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烬归途

第32章 壮志未酬时：苏扶桑的苦闷与挚友温情

　　苏扶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往日里热闹的府邸此刻在他眼中显得格外冷清孤寂。他径直走向书房，将自己重重地摔进椅子里，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朝堂上皇上愤怒的斥责声和免去他官职的冰冷话语。 　　满心的懊恼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深知自己此次确实太过莽撞，空有一腔报国热血，却因行事不周导致战败，不仅辜负了皇上的信任，更让家族蒙羞。如今，自己空有满腹报国之志，却如同被折断翅膀的鸟儿，再也无法在广阔天空中自由翱翔，无处施展抱负。 　　他心里明白，以皇上如今对他的态度，若是再贸然接触朝廷事务，无疑是在触怒龙颜，只会让皇上更加生气，甚至可能连累整个家族陷入万劫不复的危机。想到这里，苏扶桑不禁长叹一声，那叹息沉重得仿佛能压垮房梁，满心的苦闷无处排解。 　　在书房中枯坐良久，苏扶桑终于起身，决定前往好友慕容珩家。他渴望在这个知心好友面前，放下所有的伪装和负担，痛痛快快地喝酒聊天，倾诉心中的委屈与无奈。 　　来到慕容珩家，门童见是苏扶桑，赶忙热情相迎：“苏将军！您来了！”苏扶桑只是疲惫地点点头，无心回应，径直走向后院。 　　远远便看到慕容珩正在亭中看书。慕容珩抬头瞧见苏扶桑，见他面色灰败，眼神涣散，步履沉重，全然不见平日的英武之气，心中猛然一沉，连忙放下书卷起身相迎：“扶桑！你这是…？”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苏扶桑的手臂，触手只觉冰凉，“脸色怎地如此难看？出了何事？” 　　苏扶桑勉强扯动嘴角，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无事…珩兄，就是心里憋闷得慌。今日无事，特来叨扰，与你…好好喝几杯。”声音沙哑干涩。 　　慕容珩见他这般模样，心知绝非“无事”那么简单，也不点破，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酒管够！来人，速速摆上好酒好菜！”他拉着苏扶桑在亭中石凳坐下。 　　下人很快摆上酒菜。苏扶桑不等慕容珩举杯，自己便端起满满一杯酒，看也不看，仰头便是一饮而尽。那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丝毫浇不灭他心中的苦涩。他重重地将空杯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慕容珩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地拿起酒壶，再次为他斟满。他知道，此刻苏扶桑需要的不是劝解，而是一个宣泄的出口。 　　几杯烈酒下肚，苏扶桑紧绷的神经似乎稍稍松动，一直强压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他猛地抓住慕容珩的手腕，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浓重的鼻音：“珩兄…我…我败了！败得彻彻底底！”他语无伦次地将此次战败的前因后果，以及朝堂上发生的一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说到皇帝那冰冷的“免去官职”四字，以及满朝文武噤若寒蝉的场景，他眼中泛起绝望的泪光，声音哽咽：“我一腔热血，只想报效朝廷，守护疆土…可如今…”他痛苦地闭上眼，“…却落得如此下场！成了无用的废人！空有这身力气，这满腹的兵法韬略，还能往何处使？又能做些什么？！” 　　慕容珩看着他眼中滚动的泪水和深切的痛苦，心中亦是沉痛。他反手用力握住苏扶桑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扶桑！抬起头来！”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胜败乃兵家常事！古之名将，谁人没有马失前蹄之时？此役之失，非你一人之过，亦非你才能不足！”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但更加恳切，“皇上此刻正在盛怒之中，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你需明白，‘潜龙勿用’！此时正该是韬光养晦、静待时机之时！以你的才华与忠心，只要沉下心来，痛定思痛，日后必有东山再起之日！陛下不会永远忘记一个可用之才！” 　　苏扶桑苦笑着摇头，那笑容充满了自嘲与绝望：“东山再起？谈何容易啊，珩兄…”他颓然地松开手，又灌下一杯酒，“我如今已是戴罪之身，无官无职，如同废人。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还会…还会连累整个苏家！父亲…我愧对父亲啊！”他双手掩面，肩膀微微耸动，“我不甘心…珩兄，我真的不甘心啊！” 　　慕容珩看着他被巨大的挫败感和负罪感压垮的样子，心中酸楚，但更多的是激愤。他猛地站起身，拿起酒壶为两人都斟满，然后双手捧杯，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苏扶桑：“苏扶桑！你给我听着！”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训斥的激励，“一时的折翼，难道就让你忘了自己曾经是如何翱翔九天的雄鹰了吗？这点挫折就把你打垮了？连酒杯都端不稳了？！”他举起自己的酒杯，语气斩钉截铁，“人生之路，岂能尽是坦途？今日之辱，便是你明日登高的台阶！收起你这副颓丧模样！来！干了这杯！”他将酒杯重重碰在苏扶桑的杯上，“天无绝人之路！只要你苏扶桑心中的热血未冷，志向未灭，办法总会有的！我慕容珩，永远信你！陪你！” 　　苏扶桑被好友这掷地有声、充满血性的话语震得浑身一颤。他抬起头，望着慕容珩眼中那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炽热的鼓励，一股久违的暖流猛地冲散了心头的部分阴霾。在这至暗时刻，这份肝胆相照的友情，如同一盏微弱的烛火，照亮了他冰冷绝望的心房。他喉头滚动，眼中泪光未退，却多了一丝光芒。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与慕容珩的杯子再次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珩兄！我信你！”苏扶桑声音嘶哑却坚定，仰头将那杯滚烫的烈酒一饮而尽。那灼热的液体仿佛带着好友给予的力量，一路烧灼而下，试图驱散那弥漫心间、厚重得令人窒息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