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穿越了 · 第4话

　　季棠小口小口地吃着营养餐。餐食是特制的流质食物，味道清淡但能快速补充能量。她饿极了，吃得格外专注，几乎忘了身边还站着一个沈星辞。　　沈星辞并没有催促或打扰，只是静立一旁。他的存在感极强，即使不言不语，那清冷的气息也无形中笼罩着整个空间，奇异地让季棠感到一丝安心——仿佛某种躁动的能量被悄然抚平。　　吃完最后一口，季棠放下勺子，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好意思，偷偷抬眼去看沈星辞。　　他正好也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像蕴藏着星云的深海，看不出情绪，却让她心跳莫名加速。　　“吃饱了？”他问。　　季棠点点头，小声说：“谢谢。” 　　“接下来，你需要学习控制信息素。”沈星辞切入正题，“这是你目前最紧迫的任务。在你学会之前，离开这里会很危险。” 　　“危险？”季棠茫然，“为什么？” 　　沈星辞沉默一瞬，似乎在思考如何向一个“新生儿”解释ABO世界的丛林法则：“你的信息素，对Alpha有很强的吸引力。无法控制的散发，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甚至…争夺。” 　　季棠睁大了眼睛，脑海里瞬间闪过看过的各种小说桥段，脸色微微发白：“争、争夺？” 　　“高等Omega很稀少，尤其是…”沈星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你这样的。所以，学会收敛，是保护自己的第一步。” 　　他向前一步，靠近床边。随着他的靠近，那股雪松与星际尘埃的清冷气息变得清晰，与她自己那甜暖的信息素无声地交织、缠绕，产生一种令人心悸的和谐共鸣。季棠感觉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热，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和依赖感油然而生。　　“闭上眼睛，”沈星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力，“不要试图抗拒或压抑它。先去感受它，就像感受你的呼吸和心跳。” 　　季棠依言闭眼，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体内。起初一片混沌，但渐渐地，她似乎真的“感觉”到了一种流动的、温暖的能量，主要汇聚在后颈，并丝丝缕缕地向外散发。　　“感觉到了吗？”他的声音很轻。　　“嗯…”季棠轻声回应，有些惊奇。　　“现在，尝试想象这股能量是一层温暖的光，包裹着你。然后，非常轻柔地，引导这层光向内收敛，贴近你的皮肤，甚至…融入进去。”沈星辞的指导非常耐心，与他外表的清冷截然不同。　　季棠努力尝试，眉头不自觉地皱起。那能量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并不那么听话。她感觉像是在试图用手拢住一捧温暖流动的沙，稍不注意就会从指缝溜走。　　试了几次，收效甚微。她有些沮丧地睁开眼：“我好像…做不到。” 　　“很正常。”沈星辞并未表现出失望，“这需要大量的练习。集中注意力的时间延长，本身就能减少无意识的散发。现在，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当他开口引导时，季棠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外力介入——是沈星辞的信息素。它并没有压迫感，而是像一只无形的手，轻柔地包裹住她那些逸散的能量，温和地将它们推回她身边，为她示范着“收敛”的感觉。　　那种感觉奇妙至极。仿佛被最安全的港湾庇护，所有的躁动不安都被抚平。季棠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跟随那股引导力，尝试着模仿。　　这一次，她感觉到那些温暖的能量似乎真的听话了些许，向外扩散的趋势明显减弱了。　　虽然距离完全收敛还差得远，但已是巨大的进步。　　“很好。”沈星辞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赞许。　　季棠睁开眼，因为小小的成功而眼眸微亮，脸上也露出了穿越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表情，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　　沈星辞看着她这毫无防备的模样，冰蓝色的眼眸微动，正要说什么—— 　　“砰！” 　　隔离室的门突然被一股大力推开，打断了室内的宁静。　　祁楠倚在门框上，红瞳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味和一丝挑衅：“星辞，独享教学可不太够意思。这么有趣的‘新生’，难道不该大家一起‘帮助’吗？”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季棠身上，那极具侵略性的注视让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刚刚收敛些许的信息素又因为紧张而荡漾开来。　　沈星辞几乎瞬间移动了一步，完全挡在了季棠和门口之间，周身清冷的气息骤然变得具有排他性，如同冰壁竖起：“祁楠，出去。” 　　“别这么紧张嘛，”祁楠轻笑，仿佛没感受到那拒人千里的冷意，“只是关心一下同学。况且，你以为你能瞒多久？她的味道…可不是这一扇门能完全挡住的。”他意有所指地吸了气，红瞳更深了些。　　这时，顾清屿、宁宥昼和秦彻也出现在了门口。显然，祁楠只是第一个按捺不住的。　　顾清屿的目光越过沈星辞的肩头，落在有些无措的季棠身上，沉稳开口：“星辞，祁楠话糙理不糙。她的情况特殊，不是你一个人能处理好的。校方和家族那边，都需要一个交代。” 　　