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穿越了 · 第6话

　　回到那间宽敞却冰冷的保护宿舍，季棠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上午的训练耗尽了她大半心神，精神上的紧绷比身体更让她感到疲惫。　　沈星辞那句“比预期要快”的评价，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了一圈微弱的希望涟漪。但金牛座根深蒂固的求稳和务实特性，很快压过了这丝小小的雀跃。　　“比预期快…但还不够快。”她喃喃自语。　　在这个完全陌生、强者林立、规则迥异的世界里，她就像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抱着珍宝行走于暗巷。那份“珍宝”就是她无法控制的信息素和那惹人觊觎的百分百匹配度。沈星辞的庇护或许是暂时的，林院长的安排或许是出于规定，但最终，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这种无法掌控自身处境的感觉，让她感到极度不安。而消除不安的最好方式，就是获得实实在在的、能够自保的能力。　　“必须尽快学会控制！”这个念头如同种子般在她心里迅速扎根、生长，带着一种金牛座特有的、近乎固执的决心。　　她甚至没有心思好好品尝机器人送来的午餐，匆匆吃了几口补充体力，便重新回到了那个空旷的镜面教室。　　下午的阳光透过特殊的穹顶滤光层，在镜面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教室里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季棠独自走到中央，在那个熟悉的蒲团上坐下。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上午沈星辞引导她的感觉。　　先感受…他的信息素残留？　　不，这里只有她一个人。空气中似乎还隐约萦绕着一丝极淡的雪松冷香，但那更像是她的错觉。　　她只能依靠自己。　　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向内。去寻找那股温暖的能量流… 　　起初是一片混沌。没有了沈星辞那强大的、作为坐标和锚点的信息素引导，她感觉自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不得其法。那些能量似乎变得更加调皮和难以捕捉。　　一次，两次…她努力尝试引导，却收效甚微。信息素依旧像朦胧的薄纱，不受控制地萦绕在她周身。　　挫败感一点点滋生。　　但她没有放弃。金牛座的固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她咬着下唇，眉头紧锁，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如同一个最刻苦的学生，反复练习着某个难以掌握的音符。　　汗水再次浸湿了她的额发，精神上的疲惫感阵阵袭来。但她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便再次投入练习。　　“我可以的…我必须可以…”她给自己打着气，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微弱却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又一次因为精神涣散而导致信息素轻微失控时，教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沈星辞站在门口，并没有立刻进来。他冰蓝色的眼眸落在那个独自苦练的娇小身影上，看着她紧锁的眉头、专注甚至带着点倔强的侧脸，以及那因为不断失败和尝试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他静立了片刻，才缓步走入。　　他的到来和他信息素的悄然靠近，立刻被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季棠感知到了。那清冷的气息如同炎夏中的一缕冰雪，瞬间抚平了她内心的些许焦躁，也让那些躁动的能量仿佛找到了归途，变得更容易引导。　　季棠睁开眼，看到去而复返的沈星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沈学长？下午…不是休息吗？” 　　“来看看你的进度。”沈星辞的语气平淡，走到她对面的蒲团坐下。他的目光扫过她汗湿的额角，“看来，你没有休息。” 　　季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想快点学会。” 　　“急于求成，有时反而会适得其反。”沈星辞看着她，“精神过度疲惫，控制力会下降。” 　　“可是我…”季棠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属于原主季棠的怯懦和属于苏季棠的倔强混合而成的情绪，“我没有时间慢慢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意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您的庇护会…会不在。我必须要有自己能控制它的能力。我不想…再像今天早上那样，只能躲在别人身后。” 　　她的话语直白，甚至有些莽撞，却清晰地表达出了她内心最深的不安和渴望。　　沈星辞沉默地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懵懂甚至有些软弱的女孩，内心有着这样的紧迫感和决心。　　“我明白了。”他没有斥责她的急于求成，也没有空泛的安慰，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她的想法，“那么，继续吧。这次，尝试在我的信息素环绕下，找到你自己控制的节奏，而不是完全依赖我的引导。” 　　这是一种更高级的练习方式。既要借助匹配信息素的安抚效应，又要保持自身控制的独立性。　　季棠重重地点点头，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有了沈星辞的信息素作为稳定的环境背景，她的感知变得更加清晰。她努力分辨着哪部分是来自他的牵引，哪部分是自己能够主导的能量。　　她像一个小学徒，在大师营造的气场中，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属于自己的力道。　　收敛，放松，再收敛，感受那微妙的平衡点… 　　时间再次悄然流逝。　　沈星辞始终安静地坐在对面，如同最耐心的导师，也是最稳定的基石。他没有过多言语指导，只是偶尔在她气息明显紊乱时，极细微地调整一下自身信息素的强度，给予她恰到好处的支撑。　　季棠完全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　　终于，在一次长时间的凝神后，她成功地将自己大部分的信息素稳定地收敛在体内，只留下极淡的一层温暖甜香，如同肌肤本身透出的气息，不再具有那种强烈的、向外扩散的吸引力。　　她睁开眼，眼眸因成功的喜悦而格外明亮，下意识地看向沈星辞，像是在寻求确认。　　沈星辞迎上她的目光，微微颔首：“很好。这一次，是你自己完成的。” 　　他的肯定像是最好的奖励，让季棠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了些许，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切而带着点小小骄傲的笑容，浅浅的梨涡再次浮现。　　看着她这难得明亮的笑容，沈星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开。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他站起身，“过度练习无益。回去好好休息，巩固今天的感觉。” 　　“是！谢谢学长！”季棠的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离开教室，走回宿舍的短短路上，季棠的心情与来时已截然不同。虽然身体疲惫，但内心却充实而和希望。她仿佛看到了一条能够逐渐掌控自己命运的道路。　　而走在她身旁的沈星辞，侧目看着身边这个因为一点点进步就仿佛充满了电般的女孩，冰蓝色的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悄然掠过。　　这个看似柔软怯懦的Omega，骨子里的那份执着和韧性，或许比他最初预想的要强得多。　　而这，在未来的风波中，不知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