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蟾宫

第三十四章 南湖发飙

  库房密室之中,冒老爷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一眼不眨地看着堂主慢慢将圭亚额头刘海掀起,头发与额头皮肤交接之处的褶皱即刻显现眼前,堂主沿着皱褶食指轻勾,拇指捏起向上一提,一张假面瞬间从圭亚脸上被揭掉,冒老爷惊呼一声:“是他?”   堂主双手背于身后一言不发,冒老爷望着堂主内心渐感恐惧,他从未见过堂主这般紧盯着圭亚面容的眼神,那是一种猛兽见了猎物,亦或是一种遇逢久爱不得之人的眼神,虽面无表情,然眼神中尽藏所有。   好久,堂主自语道:“你还是回来了……”说罢转身对冒老爷道:“好生看护!他每日饮食需你亲自调理,不得有半点闪失!”   冒老爷冷汗连连道:“堂主放心,属下明白!”   堂主摆袖欲要离开,忽然想起旁边之人,遂问道:“他这位同行之人?”言毕示意冒老爷前去查看幽幽,冒老爷急忙起身仿照堂主方才所做,轻轻将幽幽假面一揭而起,不由眼前一亮,惊道:“好容貌的女子!”   堂主闻言斜眼看时,不由得也倒吸一口凉气,圭亚旁边这女子,虽身着粗衣布衫,却是绝代仙姿,心内不免嘀咕:他百般逃脱,难道竟是为她?   来回思忖,堂主皱眉道:“算了,他每日饮食由我亲自调理,这位女子一并留下,另找一僻静之处安置二人,不得对外透露半点消息,尤其要提防灵幽谷那边!”   冒老爷一一点头,堂主复将圭亚凝视一番,重新戴上面具转身离开。幽幽圭亚二人依旧昏昏沉睡,毫无知觉。   南湖心中记挂幽幽,飞速赶至谢桥同尘怨山水等人会面,得知近日江湖怪事连连,屡有传闻说是西南各处均有人死而复生之事,亦有早年失踪之人相继被找到之事,尘怨等人也是联想到少庄主,才飞鸽传书于南湖,共商下一步计策。   南湖听到多年前失踪者现身之言,遂想到幽幽之母,便急于将此事告知幽幽,便同几位兄弟商议分头行动,尘怨等人先行一步前往传言之地,自己回去找幽幽再一起前往。   南湖一路不敢懈怠,疾走两日转回华岩客店,楼上楼下却不见幽幽身影,问店小二却是一无所知,心头焦急,正欲上街寻找,忽听得店外人声鼎沸,有人高喊:“小姑娘——快些出来吧,我家公子不计前嫌,特地前来接小姐进府。”   南湖向外一看,只见一位衣衫华丽公子哥模样的人站至当街,前边一排随从分列客店两侧,正不停呼叫。   正自纳闷,店小二悄悄耳语道:“这位便是前几日纠缠小姐之人,不知为何消停了两日,今日又来……”   南湖一听,一把抓住小二胳膊道:“你说的可是纠缠我师妹之人?我师妹可是因他不见的?”   小二被南湖抓得生疼,哎呦不断着急道:“公子轻些,胳膊要断了……正是此人!前几日小姐出门逛街被他纠缠,后来便不见了踪迹,别的我却不知了。”   南湖闻言心中愤懑,因寻不见幽幽百般烦恼正无处倾泄,于是松了小二,两步跳出客店来至街上,对着公子哥沉声问道:“可是你纠缠我师妹?如今我师妹不知去处,正要向你要人,你反倒在这里胡喊乱叫!”   公子哥正是钟青,只因前日师爷被幽幽在茅屋外击败,任凭钟青怎样求告再也不肯出手,无奈消停了两日,终是按捺不住相思之苦,四下打探到幽幽所住客店,今日精心装扮来至店外欲向幽幽告白,不料未曾见到幽幽,反倒出来一位相貌堂堂的侠士对自己冷眼指责。   钟青听得南湖口里说着师妹,不知真假,遂分开众人走至南湖面前道:“这位兄台,你说的可是住在这里的那位姑娘?你说她是你师妹,你竟不知她现在何处,怎么怪到我的头上?再说了,我怎么是纠缠,我是一心爱慕,万般钟情……”   “哼!你可听说过两情相悦?任什么事情都需双方自愿,岂有强人所难之理!我师妹在这里住得好好的,若不是遇到你苦苦纠缠,怎会凭空无了踪影,不是被你逼的还会是什么?有你这么爱慕的么?”   钟青听得不耐烦,狂叫道:“就算你是她师兄,不过是同门之情罢了,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教?我今天还就告诉你了,这姑娘我要定了,倒是你,少管本大爷的闲事!”   