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级末日狂想症 · 第二十一章灭火

　　即使陆玖能开口说话，也不能缓解三人的恐惧……倒不如说，正是他的开口让情况急转直下。　　“鬼啊……” 　　“妈妈……老大，这是什么？老大救我啊……” 　　刘哥算是三人中最镇静的一个，不过他的镇静只维持到发现厕所门被锁起来为止，他拼命的用拳头，用脚，甚至用牙齿来试图打开这扇看上去触手可及的大门。　　可是无论他再怎么用力，拳头就像砸在一圈肉质般的海绵体，在深陷其中以后就无法再进一步。　　陆玖不紧不慢的向前踱步着，他在适应这疼痛，之前在幻想中他已经可以保持清醒，现在则是尝试着操纵着身体前进。　　他的前进在三人来看无疑是极具压迫和恐怖的，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高热，不需要高热，仅是他的外表就足以让正常人崩溃。　　之前手握棒球棍的那个小混混终于在重压下彻底疯狂，他一边尖叫着一边冲上来，高热的水蒸气很快就让他的皮肤溃烂、呼吸道腐败，最终他贴近陆玖两步前，双手握住球棒打出了他人生中最高亮的一击。　　死亡和未知的恐惧让他发挥了远超平时的潜力，那球棒划破水蒸气砸在陆玖的脸上，其速度之之快，让陆玖被疼痛折磨得模糊的神经完全没反应过来。　　“成功了吗？”三人凝视着那根球棒，就像看着战争归来的英雄。　　陆玖的脑袋在巨力下被抽得歪折过去，不过这种疼痛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影响思考和行动，那球棍砸在他还算完好的右脸上，颌骨和下巴被砸开，可是当火焰从右眼流出后，随着一阵腐烂与焦黑，他的右脸又变回原先的模样。　　“我想得果然没错，这种火焰确实带有某种超常的活力，不然仅凭我的身体完全不够他作燃料……我的身体更像是某种不会燃烧的助燃剂或者催化剂，仅起到辅助燃烧的作用。” 　　陆玖一脸正色的思考着，他握住的右拳，无形的火焰在上面熊熊燃烧，像拳击手那样打出一个还算漂亮的后手直拳，拳头缓慢而有力，在烈焰的活力刺激下，他的力量基本上可以媲美专业训练的拳击手。　　这一拳并没有轰在小混混的脸上，那拳头靠近他的时候他的脸部就开始溃烂腐败，他来不及惨叫出声拳头带来的烈焰就让他哑然失声，当拳头靠近他的额头时，他的大脑其实在各种意义上都已经沸腾了。　　他死得极惨，全身上下一片被高温灼烧后的水泡和开裂，脑袋更是像扔进开水锅煮过，如果法医来检查死因一定会好奇他的大脑到底是怎么被隔着皮肤煮熟的。　　第二人，又一个人死在他的能力下，无论他是有心还是无意，无疑都跨过了某种界限，到现在为止，陆玖已经深刻的意识到一件事情。　　他估计要和自己的好学生生活彻底告别，这辈子大概都没机会再成为一个顶级建筑师或者会计什么的，他将走上一条光怪陆离的英雄之路，这条路的终点只有他的死亡。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另外一个小混混十分流畅的跪倒在陆玖面前，“你看到了，我什么都没干，我没有折磨你，也没有对你干什么，求求你了，让我……让我活下去吧。” 　　陆玖沉默的呼吸着，即使他不用呼吸，不过人类的本能还是让他下意识的吸走每一口空气，然后吐出点点火星。　　“我没什么理由杀你……”陆玖缓缓发声，火焰的声音听起来千变万化高低起伏，像是台坏掉的管风琴。　　一开始陆玖对于杀人这件事多少是有点抗拒的，并不是生理不适之类的，而是来自心理，当他的火焰吞噬刘雯时，他有一种彻底忘掉对方的错觉，明明他一切的遭遇都是因她而起，但是当她死去的时候，他并没有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而是一种……难以言述的空虚，就像在他的心中多出了一个无名的空洞。　　杀人是一种糟糕的感觉。陆玖这么想着，回过神来跪倒在他身边的小混混已经默不作声。　　陆玖蹲下去，用球棍小心翼翼的把他的身体翻了过来，他的脸上满是茫然和惊恐，血液止不住的从身体任何能流出的来的孔洞流出来，当陆玖把他翻过来时，他的嘴巴止不住的向外溢血，如果用温度枪测量他的体温，会发现他的内脏已经被血液煮至沸腾，他的血液流在皮肤上出现了严重烫伤，之后更多的血液从烫伤的伤口处流出。　　他也死了，即使陆玖不想杀他，他确实没有对陆玖动手，无论是因为害怕还是单纯的不愿意，他都不该死在这里，可是他的尸体直到陆玖起身仍在不停的溢血，他想说些什么，也许是抱怨，也许是谩骂，也许是祈求他结束他的痛苦。　　无论是哪一样，陆玖都听不见了，他的遗言是喉咙被堵住发出的嗬嗬声。　　最后一人站在门前，陆玖在那女孩口中听过他的称呼。　　“刘哥？”陆玖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你……是人还是鬼？”刘哥苦涩的问道，多年来刀头舔血的生涯让他能够勉强直面陆玖，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两个仰慕他的小弟像路边的野草般死去，就算在混乱的战区，人命也从未像现在这样廉价。　　“我？”陆玖扭头看着镜中的自己，除了半张脸以外，他没有任何像人的地方，“我也不知道……” 　　他的话被一阵白雾打断，他听见雾中传来一阵嘶嘶声，那白雾让他的燃烧减弱了些许，紧接着雾中划出一柄红色的消防斧，准确无误的砍中他的头顶，一定程度上把他的脑袋劈成两半。　　“啊咧？”陆玖看着眼前的斧柄，和握着消防斧的男人。　　刘哥将衣服撕成碎片，沾上水缠在手上，即便这样他握着黄色橡胶柄的那只手还是被撩起大片水泡，另一只手提着打开的消防器像握枪一般握住消防器喷射柄。　　“看来你还真的不是无法被伤害的嘛。”刘哥活跃着提消防斧的手臂，“并且你确实不是很灵活，为什么？我刚才就发现了，你简直慢得可怜。” 　　“疼痛。”陆玖老实的说道。　　“你还怕疼？”刘哥倒提着斧头看着他，“我还以为你没有痛觉啊……你这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这真的很疼。”陆玖揉了揉脑袋，头顶被砍出来的裂缝在火焰中快速的重新生长出来。　　“疼？疼就对了。”刘哥狰狞的笑道：“赶紧解开这扇门！不然我会让你更疼，小朋友，叔叔知道很多很多你想象不到的折磨方式。” 　　“那也不是我锁的啊……”陆玖向前迈出一步，挥动左手打了个僵硬无比的摆拳，看上去像是跳舞的机器人。　　在战斗经验这一块，他显然和眼前的刘哥不是一个段位的，他的左拳还没靠近，就被灭火器喷上一堆防止燃烧的泡沫，紧接着斧光流转，原本用来劈开大门逃生的斧头被准确的砍在人体。　　眨眼之间，陆玖的左手就被砍落在地上，黑色的余灰从断口处不断流出。　　“最后一遍！”由灭火器组成的白烟中传来刘哥的声音：“让我出去！今晚的事情一笔勾销，我不想认识你，你最好也不要认识我！” 　　“我做不到。”陆玖捡起自己的左臂，将它按在断口处，蓝白色的火焰从断口处淌出，很快环绕着他的手臂，他就这么生硬而胡扯的完成了断臂的连接。　　“那就继续！怪物！你不知道你惹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