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九月,南昌的暑气还没散尽,老福山立交桥下的香樟树遮天蔽日,蝉鸣裹着瓦罐汤的香气在空气里翻滚。阿娇拖着印着粉色樱花的行李箱,站在江西师大校门口,东湖区老巷里长大的她,对着熙攘的报到人群有些手足无措。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急促的喊声伴着风传来,阿娇下意识侧身,一个高大的身影扛着蛇皮袋、拎着脸盆网兜差点撞上来。男生及时刹住脚,额前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睛亮得像三清山的溪水,带着歉意:“对不起对不起!没撞到你吧?” “没事。”阿娇脸颊发烫,声音细细的。 “我是中文系阿军,上饶来的。”他放下东西,伸手想帮她提箱子,手掌带着薄茧,“你也是来报到的?哪个系?” “外语系阿娇。”她把行李箱递过去,指尖碰到他手背,像被烫了一下,“谢谢你。” 阿军单手拎起她的箱子,另一只手还能轻松提自己的网兜:“我带你去报到点,就在前面教学楼,我刚问过。” 两人并肩走在樟树下,阿军的上饶口音软糯,和南昌话的硬朗截然不同。他说坐了四小时火车,在火车站差点迷路,还念叨着火车站旁的瓦罐汤“鲜是鲜,不如老家米糊暖胃”。 阿娇忍不住笑:“等有空我带你去我家楼下那家,开了二十年,肉饼炖得能化在嘴里。” “好啊!”阿军眼睛一亮,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那我可得好好尝尝南昌味道。” 报到、领钥匙、爬三楼宿舍,阿军忙前忙后,帮她铺好床褥。阿娇的室友还没到,新被褥的清香混着他的汗味,莫名安心。“都弄好了,我宿舍在隔壁楼302,有事喊我。”阿军擦着汗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笑,“以后互相帮忙,不用客气。”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阿娇走到窗边,看着他快步融入人潮。窗外樟叶沙沙,2008年的风,悄悄掀开了他们故事的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