宁宥昼的视线则在室内快速扫过，最后落在监测仪器上：“信息素水平依旧远高于安全阈值。我建议立即启动最高级别保护性隔离程序，直到她完全可控。” 　　秦彻没说话，但他冰冷的目光和隐隐散发出的压迫感，表明了他的立场同样强硬。　　五位顶级Alpha的气息再次于这狭小空间内碰撞，即使他们都有意收敛，那无形的压力也让季棠呼吸困难，脸色发白。她像个误入猛兽领地的小动物，本能地感到恐惧，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拽住了身前沈星辞的衣角。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门口任何一个人的眼睛。　　沈星辞感觉到衣角传来的微弱力道，低头看了一眼季棠苍白的脸和写满惊慌的眼睛，再抬眼看向门外四人时，冰蓝色的眼眸中已凝起实质般的寒意。　　“我说了，在她学会控制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冰冷的威严。那股与他匹配的、源自季棠的甜暖信息素，仿佛被他的情绪引动，竟不再只是被动缠绕，而是主动地与他的冷冽气息融合，形成一种奇特的力场——温暖与冰冷交织，包容与排斥共存——稳稳地将门外所有的压迫感抵挡在外。　　这变化让门口的四位Alpha脸色皆是一变。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沈星辞的气息因为季棠的存在而变得更加强大和…难以撼动。那种百分百匹配产生的共鸣，竟能产生如此直接的增幅效应？　　祁楠的红瞳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是更浓的兴味。顾清屿眉头紧锁，陷入沉思。宁宥昼面露凝重。连秦彻的眼中都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僵持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位身着教授白袍、气质严肃的中年女性和两位校方安保人员匆匆赶到。　　“都在这里做什么？！”女教授声音严厉，目光扫过门口的四位Alpha，最后落在室内的沈星辞和季棠身上，“医疗重地，是让你们聚集喧哗的地方吗？！” 　　她看到被沈星辞护在身后、脸色不佳的季棠，语气放缓了些：“你就是季棠同学？我是信息素调控学院的院长，林婧。你的情况我们已经初步了解。根据校规第17条，特殊分化期学生受优先保护条例约束。” 　　她转向门口，不容置疑地道：“四位同学，请立刻离开。关于季棠同学的一切事宜，将由学院和医疗中心联合处理，在评估报告出来前，无关人员不得探视。” 　　有了林院长的介入，门口的四人即使心有不甘，也只能暂时退让。祁楠意味深长地看了季棠最后一眼，率先转身离开。顾清屿和宁宥昼对视一眼，也相继离去。秦彻沉默地最后看了一眼，才转身走开。　　林院长又对沈星辞道：“沈同学，感谢你的先行看护。也请你暂时离开，我们需要为季棠同学做全面评估。” 　　沈星辞低头，对上季棠瞬间变得不安的眼神。她拽着他衣角的手没有松开。　　他沉默了一下，对林院长道：“我就在门外。她…刚刚经历分化，对一切都很陌生，需要安抚。” 　　林院长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一向清冷的沈星辞会说出这样的话，但还是点了点头。　　沈星辞轻轻将自己的衣角从季棠手中抽出，声音放缓：“配合检查，我就在外面。” 　　他的话语似乎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让季棠稍稍安心了些。她看着他走出门，门再次关上，室内只剩下她和林院长以及几位医护人员。　　全面的检查开始了。各种仪器扫描、血液采样、信息素浓度精确测量…季棠像个木偶一样配合着，心思却有些飘远。　　她听到了门外那些Alpha的对话，感受到了那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她隐隐约约明白，自己似乎成了某种“焦点”，而这一切，都源于她那不受控制的信息素和那个叫沈星辞的Alpha之间所谓的“百分百匹配”。　　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　　检查持续了很长时间。结束后，林院长看着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情无比严肃。　　“季棠同学，”她沉吟片刻，开口道，“你的分化结果非常特殊。信息素等级评定为S级，潜力未知，与沈星辞同学的匹配度经初步测算，确认为100%。这种匹配度在联邦历史上极为罕见，其意义和可能带来的影响…” 　　她顿了顿，看着季棠依旧懵懂的脸，叹了口气：“你需要尽快进行系统性学习。学校会为你安排专门的导师和定制课程。在此之前，为了你的安全，你将暂时居住在校内最高级别的保护宿舍内，未经允许，不得随意出入，访客也将受到严格限制。” 　　保护宿舍？限制出入？这听起来更像是软禁。　　季棠的心沉了下去。她失去了自由，而原因，竟是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特殊”。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学习？”她小声问，现在只有尽快学会控制，才能摆脱这种处境。　　“明天。”林院长道，“你的第一位导师，将会是沈星辞同学。理论上，没有比他更了解你信息素特性的人。由他进行初步引导，是最合适的选择。” 　　沈星辞？季棠愣了一下。　　“现在，好好休息吧。”林院长示意护士给她注射一针助眠舒缓剂，“你需要恢复精力。” 　　药剂注入，困意很快袭来。季棠躺在病床上，意识逐渐模糊。　　临睡前，她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还要见到沈星辞…那个看似清冷，却会在她拽住衣角时停下脚步的Alpha… 　　未知的世界，危险的处境，唯一的“引导者”…她的穿越人生，从这一刻起，正式驶入了惊涛骇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