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后我带全村搞基建

第九章 临居落成搬新家,抢种保收稳人心

  短短三天,孤庄村晒谷场旁的空地上,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一排排整齐划一的临时安置房,顺着平原地势笔直排开,前后对齐、间距宽敞,屋顶铺着厚实茅草与防水塑料布,墙身用碎砖混泥砌得矮而结实。每一排房前都预留出浅浅排水沟,路口宽敞通畅,一眼望去,规整又敞亮。   这是全村几百口人,没日没夜拼出来的新家。   没有国家拨款,没有外援支援,没有专业工匠带队,全靠唐晓燕一张图纸、李书记一声号召、乡亲们一双手,硬生生在废墟旁,建起了一片安全安稳的临时村落。   天刚蒙蒙亮,安置点就已经热闹得停不下来。   所有人都早早起了床,收拾着各自仅有的少量家当——几件从废墟里扒出来的衣服、一床旧被子、一口破锅、几个碗盆,脸上全是藏不住的期待与欢喜。   今儿个,是搬家的日子。   唐晓燕一早就站在新村入口,手里拿着一张简单的分配名单,和李建军、唐建国、唐桂兰几人一起,维持秩序、核对房屋。   “晓燕儿!书记!”   “咱们真的要搬新家啦?”   几个半大孩子跑前跑后,摸着崭新的木支架,笑得合不拢嘴。   唐晓燕弯腰摸了摸孩子的头,轻声笑道:“对,搬新家。以后咱们就住在这里,安全、干净、整齐,再也不用挤在漏风漏雨的塑料棚里。”   李建军清了清嗓子,对着围过来的乡亲高声说:   “各位乡亲,今天咱们临时安置房全部落成!一共七十八间,按照老弱优先、伤员优先、人口多优先的原则,晓燕和村干部一起分好了房,公平公开,不偏不向,人人有房住,家家有落脚地!”   人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谁能想到,地震过去不到半个月,他们不仅没挨饿、没受伤,还能住进这么整齐像样的新家?   唐晓燕拿着名单,声音清亮有序地念名字、分房间:   “张爷爷、王奶奶,一号房,靠近路口,出入方便。”   “刘婶家带三个孩子,二号房,宽敞。”   “唐晓军家,三号房……”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一间间房子分下去。   没有人争抢,没有人吵闹,没有人不满。   所有人都清楚,这房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全村人一起扛木头、和泥、砌墙建出来的;也都明白,唐晓燕和书记分得公平合理,老弱病残都照顾到了,谁也没理由挑剔。   分到房子的人家,欢天喜地地搬着东西进去,扫地面、铺草席、摆家当,忙得满头大汗,却笑得一脸满足。   “真好啊,这房子比以前的老土房还结实!”   “又平又稳,余震来了也不怕!”   “晓燕真是咱们的大恩人!”   没分到的也不急,安安静静排队,脸上全是盼头。   陆峥是最后几个分到房子的。   他没抢没争,唐晓燕念到他名字时,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接过一根用来标记房号的小木棍,默默走到最角落、最偏的一间小房。   没有抱怨,没有不满,更没有上前找唐晓燕说一句话。   房间小,位置偏,远离人群,正好合他心意。   他要的从来不是好位置、好房间,只是一个能遮风挡雨、能远远看着她平安、能随时出来出力干活的地方。   唐晓军看在眼里,走过去,把一床从自家多出来的旧草席递给他:“这间小是小,安静。缺啥跟我说。”   这是唐晓军第一次主动给他东西,语气里没有敌意,只有平平静静的邻里情分。   陆峥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草席,低声道:“谢谢。”   “不用。”唐晓军顿了顿,还是说了一句,“这几天,辛苦你了。”   灾后修路、建房、搬重物,最苦最累的活,陆峥全冲在前面,却从不邀功、从不吭声,全村人都看在眼里。   就算是为了妹妹,唐晓军也认下了这个人——不是妹夫,是一起重建家园的乡亲。   陆峥没再多说,只是低头把草席铺好,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小屋。   不到一个时辰,全村人基本都搬进了新家。   原本拥挤杂乱的安置棚子,彻底空了下来。   晒谷场旁的临时新村,却炊烟袅袅、人声阵阵,一派安稳过日子的景象。   唐桂兰带着几个婶子,把公共灶台率先点起火。   几口大锅烧上热水,刚搬完家的乡亲们,每人都能喝上一碗热乎水,暖暖身子、解解乏。   李建军站在新村中间的空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都红了。   他用力抹了把脸,声音带着哽咽,却格外响亮:   “乡亲们!看看咱们的新家!   地震来了,房子塌了,可咱们人没倒、心没散!   