茑萝回到花木一族时,夕阳的余晖正洒在族地的藤蔓上,将每一片叶子都镀上一层金边。她将沧溟赠予的贝壳小心地藏入袖中,指尖触到贝壳温润的纹路时,唇角不自觉地扬起。贝壳似乎还带着海风的气息,让她想起那双如月光下海面般深邃的眼睛。 “茑萝!“同族的青棠急匆匆跑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祭司大人找你,祭典的准备工作都堆成山了!“ “我这就去。“她快步穿过藤蔓缠绕的廊桥,耳边已传来族人们忙碌的声响。木轮碾过青石板的咯吱声,法器相碰的清脆声响,还有族人们此起彼伏的交谈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景象。 花木一族十年一度的祭典将在后日举行,这是祈求草木繁茂、灵脉不息的重要仪式。族人们正在古树下搭建祭坛,有人搬运灵木,有人编织花环,还有人调试着各式法器。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混合着新砍伐的木材气息,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茑萝站在祭坛中央,手持青玉法杖,仔细检查每一处细节。她指尖轻点,几缕灵光流转,确认法阵的纹路无误。“东边的灵藤还要再加固。“她对身旁的族人嘱咐道,手指划过那根略显松动的藤蔓,“这里的灵力节点不够稳定。“ “茑萝师姐,“一个年轻的学徒怯生生地凑过来,“这个符文我画了三次都不对劲...“ 茑萝接过他手中的符笔,在石板上轻轻勾勒。“你看,这里要一气呵成,不能停顿。“她的手腕灵活地转动,一道完美的符文在笔下成型,泛着淡淡的青光。“祭典上用的符文必须精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夜幕降临,族地渐渐安静下来。茑萝回到自己的树屋,推开雕花的木窗,让夜风带着花香涌入。她终于有机会取出那枚贝壳,贝壳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蓝光,仿佛在呼吸一般明灭闪烁。 她轻轻抚过贝壳边缘,想起沧溟的话:“对着它说话,我就能听见。“ “沧溟......“她试探着轻唤,声音比夜风还要轻柔。 贝壳立刻泛起涟漪般的蓝光,传来沧溟带着笑意的声音:“我在。“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带着海潮般的韵律。 茑萝的心跳突然加快,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窗棂。“你...你在做什么?“ “在看月亮。“沧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海上的月亮特别亮,照得整片海域都在发光。你呢?“ “我刚忙完祭典的准备工作。“茑萝放松下来,靠在窗边,“后日就是我们族的大祭典了...“ “我知道,你之前说过。“贝壳里传来轻轻的水声,像是沧溟在拨弄水面,“要持续多久?“ “从日出到日落。“茑萝用手指卷着一缕发丝,“你要不要...来看看?“ “花木一族不是禁止外族参加祭典吗?“沧溟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所以...“茑萝咬了咬唇,声音更低了,“你得乔装打扮。“ 贝壳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像是海浪轻拍礁石。“那我该扮成什么?一个迷路的樵夫?“ “不行,太可疑了。“茑萝忍不住也笑了,“你可以扮成...嗯...一个游方的药师?我们祭典时会需要很多草药。“ “药师?“沧溟似乎思考了一下,“可我连蒲公英和车前草都分不清。“ “那就说你是来卖海货的商人。“茑萝眼睛一亮,“我们族里最近确实需要一批深海珍珠来做法器。“ “这个主意不错。“沧溟的声音突然靠近了些,像是凑到了贝壳前,“不过茑萝祭司大人,您确定要帮一个外族人混进神圣的祭典吗?“ 茑萝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我...我只是觉得...祭典很壮观,你应该看看...“ “我很期待。“沧溟的声音温柔下来,“明天日落时分,我在老地方等你。“ 贝壳的光芒渐渐暗下去,茑萝将它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份温暖。窗外,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望着那些跳动的光点,忽然觉得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次日黄昏,茑萝借口检查祭坛周边的结界,独自来到族地边缘的溪水旁。夕阳将溪水染成金色,一个修长的身影正站在岸边。那人黑发束起,穿着一身朴素的褐色布衣,看起来与寻常人族无异。但当茑萝走近时,他转过身来,那双眼睛依旧如月光下的海,深邃而温柔。) “你的伪装...“茑萝上下打量着他,“比我想象的要好。“ 沧溟摸了摸束起的黑发,“用了一点小法术。“他变戏法似的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这是见面礼,深海商人怎么能空手而来呢?“ 茑萝接过布袋,里面是几颗圆润的珍珠,每一颗都泛着奇异的彩光。“这是...?“ “月华珠,“沧溟解释道,“只在满月时由鲛人采撷,可以增强法器的灵力。“ “太贵重了...“茑萝想要推辞。 “比起你冒险让我参加祭典,这不算什么。“沧溟突然压低声音,“有人来了。“ 茑萝迅速将珍珠藏好,转头看见青棠正朝这边走来。“茑萝!祭司大人找你确认明天的流程!“她好奇地看了看沧溟,“这位是...?“ “这位是...呃...“茑萝一时语塞。 “在下是游方药师,“沧溟自然地接过话头,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途经贵地,想求购一些稀有药材。“ 青棠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茑萝,快些去吧,祭司大人等急了。“ 看着青棠走远,茑萝长舒一口气。“你演得还挺像。“ “毕竟活了几百年。“沧溟眨眨眼,“明天我该什么时候来?“ “辰时初刻,“茑萝压低声音,“我会在祭坛西侧的偏门等你。“她犹豫了一下,“如果...如果被发现...“ “那我就跳进最近的溪流逃走。“沧溟轻松地说,“别担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暮色渐浓,两人在溪边分别。茑萝走出一段距离,忍不住回头望去。沧溟还站在原地,月光洒在他的肩头,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他似乎察觉到了茑萝的目光,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茑萝也挥了挥手,转身走向族地。她的袖中,那枚贝壳正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明天,当祭典的钟声响起时,她将第一次以祭司的身份主持仪式,而他会站在人群中,见证这一切。这个念头让她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