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维修工手册

第2章 下水道的哲学家们都疯了（4）

　　第四节：理性过载监狱与百分百理性人的叛逃 　　——“我曾以为办公室是最没有感情的地方，直到我来到了这个世界——他们连‘哈’都不让发。” 　　这次任务的名称，简洁、冷峻、压抑： 　　【编号：L-001·逻辑塔】 　　【问题描述：理性文明出现情感泄漏，感染指数已破警戒线】 　　【目标：找出“情绪叛逃者”，控制扩散，防止文明结构崩溃】 　　林初九一眼看完简介，直觉告诉他——这是个非常容易被关进去然后被说“你不够冷静”踢出群聊的世界。 　　果然，才一降落，他就听到了仿佛整齐机械合唱团的欢迎语： 　　“欢迎抵达逻辑塔，请抛弃所有比喻、情绪、形容词。此地只讲结论，不讲废话。” 　　林初九张了张嘴，刚想说“我……”就立刻被机械臂啪一声塞进嘴巴一个“情感消毒口香糖”。 　　系统提示：【检测到主角情感浓度高达87%，将自动开启“理性伪装模式”】 　　于是—— 　　他说话开始像是Excel表格成精。 　　“……我，林初九。维修工。任务编号349。目标明确。配合执行。” 　　“合格。”前来接引他的引导员点头。那是一名头型接近完美椭球体、眼神永远望向三十度角斜上方的男性，全身散发着“我没兴趣理解你”的气息。 　　逻辑塔的结构非常简单： 　　三层： 　　·第一层：情感消毒层。所有居民每日接受“理性洗脑广播”，内容类似“情绪是负担，冷静即高尚”。 　　·第二层：逻辑运行层。所有法律、家庭、甚至恋爱都通过“演算匹配”解决。例如：“相处效率分析：我们恋爱收益率为负，立即解除关系。” 　　·第三层：理性监狱。专门关押那些“出现情绪波动”的人。尤其是……“笑了的人”。 　　林初九的任务，就是去查清最近一次“群体性微笑传染事件”。 　　事件记录如下： 　　“编号X-2101市区公交车上，1人突然因不明原因微笑，引发5人咧嘴，13人跟笑，28人因目睹他人微笑而产生‘嘴角不自觉上扬’。最终，整车人被判15年‘情感污染监禁’。” 　　“我不明白。”林初九终于找机会开口，“他们……就不能乐一下？” 　　“那是危险思想。”引导员面无表情，“他们笑，是对逻辑的不信任。” 　　“所以在你们眼里，笑=反逻辑？” 　　“是的。” 　　“那你们会不会哪天看到‘哈哈哈’三个字就当成叛军密码了？” 　　“已经是。”对方认真点头。 　　林初九：我X。 　　他被带进第三层“理性监狱”，与目标会面。 　　“叛逃者”是一名叫【安托】的中年人，长得非常普通，坐在一间完全灰色的房间里。 　　他看到林初九，居然笑了。 　　不是神经病那种笑，是……很温和、很真实的那种“啊，你终于来了”的笑。 　　“你来得正好。”安托轻声说，“我已经编好了一个笑话。” 　　林初九：“？？？你疯啦？” 　　“他们说我疯了。”安托不以为意，“可我只是发现——如果世界只有‘对’和‘错’，那它就永远没法‘好笑’。” 　　林初九没吭声，认真听着。 　　“你知道我第一次笑是什么时候吗？” 　　“哪时候？” 　　“我女儿——嗯，她早被判情感过激放逐了——小时候画了一只马，但把腿画在头顶。我问她为什么，她说‘这样它就不用低头吃草了’。” 　　安托笑着说：“我那时候本来应该告诉她这违反马的生理结构。但我突然发现……她说得也没错。” 　　“我们花一辈子低头搞逻辑，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能不低头了？” 　　林初九沉默良久。 　　系统提示突然跳出：【情绪浓度↑，伪装模式即将失效】 　　“安托，”林初九低声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要逃。”他眼睛亮了，“我要带着这个‘会笑的病毒’，跑出去，告诉大家，他们不是真的冷静，只是被禁言太久。” 　　“你是要革命？” 　　“我只想让他们脸上的肌肉，重新记得怎么动。” 　　下一秒，警报响起！ 　　【检测到房间内情绪浓度超限，启动自动净化程序！】 　　墙壁开始发出蓝光，准备对安托进行“笑感清除”。 　　林初九来不及犹豫，猛然拉起他冲出房间，耳边小花怒吼： 　　“你要是救他，就是违反任务中立原则！” 　　“我知道。”他边跑边吼，“但他讲那个马的故事……我忍不住笑了。” 　　“你疯了！” 　　“不是我疯了——是他们疯了太久，我只不过……帮忙拉一把。” 　　最终，他们逃到了塔顶。 　　安托站在塔顶高处，对着整个逻辑城，用尽全力大喊： 　　“你们听好了——” 　　“‘有一天，一位理性至上的哲学家摔倒了。’” 　　“‘他没喊疼，只说了一句：地心引力，又赢了。’” 　　全城静默三秒。 　　忽然。 　　“噗。” 　　“嘿嘿。” 　　“这……也太扯了吧……” 　　爆炸似的笑声，从低到高，像水管漏水一样，无法阻止地蔓延开来。 　　广播系统瘫痪。 　　系统提示狂跳： 　　【情绪指数超限】 　　【逻辑塔系统正在重启】 　　【文明状态更新为：‘理性兼容型’】 　　任务完成提示浮现： 　　【成功稳定文明结构，获得称号：‘宇宙级笑话传播因子’】 　　林初九瘫坐在地，望着那群“笑了”的人们，有点恍惚。 　　安托轻声说：“谢谢你。” 　　林初九点点头：“下次能不能别靠讲笑话打任务……我嘴角抽筋了。” 　　“别急，总有世界需要你讲冷笑话拯救。”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