唐山主震区死伤几十万,国家把全部人力物资都往那边送,国家太难了!   咱们孤庄村,没伤亡、没挨饿、没等救济、没添乱,靠自己双手建起新家!   咱们,给孤庄村长脸!也给国家减轻了负担!”   “好!”   几百道声音齐声响应,震得平原上的风都跟着一顿。   唐晓燕看着眼前一张张朴实又满足的脸,轻轻吸了口气,上前一步,继续说:   “房子有了,家安了,可咱们的日子还没彻底稳下来。   大家都知道,地震毁了咱们不少田。咱们现在吃的还是野菜、少量存粮,想要长久安稳,必须把地种好,把粮食抢回来。”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冷静下来,认真听着。   他们是农民,土地就是命根子。   有房住,还得有粮吃。   唐晓燕伸手一指村外一望无际的平原田地,语气坚定:   “咱们孤庄村在平原,土地平、土质肥,这是老天爷给咱们的底气!   但现在这个时候种别的都晚了,只有种白菜、萝卜还来的及,咱们就尽快把地都收拾干净,在自己院子,房前屋后,把村东、村南几块平整的荒地全部翻出来,集中开小菜园,把能找到的菜种、适合现在这个季节种的全都种上,越快越好,咱们不能一直靠野菜充饥”。   今年冬天,咱们人人有粮吃,家家不缺菜!”   李建军立刻跟着点头:“晓燕说得对!房子是安身,粮食才是立命!   今天休息半天,明天一早,全村除了留下看孩子、做饭的老人妇女,所有人全部下地!   咱们不等不靠,用种地把日子过踏实!”   “听晓燕的!听书记的!”   “明个就下地!”   刚刚搬完新家的劲头,还没落下,又立刻转到了田地里。   农民最懂: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只有地里长出庄稼,他们才算真正在这片废墟上,站稳了脚跟。   当天下午,新村没有闲着。   唐晓燕带着几个有经验的老庄稼把式,把村外所有田地全部梳理一遍:   哪些被砸坏了,哪些被埋了,哪些还能直接种,哪些需要简单清理,全部一一标记。   平原地势好,清理起来格外方便。   大部分田地只是落了些碎砖烂瓦,稍微一捡、一平整,就能立刻播种。   “晓燕,你连种地都这么懂?”有老人好奇地问。   “以前看书学的。”唐晓燕依旧随口带过。   她总不能说,前世她连灾后农业补救、抢种补种、耕地改良都系统学过。   陆峥默默跟在田埂上,一言不发,把路上的碎砖头、大土块一一捡走,把田埂踩实、整平。   他不用唐晓燕安排,自动把最累最脏的活揽在身上,只为让明天乡亲们下地时,能更顺当一点。   唐晓燕偶尔抬眼,瞥见他忙碌的身影,眼神平静无波。   不感激,不疏远,不亲近,只当他是村里一个肯出力的普通乡亲。   陆峥也早已习惯。   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目光,而是她的安稳。   傍晚时分,夕阳把整片平原染成金红色。   孤庄村临时新村里,炊烟袅袅,饭菜飘香。   今天的晚饭,依旧是番薯叶、扁豆角煮的粥,可因为搬进了新家、心里有了盼头,每个人都吃得格外香。   公共灶台旁,乡亲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着明天种地的事,聊着未来的日子。   “等咱们把地种上,再过俩月,红薯就能挖了!”   “玉米也能赶在霜降前成熟,够咱们吃一冬天!”   “明年咱们好好规划,多打粮、多种菜,日子肯定比地震前还好!”   没有抱怨天灾,没有埋怨国家,没有指望救济。   所有人都在盘算着,怎么靠自己的双手,把日子过得更好。   李建军端着粥碗,走到唐晓燕身边,轻声感叹:   “晓燕,我当了一辈子村支书,从没像现在这么踏实。   房子有了,人心稳了,地也能种上了。   咱们孤庄村,算是真正活过来了。   国家要是知道,咱们这儿这么争气,一定能放心。”   唐晓燕喝了一口温热的菜粥,望向远处平整的田地,轻声道:   “李书记,咱们做的这些,不是为了让谁看见,是为了咱们己个儿。   家园是己个儿的,日子是己个儿的,命也是己个儿的。   国家有难,咱们不添乱;   自家有灾,咱们不放弃。   自力更生,从来不是一句口号,是咱们农民最本分的活路。”   “说得好!说得好!”李建军连连点头,“我算是彻底服了。以后村里的事,你咋说,咱们咋干!”   夜色慢慢笼罩整片平原。   临时新村的一盏盏小油灯陆续亮起,昏黄微弱,却连成一片温暖的光。   没有电,没有热闹,没有多余物资。   可每一间小屋里,都传出低声说话声、孩子笑声、收拾东西的动静。   那是过日子的声音,是安稳的声音,是重生的声音。   陆峥坐在自己偏僻小屋的门口,望着远处那片灯火,望着中间那道偶尔走动的熟悉身影,心里一片平静。   他曾经以为,重生是为了改写命运、挽回爱情。   现在才明白,他的命运,早已融入这片她一手撑起的土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