道:“师妹不必着急,我们暂未亲眼看到道长背上伤情,师妹也是听从摘叶大师描述下的药,一切还未查清,不可贸然询问道长……而且今日只见了一位乡民,还需多查访几位,方可定论!”   幽幽听南湖讲得分明,不禁点头赞道:“还是师兄考虑周全,既如此,我们便换个地方再试试?”   南湖摸了摸幽幽的头发,宠溺道:“为兄哪里比得上师妹啊,我不过是师妹手中的刀剑,往哪里挥舞全凭师妹调遣!”   幽幽嘟嘴嗔道:“师兄别开我玩笑,我们便去前方左转路边看看吧。”二人遂结伴前行至一三叉路口,左转乃是一大户人家,向里延伸小住户颇多,房门相接不断。   幽幽站定,南湖遂仿刚才接连叫喊几声,不多一会大户人家户门便开,从中走出一白发长者,见到南湖便拱手道:“公子有礼了!老汉乃乡间村头儿,近日男女老少皆不敢出门,不知公子在此可是能医治所传之病?”   南湖拱手还礼道:“老丈请了,在此医治病症的不是在下,乃在下师妹幽姑娘。”说着抬手伸向幽幽给老丈引见,老丈看幽幽年纪轻轻,惊诧道:“可是这位年轻姑娘?了不得,了不得……不瞒二位,此处得此怪病者有两人,前街一人,后街一人,他二人病症不除,乡亲们无人敢出啊!”   幽幽上前颔首笑道:“老丈莫要担心,方才前街上已医治一人,后街之人……还请老丈唤出方可。”   老汉频频点头,面露喜色,催促身旁之人道:“快去后街将二旺之兄隔墙唤出,万不可与之接触。”   幽幽闻言知他担心被传染,想要告诉他不必担忧,因未见其人不好妄下结论,只得静静等待。   少顷便见几人从街头缓缓而来,也是中间一人被两边人等搀扶着,勉强拖至幽幽面前,幽幽观其状况确与方才那人类似,遂搭脉细听,果然相同。   此时周围已有几人远立观望,不敢向前,幽幽示意家人将其后背衣服掀开,背上又是一红疙瘩欲绽欲裂,幽幽向南湖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些许把握。   围观几人见幽幽丝毫不惧,便也壮胆慢慢上前听幽幽讲话,幽幽照旧拿出涂抹之药,吩咐其家人按吩咐涂抹,继而转向围观之人道:“此病并不传染,乡亲勿怕,若是有谁知晓附近还有人得此病症的,便传信于他速来找我。”   由此一传十十传百,有位模样俊俏的女子免费为乡亲治病的音讯,迅速在附近十里八乡传遍开来,甚至还有传言称哪里是什么女子,分明是天上的仙女下界,来拯救大家的。   不过两日便又有几位病症相似的人前来看病,幽幽照例为他们发放自己配置的涂抹之药,只是围观之人愈来愈多,无病之人皆是冲着幽幽来一睹芳容的,无奈之下幽幽不得不再次带上面纱,方可继续为他人诊治。   如此情形南湖同幽幽又在街头待了数日,慢慢的不再有病者出现,乡民们也因此没了顾虑,正常行走上街,一时间村落里恢复了往日的正常生活,幽幽也在同病症者接触当中了解了他们之前所待地方的大致概况。   这日南湖同幽幽转回道长讲学之地,会同尘怨山水古舟等人一起,私下里谈论道长反常举动一事。   尘怨推测道:“非我等不敬,道长如今反常必定事出有因,暂且不论他对幽姑娘如何,仅他背部之伤同失踪者如此相似,他是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山水附和道:“说得在理!我们之所以敬重前辈,是因为他们侠骨丹心扶持正义,若是非此,还谈什么师长?”   古舟沉吟片刻言道:“二位贤弟稍安勿躁,依我看来,道长心胸开阔豪爽不羁不像是偷偷摸摸之人,或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如大家心平气和谈个清楚……”   幽幽闻言随之轻声道:“道长修行多年,自是明是非懂礼教之人,即便当年,也未有任何不敬之举,至于他背部之伤,还需他亲自解释方可。”   