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柴人和十字架 · 独一无二之五

　　耳边有风声吹过，你还没反应过来，所谓的仪式，就结束了。　　“……！！！” 　　“……？” 　　“……” 　　戈恩将手从你的眉心拿下，眉毛困惑地揪成了一团。　　“怎么回事？” 　　先于你们的疑问，他低声自言自语。　　还是你没有反应过来，他粗粝的手指头又点在了你的眉心。　　同样一股暖流注入你的眉心；　　同样的身体一热；　　同样的什么也没有发生；　　再一股暖流注入你的眉心；　　再次的身体一热；　　什么也没有发生；　　紧接着的一股暖流注入你的眉心；　　紧接着的…… 　　“……！” 　　你终于反应了过来，后退半步，避过了戈恩先生一次又一次毫无成果的仪式尝试。　　身体热过太多次，你的脸蛋红通通的，像是熟透的苹果，可表情却很严肃。　　既然仪式很重要，那这事儿并不是闹着玩的。　　你问戈恩：“仪式出问题了？” 　　戈恩收回手，低头定睛看着自己并拢的两根手指头，眉毛依旧紧紧拧成一团。　　作为新手接引人，他显然没有足够的经验来处理状况外的事件。　　“我是按照接引流程来的啊……导通接引台能量，牵引，注入……是这样教的啊……” 　　他嘴上念念有词，看看自己的手指头，又看看脑袋上都要腾起白色热气的你，开始怀疑自己。　　你长长吐出一口气。　　显然，身为接引人的戈恩先生恐怕也搞不清楚如今的状况。　　莫名的能量还在你身体里乱窜，热烘烘，烤得你的小腿发软，身子微微向后软倒。　　皮格马利翁及时上前，扶住了你的肩膀。　　你靠在身后宽阔的胸膛上，捋了捋思路，为了解决问题，继续接引人问道：　　“接引仪式的原理，戈恩先生你清楚吗？” 　　戈恩还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头，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对于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他来说，你问的问题，大概过于深奥。　　“我，我再试试！” 　　他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看着你们。　　在征得了你的同意之后，他又将自己的手指头放在了皮格马利翁眉心。　　这一次的结果，和之前并没有不同。　　所谓的“生之余火”，被牵引着注入利翁的身体，可是这血肉的躯体像是一个漏勺，别说被余火点燃生命，就是想要留下这一点接引而来的火种，都没有头绪。　　“你们等一会儿！” 　　两个人身上的仪式都直接失败，戈恩明显有些怀疑自己，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小本子，一页一页翻开看，嘴上则不忘安抚你们：　　“我看看应急手册上头是怎么描述这种情况的……你们放心，接引台存在这么多年了，黄泉底那么多人都过来了，肯定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 　　对于完全新手上路的接引人先生，你内心颇为无语。　　亏了你漏勺一样的身体，刚刚还拱动得身体火热的生之余火，不过一会儿工夫，已经漏了个干净。　　你腿也不软了，有了余力转身，看向刚刚经历过仪式的皮格马利翁。　　他站在光明的太阳之下，白银的发丝上都流淌着光辉，经过生之余火的激发，他金色的瞳孔里，内圈明显亮了一个度，像是有东西被点燃了。　　仪式依旧没有生效，可这点儿余火在他身上的效果也很不错。　　你看着他，心生欢喜。　　和“活着”一样重要的，是“和他一起活着”。　　你其实并不在乎黄泉底有哪些好，也不在乎能寻到自己生前记忆的镜子有多么神奇，只是摆在面前的路只有这一条，那么，带上你挂念的人，走上这条路，就成了一种必然。　　“你想去黄泉底吗？” 　　精神振奋，你的眼睛亮晶晶的，微笑着，后知后觉问起皮格马利翁的意见。　　你的开心一览无余。　　他跟着你的情绪，唇角上扬，如你所愿地点头：　　“想的！” 　　你掰着手指头，靠在他身边，对着他小声盘算：　　“咱们去了黄泉底，你打算做些什么？” 　　这话题有些超前。　　从接引人那边得到的简单消息，不过是黄泉底可以活着、自然繁衍，整座城市都在和深渊势力进行战争。　　在可有选项不够多的情况下，你询问皮格马利翁以后的规划…… 　　你没有等他开口，而是在他含笑的目光里，接着自己小声比划：　　“咱们就不要去军队了吧！你很厉害，但是军队的风险还是太大了，有事情，就让那些更厉害的出头好了！我们就乖乖待在城市里，可以盘下一座小店子，我们卖点杂货……” 　　你从领口扯下装饰的领结，摸着上头切割完美的红色宝石，细细盘算着你们的将来：　　“我看接引人身上的穿着很普通，他剑鞘上装饰的宝石质量也不好……咱们的创业基金就用我身上这颗宝石好了。黄泉底的文化在乎这些的话……如果大家都是经过神造之城文化灌输的人，黄泉底对于好看的首饰应该也会大加追捧！他们肯定在意这些！” 　　你又看看自己胸口的胸针，袖子上的宝石袖口，甚至瞅瞅自己小皮鞋上点缀的珠圆玉润的珍珠…… 　　你心里多出了些懊恼，　　“要是当初出来的时候，多拿一点儿首饰就好了！” 　　皮格马利翁抬手，将你手心里的红宝石领结接过去。　　你的视线跟着他的动作移动。　　他修长苍白的手指头，灵巧地将红宝石的领结又安稳地佩在了你的领口。　　“……？” 　　你歪头，对他甩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他眼神里的笑意不见了，倒是有些明显的愧疚：　　“这颗红宝石很衬你的眼睛，还是留下来吧！我出城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出来……你想要开一家小店，我会想办法的。” 　　他理所当然的，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将这种打拼的活儿揽在了自己身上。　　你抿抿嘴唇，一时无言。　　大概是身体里的生之余火还没有漏干净，你觉得自己的脖子根又热了起来。　　你扯扯刚刚整齐整理好的领口，将领结扯松。　　“等咱们盘下小店，赚到钱，总能买到更好的宝石！” 　　比起一无所有的迷雾海，对下一个同族的聚居地，你自然抱有十分美好的想象。　　你脑海里的未来，总有他陪伴在你的身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