南湖强压心中怒火,直盯着钟青眼睛道:“那在下今天也告诉你,你这闲事我管定了!我师妹岂是你等想要就要的么?休想!”   钟青被南湖怼得张口无言,气得向左右挥手叫道:“还愣着做什么?都给我上!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撵出华岩!”   众人闻言一哄而上,团团将南湖围住,街上商贩以及客店之人见又要打架,都惧怕钟青不敢言语,纷纷退避躲在角落里,交头接耳同情将要被打之人。   只见钟青随从皆拿着木棍,刀叉,甚或是砍刀之类的,同时向南湖打来。街上胆小之人看这场面甚至双手捂眼,耳听得一片哎呀撕喊之声过后,众人倒地的倒地,捂着胳膊哭喊的哭喊,南湖依然立于众人中间,威严地望着钟青。   钟青见状心中慌乱,自知武功低劣不敢上前,遂对着地上众人大喊道:“起来!都给我起来呀——”   眼见众人皆受伤不能打斗,无奈望着南湖道:“今日先放你一马,我也不与你理论,待我唤来师爷来日再斗!”说完欲转身离开。   南湖岂能任他而去,脚尖点地飞步挡在钟青面前,冷言道:“还没交出我师妹就想溜么?我师妹到底人在何处?”   钟青冷不防面前突现一人,惊道:“你……你怎么如此说话?你师妹在何处我怎么知道?你没看到我今天也是来找人的么?怎么反向我要人?我要知道你师妹何处,还会来此处浪费时间不成?”   南湖咬牙道:“谁知你所言是真是假!不管怎样,若不是你纠缠在先,我师妹也不会擅自离开。又或许你贼喊捉贼也不一定,怕不是你已偷偷将我师妹藏匿你府,今日故作姿态反来客店寻找,不过是遮人耳目罢了!”   南湖越说越气,抬手抽出莫及剑横在钟青面前,钟青见状吓得不轻,慌忙抖声道:“哥哥勿怒!我纵有天大的胆量,也没有那通天的本领啊!我承认我是纠缠在先,可我实在是相中了你师妹,被情所困,日夜难安,身不由己啊!”   南湖冷笑一声道:“天上的嫦娥美不美?你若相中了难道还要上天不成?我师妹一向与人为善,若非被逼无奈定不会与人争执,如今人影皆无,难道不是你纠缠之过?”   钟青被南湖说得无地自容,脸红耳赤嘟哝道:“我不过是仰慕罢了,又不曾害人,你师妹至于躲起来么?害我眼下被你取笑!”   南湖一时探不出幽幽所在,听了钟青之言又急又气,看他也不过是无知而已,遂压住怒火道:“我只问你,你可是本地之人?可知本处是否有家夏府?你若能助我找到我师妹倒也罢了,不然我定不饶你!”   钟青看着南湖手中莫及剑寒光闪闪,又兼知他乃幽幽师兄,不免生出接近之意,遂夸口道:“我不仅是本地之人,就连想上谁家便上谁家也不在话下,哥哥问的夏府倒也知道,只是多年不曾听说他家有人出入,实乃荒府一座呀!”   南湖闻言上前抓住钟青胳臂,急言道:“既如此,快些带我过去!”钟青被抓的紧迫,急声道:“哥哥何故如此急躁?那夏府又不会消失,况且去那里作甚?难道小姐会藏在那里?”   南湖边拽着钟青欲走,边沉声道:“你少些问话,带我去便可!”钟青无奈只得挥手叫上几个受伤轻微的随从,一路向夏府而来。   及至夏府,不待钟青言语,南湖已看见府院挑檐门楼处失色的两个朱红大字:夏府。南湖上下打量此处,显然是素常无人拜访,简直是门可罗雀。   钟青低声在南湖身边道:“哥哥,就是此处了,平时我不到这边的,这里阴森的很……”尚未说完,南湖打断他道:“此处姓夏的还有别家么?”钟青回道:“只此一家,听说曾经有个女儿出了事儿,其父母抑郁而亡……”   南湖挥手再次打断他道:“上前叫门!”   钟青本想在幽幽师兄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不料接连被打断两次,略有不悦道:“这府院经久无人,阴气太重,我不想进去……”   南湖沉声道:“你可知我师妹来华岩为何?此乃其母旧居,若想找到我师妹,不来这里便要到何处去?”   钟青闻言幽幽可能在此,顿时来了精神,竟不唤随从,自己亲身跳至大门前叩叫起来,边叩门边叫道:“可有人?快快给我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