南湖听众人言毕,也低声道:“我相信道长的为人!不如就请了道长和法师来此,我们一同开诚布公讲个清楚!”   话音刚落,就听外边空语道长咳嗽了一声,抬步而进,摘叶和尚紧随其后。   见众人纷纷望着自己,空语道长嗨了一声,向和尚道:“不说不行了,就凭南少侠方才的那句话,我今日便和大家……将我的秘密全说出来罢了!”   空语道长站立众人中间,忽一眼瞥见幽幽立于南湖身侧,脸上一红低声道:“烦劳幽姑娘蒙上玉面,不然我开不了口……”   幽幽同众人环视一番,遂依言将面纱戴上,心中不知道长会讲些什么,遂静静等待。   空语道长长叹一声,开口言道:“不瞒各位,贫道有一心结,至今尚未打开。那日魔幻山初见幽姑娘,虽觉眼熟然时间已久并未认出,只是自那以后心中久久萦绕此人,直至前几日忽复得见,恍然大悟,原来此人乃十几年前自己中意之人……”   道长说到此双眉紧皱,脸色又是通红,南湖心中亦是一紧。幽幽微微颔首,道长此言原本在意料之中。   摘叶和尚只顾把玩手中摘得的一片草叶,微闭双目,满屋中旁人都凝神细听道长之言,只有他,仿佛一切与他无关,置身事外。   道长暗咬牙关继续言道:“我本一心向道,当年只身前往白云阁参拜虚为法师,期间偶遇幽姑娘,我记得当时幽姑娘还是个孩童,可不知为何,仿佛世上受苦受难之人得见仙人一般,我心中为之倾慕至极,日夜思念,辗转难安……”   “姑娘身上那种欲仙脱俗之态在脑中挥之不去,可我自知既入道家,定要了却尘俗,遂追随师父潜心修行,为了安心修炼,师父派我前往迷窟住持,在迷窟一呆就是数年,后来师父羽化,我便回来接管了白云阁,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自己早已抛却红尘,不料此次再见幽姑娘……竟一时触动心内隐秘,心乱神动,唉,只怪自己道行不够,惭愧惭愧……”   众人听了道长所言无不震惊,都道空语道长乃得道高人,却原来也曾有儿女情长,又见道长在众人面前坦诚心事儿,豪爽之气溢于言表,纷纷暗自佩服!   南湖也是暗自钦佩道长敢于剖白自己的勇气,只是莫名担心幽幽,道长既已明讲,日后幽幽见了道长不知该如何应对。   思索间只见幽幽缓缓摘下面纱,移步来至道长面前道:“道长,小女记忆里道长从未仔细看过我的面容,当初白云阁相遇,道长也是每每低头,从未正视,道长所慕其实不在小女,原为道长心中一心向道,萌生出的对仙家天神的执着意念,小女不过是刚好在那个时间那个地方出现而已,道长可仔细看我……”   空语道长闻言鼓足勇气看向幽幽,四目相对,只听幽幽轻声道:“我并非道长心中倾慕之人,道长所思所想实为修炼仙家,此乃入道正途,道长无需神乱,心安即可!”   空语道长凝视幽幽片刻,眼前的幽姑娘五官渐渐模糊,竟幻化为三眼八臂的斗姆元君面容,半是威严半是慈蔼,刹那间空语道长睁大双目,再次看向幽幽时已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窘态,坦然向幽幽颔首道:“福生无量天尊!多谢幽姑娘指引,解除了贫道多年之心结。”   空语道长言毕心境空明,环顾四周向众人道:“贫道这几日实是惭愧,几位少侠多多包涵……”转身又向南湖谢罪道:“贫道一时失德,望南少侠恕罪!”   南湖急忙回道:“道长说哪里话,谁没有迷惑之时呢?”   尘怨山水等见道长恢复往昔,皆是心中高兴,大家正自相互谈笑之际,互听摘叶大师哈哈笑道:“好了好了,老道心结既已打开,还不打算如实说说自己背上虫咬之伤么?”   众人闻言皆敛声屏气,屋子内瞬间又是一阵紧张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