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烬归途 · 第68章传音贝诉衷肠

　　暮色四合时，茑萝独自坐在树屋窗前。同心铃在腕间泛着银光，她犹豫许久，终于取出传音贝。贝壳在她掌心泛起涟漪般的蓝光，映得她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　　“沧溟。“她轻声唤道。　　贝壳里立刻传来海浪的轻响，沧溟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在。“ 　　“今日你为何......“茑萝攥紧衣角，“为何突然暴露身份？至少该提前告诉我。“ 　　海浪声忽然远了，像是沧溟走到了安静处。片刻后，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当时夕颜族长已经识破我的伪装。若再隐瞒，反倒显得鲛人族没有诚意。“ 　　窗外的茑萝花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茑萝盯着自己的指尖：“那三日后的事......“ 　　“是真心想请花木族相助。“沧溟的语调忽然变得轻柔，“但也是私心——我想多见见你。“ 　　贝壳差点从茑萝手中滑落。她耳尖发烫，急忙转移话题：“太虚妄海究竟出了什么变故？“ 　　传音贝里传来沧溟的叹息，伴随着深海特有的回响：“三个月前，海底裂开一道缝隙，不断渗出浊气。被侵蚀的鱼群会长出骨刺，珊瑚则化为紫黑色。“ 　　茑萝想起祭典上那管日精华：“所以姐姐才去仙界求取净化之物？“ 　　“恐怕不止如此。“沧溟的声音突然靠近，像是贴在贝壳上低语，“昨夜我用月华珠探测，发现裂缝深处有“魔族印记”——正是当年擎渊留下的。“ 　　茑萝猛地站起来，碰翻了案上的茶盏。水渍在桌面蔓延，形成诡异的蛇形纹路——就像她梦中反复出现的魔纹。　　“你看到了什么？“沧溟敏锐地察觉异样。　　“我......“茑萝盯着水痕，“自小就会梦见一片黑海，海底有东西在呼唤我......“ 　　传音贝突然剧烈闪烁，沧溟的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自有记忆起。“她轻触腕间铃铛，“姐姐说这是花木族祭司的通灵体质......“ 　　“不对。“沧溟打断她，“那是太虚妄海在召唤同源之力——茑萝，你母亲当年是否接触过魔族？“ 　　夜风骤然大作，吹得树屋吱呀作响。茑萝抱紧双臂，突然想起儿时在古籍上看到的残页，上面模糊记载着花木族曾与魔族...... 　　“三日后。“沧溟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我会亲自来接你。现在把传音贝贴在同心铃上。“ 　　当莹白的贝壳触碰到银铃时，一道蓝光顺着铃铛纹路流淌，最终在茑萝手腕形成小小的贝壳印记。　　“这是？“ 　　“海誓印。“沧溟的语调温柔下来，“若你遇到危险，我会立刻感知。“他顿了顿，“就像今日祭坛上，我看到夕颜族长时......“ 　　“你当时紧张了？“茑萝忍不住抿嘴一笑，“堂堂鲛人王子也会害怕？“ 　　“怕极了。“海浪声里混着沧溟的低笑，“怕她不许我再见你。“ 　　茑萝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低头看着海誓印，那抹蓝正随着她的脉搏微微闪烁。　　“其实......“沧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鲛人族求偶时，会送给心上人一枚孕育百年的珍珠。“ 　　茑萝想起那几颗月华珠：“所以那天你给的......“ 　　“是我用心头血养大的本命珠。“海浪声忽然汹涌，像是呼应着他波动的心绪，“它们会因你的情绪变色——当你害羞时泛粉，紧张时转青，而方才......“ 　　茑萝看向缝在祭袍内衬的珠子，此刻正呈现出璀璨的金红色，像朝阳映照的海面。　　“现在它们是什么颜色？“沧溟轻声问。　　“......不告诉你。“ 　　传音贝里传来沧溟潜入水中的声响，再开口时，他的嗓音带着水下特有的空灵：“茑萝，看着我。“ 　　贝壳突然投射出一片光影——沧溟正悬浮在深海中，银发如绸缎般飘散。他掌心托着一枚从未见过的珍珠，内里似有星云流转。　　“这是鲛人族最珍贵的“潮生珠”，千年才能凝结一颗。“他凝视着虚无，仿佛穿透光影直视茑萝的眼睛，“若你愿意，三日后我想亲手为你戴上。“ 　　茑萝的指尖无意识描摹着光影中沧溟的轮廓。她看见他颈间浮现出细小的鳞纹——鲛人动情时才会显现的特征。　　“我......“ 　　“不必现在回答。“沧溟突然收起潮生珠，光影消散前，茑萝看到他耳鳍泛起淡红，“三天后，我会在第一次见你的溪边等你。“ 　　当传音贝的光芒彻底熄灭后，茑萝腕间的同心铃突然自发轻响三声。她想起夕颜给她系铃铛时意味深长的眼神：“这铃铛啊......遇到真心时会自己唱歌。“ 　　窗外，一轮圆月正悬在古树梢头。茑萝解开祭袍内衬，三颗月华珠滚落掌心。其中一颗忽然裂开细纹，露出里面更小的珍珠——那上面天然形成着缠绕的茑萝花纹，与沧溟发簪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原来那么早......“她将珍珠贴在发烫的脸颊上，终于明白为何鲛珠会在她手中发光。　　（与此同时，深海宫殿中的沧溟正摩挲着另一枚同心铃。铃铛内壁刻着微小的茑萝花，与他今日在祭坛上见过的纹饰分毫不差——那是三百年前，他偷偷潜入花木族地时留下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