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雪花像是花瓣一样,纷纷扬扬,落入尘 世。 冬天很快就降临了,而华口村永远是天迹市第一个下雪的地方。刚过一月份,雪就开始落下。 每一片雪花都仿佛带着自然的思念,从遥远的云层而下,划过世间的沧桑,划破尘埃与阴霾,化作最纯洁的光亮,覆盖住在一年里受尽了风沙的大地。 雪花是天空的眼泪,晶莹到让人心碎。 贺萹珹喜欢下雪,但是今年的雪却让他产生了一种隐蔽的,与往年不一样的情感。那仿佛是另一种喜欢,一种全新的喜欢。 围巾的呵护下,他呼出一口淡淡的白气,白色的水汽旋绕在空气之中,扩散开去,变幻着身形,然后颜色暗淡下去,直到与透明融为了一体。 贺萹珹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天空,无尽的白点像梦幻般落下,没有规律地下落着,但却十分和谐。他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一片细碎的白色落在他的指尖,带点透明,旋及湾化在了他的温度之中。 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 到了过年,爸爸妈妈就会回来,住十天左右。贺萹珹竟感到了一丝害怕。 父母的样子在他的脑中十分模糊,虽然他不希望这样,但他心底的想法却在诉说着无言的恐惧。 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可是不应该这样。至少不应该…… 他想起了在学校之中,那篇经典的感恩父母的作文题目。虽然语文老师让他不用写了,可是看到周围同学在聊着自己的父母,无论是好是坏,脸上都挂着笑脸。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脏仿佛被置于火上炙烤,是那么的疼痛,万箭穿心之感,心碎之感,那是第一次感觉到。 苦涩。 迷茫。 他感到自己就处于无尽的黑暗的最中心。 天旋地转。 那天他发了高烧,被贺怀陵火急火燎地接回了家,到了第二天体温才恢复正常。 班主任说明了贺萹珹可能的发烧原因后,贺怀 陵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雪还在落下。贺萹珹兀自摇了摇头,把想法甩了开去,用手理了理围巾。他转身回到家中,拿来了那台银色相机。开镜,拍照,把二零一一年的第一场雪收录进了相机之中。 贺萹珹满意地放下相机,能够记录下这么完美的瞬间的感觉实再是太美妙了,他心中刚才的那股阴云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不管发生了什么,他还拥有这个世界,至少是现在。 “萹珹啊,还站在那里,不冷吗?”张萱珍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贺萹珹回过身,张萱珍正站在家门口,看着站在雪中的他。 他朝张萱珍摇了摇头,以示还行,但还是顺着原来的脚印踩着雪回到了家中。 每到冬天,张萱珍就会生起一个火盆,也就是把一堆炭和灰装进一个铁盆子里,这样那个火盆就可以长久地发热。客厅中没有装空调,于是基本上靠此物来取暖. 又是有些无聊的星期六上午,贺萹珹有些心烦意乱,不是很想写作业了。好久没有看过的少儿频道,频道里正播着经典的喜羊羊与灰太狼。可是才看了两三分钟,他突然觉得电视是那么地无聊,于是所性关掉了。 他默默搬了条凳子,坐到了张萱珍旁边,帮她一起剥豆子。 “真没想到你竟会来帮我的忙。”张萱珍笑道。 贺萹珹没有说话,把手上剩下的豆壳扔入了一旁的簸箕之中。 “再过几个星期你爸你妈就回来啦。”张萱珍看着豆子说的。 “我知道。”贺萹珹轻轻答道。 “你爸你妈在外面工作也辛苦,你可别怨他们啊。” “嗯。” 说的过分些,我跟他们又不熟,为什么要怨他们呢?贺萹珹心想。 “你爸呢在外面也有了自己的小企业,他已经很努力了。” “嗯。” “等你上了初中,就去跟爸爸妈妈一起生活,好吗?” “不要!”贺萹珹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着莫名的惊惧,“我不要跟他们走!” “为什么?” 贺萹珹用一只手抓住了张萱珍的毛衣袖子,嘴唇有些颤抖,眼里似乎还有泪花,就像是被张萱珍的提议吓到了一般,但里看着张萱珍的眼睛却无比认真。 “我只要你和贺怀陵,我只想和爷爷奶奶过,我不想去和爸爸好妈住。”贺萹珹的语言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张萱珍默然无语,母孙二人对视着,贺萹珹紧托着双唇。 “萹珹,你终究要面对这些。”张萱珍的声音很轻,她甚至不知道一个二年级的孩子能否理解她的话。 贺萹珹可以理解,而且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人有生老病死,父母迟早会代替贺怀陵和张莹珍的位置。 虽然这让他感到恐惧。 在这种心情之中,时间会过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