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世界,首都星第七区,一栋老旧公寓的狭小卫生间内。 水汽氤氲,廉价草莓味沐浴露的甜腻香气充斥在狭窄的空间里。花洒的水流淅淅沥沥,冲刷着一个女孩微微颤抖、布满泡沫的身体。 季棠(Beta版)低着头,温水顺着她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水滴还是眼泪。 今天是她十八岁生日,也是她第二次分化结果正式出来的日子。 依旧是…Beta。 毫无悬念,也…毫无希望。 养父母那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冰冷的眼神,此刻还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从孤儿院领养你!真是个赔钱货!” “连个像样的信息素都分化不出来,以后能有什么出息?赶紧找个差不多的Beta嫁了算了!” “真是白费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 那些话语,如同魔咒,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她只是一个最普通的Beta,成绩平平,性格懦弱,存在感稀薄,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她最大的梦想,不过是毕业后找一份安稳的文员工作,租一个小小的一居室,养一只猫,平淡地过完这一生。 就连这点微不足道的梦想,在养父母看来,都是没出息、丢人现眼的。 为什么…为什么她就不能是Alpha或者Omega呢?哪怕只有一点点微弱的信息素也好啊… 她抽噎着,关掉水龙头,用毛巾胡乱地擦着身体。镜子被水汽模糊,映照出她模糊的、红着眼圈的、毫无特色的脸庞。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安慰自己,却比哭还难看。 “没事的…季棠…一个人也能活下去的…”她小声地、自言自语地给自己打气,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在她大脑深处响起的嗡鸣声,让她猛地一个激灵! 镜子里,她自己的瞳孔似乎骤然收缩了一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短暂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仿佛扭曲了一瞬! 她晃了晃脑袋,以为是洗澡时间太长缺氧了,或者只是情绪太激动产生的幻觉。 她伸手,想去拿挂在门后的睡衣—— 指尖刚刚触碰到粗糙的棉布面料—— 下一秒! 天旋地转!仿佛整个空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撕开! “啊——!!!” 一声短促的、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卡在她的喉咙里,甚至没来得及完全发出! 强烈的失重感和被强行剥离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她每一根神经!视野被刺眼的白光彻底吞噬!意识如同被扔进高速旋转的滚筒,瞬间支离破碎! 她最后的感觉,是冰冷的、坚硬的金属触感撞击着赤裸的背部,以及…灌入鼻腔的、冰冷而稀薄的、带着铁锈味的陌生空气… … … … 当她再次恢复一丝微弱的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冷和全身散架般的剧痛。 她艰难地、茫然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冰冷、光滑、泛着金属光泽的陌生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消毒水混合着机油的味道。 这里…是哪里? 医院?不像…医院的天花板不是这样的… 她试图动弹一下,却发现自己浑身赤裸,只裹着一条粗糙的、同样冰冷的金属箔保温毯,躺在一个同样冰冷的、如同手术台般的平台上。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猛地想坐起来,却因为虚弱和疼痛重重地跌了回去,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呃…” 她的动静似乎惊动了什么。 旁边传来冰冷的、机械的滑动声。一个造型简洁、泛着金属冷光的悬浮机器人滑了过来,冰冷的电子眼扫过她。 【生命体征稳定。意识恢复。开始基础清洁与消毒程序。】 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响起。 不等季棠反应过来,几道冰冷的喷雾就精准地喷在她身上,带着强烈的刺激性气味,让她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紧接着,机器人伸出机械臂,毫不温柔地用粗糙的清洁布擦拭她的身体,仿佛在对待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啊!走开!你是谁?!这是哪里?!”季棠吓得魂飞魄散,用尽力气挣扎、哭喊,声音嘶哑而绝望。 她的反抗在机器人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作用。 清洁消毒程序完成后,机器人又给她注射了一针不知名的药剂,一股冰冷的倦意瞬间席卷了她的大脑。 在她意识再次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模糊地看到另一个穿着白色制服、面无表情的人类走了过来,拿着一个奇怪的仪器扫描着她的身体,用冰冷的语气对旁边的人说道: “编号734,劣等Omega,信息素评级F,体质虚弱,精神阈值低下,无特殊价值。送往C区育成所,观察后续发育。” Omega?他们在说什么?什么编号?什么育成所? 巨大的恐惧和茫然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 黑暗吞噬了一切。 那个在廉价公寓里因为分化再次失败而偷偷哭泣的、胆小怕事的Beta女孩季棠,在她十八岁生日的晚上,在她自家的浴室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她的人生,或者说,另一个她的地狱模式…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季棠”故事,或许…从未被忘记,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上演着截然不同的…残酷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