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级末日狂想症 · 第八章燃烧

　　我要死在这里？陆玖艰难的想着，他的状况十分糟糕，全身上下像是被一辆疾驰的卡车正面撞上，就事实而言好像差别也不大。　　一个圆滚滚的黄色瓶子从他身上滚落到右手边，那是他从奥斯卡那里得到的遗物，他一开始以为那是奥斯卡的水壶，不过喝完以后才发现貌似不是水，而是另外一种东西。　　陆玖的脑子有些混乱，全身上下毫无知觉，理论伤来说他的脊柱和脖颈都在冲击中断成几节，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会连呼吸都无法做到，最后死于休克或者失血。　　他现在还能保有意识本身就是一件医学奇迹，如果有专业的医生给他做检查的话大概会开始怀疑自己的职业生涯。　　他还没死，死神只是站在他身旁看着他，看着他腹中的火种。　　在冥冥之中，陆玖透过虚幻看到了一团火，那是一团有意识的火，祂呈现白底青光，却在不停的变化着颜色。　　仅仅只是看着，都让他觉得灵魂像是被吸走吃掉一样，那团火焰本身就带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和吞噬能力，在即将魂飞魄散之际，那团火焰中却蓦然的发出声响。　　“我问你，你愿意成为我的眷属吗？” 　　这是什么情况？陆玖只觉得头痛欲裂，脑中回荡着一阵听不出男女也听不出感情的声音，像是广播合成的电子音，又像是大自然中自然出现的音调。　　这是火焰燃烧的声音，无法被人意识和察觉，但是燃烧本质上是能发出声响的。这知识十分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认知里，他理所当然把它当成某种真理，就像万有引力，就像世界上并没有神明。　　“为什么？”陆玖尝试着开口，他发现虽然他的喉咙里卡着舌头和骨头，但是他却一样能发出声音——来自燃烧的声音，他体内的某些东西正在燃烧着。　　“你获得了我的一部分，你能感知到我的存在……你被我选中了。”那声音回答道。　　“选中？你是指来这里送死？” 　　“死亡是无法逃避的一环，所有事物最终都会走向终结。” 　　“我还不想死，进来前你也没问我愿不愿意啊……” 　　那声音沉默了良久，火焰的颜色几经变化，让陆玖大开眼界，虽然高中物理告诉他火焰确实会有很大颜色，不过当真正看到一团像太阳般的火球在自己面前不停变化时，还是颇为震惊的。　　就像八零年代出现的迪斯科厅一样。　　“你拥有这种潜质，早晚会遇到我们，无论是我还是其他，你终究会经历这一切。”那火焰下定结论说道。　　“潜质……”陆玖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那么你，你又是什么？又是什么东西？” 　　“你还无法承受我的名字，你还无法用我的名字行走。”火焰似乎化成一张人脸，继而说道：“现在，你只要告诉我，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眷属，替我在世间行走。” 　　陆玖沉默了良久，他的尸体上出现越来越多的裂纹。　　“我拒绝会怎么样？” 　　似乎没有想到会有人拒绝要求，那火焰扑哧的闪烁了一会儿后，最终说道：“你会回到你之前的生活之中，祂大概会让你做个不痛不痒的噩梦，忘记这段冒险……之后你大概永远都不会碰见我们。” 　　陆玖耸耸肩，他不确定他的人生还有没有其他能成为英雄的机会，但眼下无疑是英雄的起始之路。　　“我愿意。” 　　那巨大的恶魔拖着巨棒飞到陆玖身前，眼前的小虫子有些奇怪，他不像那些游魂们那样丢失人性和灵魂，身体却有一股火的味道。　　它看到了滚落在地上的原素瓶，那只猩红的大眼闪过一阵贪婪的光芒，那上面有熟悉的美味灵魂，那是属于真正纯洁之人献上的无暇之魂。　　正当它想要用爪子捏起原素瓶时，却见那只小虫子正把它死死握在手中，一阵炽热的光芒从那瓶子上闪过，紧接着原素瓶居化成一阵光点从陆玖胸口涌入，并在他的胸口处留下一团燃烧着的火焰作为纹章。　　发生了什么？身为深渊的低等恶魔，它的智力着实有限，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瓶子里的美味会全部进入到小虫子身上。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的愤怒。　　陆玖却只觉得疼，他并不知道原素瓶是什么，也不知道原素瓶为什么已经进入他体内，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全身上下像是着火一般。　　并不是像，他真的在物理意义上的燃烧着。　　一团火焰从他心脏跳动处蔓延而出，很快席卷全身，让他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烈焰焚身，他就像是被浸在汽油之中，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透出蓝白相交的烈焰。　　“啊啊啊……”那烈焰正在咆哮着，痛苦几乎摧毁他的所有意志，有那么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希望自己已经死了，可是却硬生生的挨着烈焰焚身之苦而活着。　　这并非人类意志所能抵挡的痛苦，他却承受了许久，并且他的生命力也从几近枯萎变成与烈焰互相交融，最后他成为了火焰的一体。　　他睁开眼睛，试图用什么缓解自己身上的疼痛，他想找水来浇灭身上的熊熊烈火，而眼前唯一的水来源就是那巨大恶魔。　　“好疼……”陆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痛苦将他折磨得濒临崩溃，准确来说他已经崩溃了，可是即便是精神失常也无法阻止火焰燃烧身体带来的疼痛，他看着那巨大恶魔再次挥起巨棒像砸地鼠一样砸在他头上。　　这次他没有被打飞，也没有被碾成肉泥，他用左手挡住了恶魔的巨棒，整个人却被砸入地板之中。　　“真的好疼啊！！！”陆玖痛苦的狂吼着，他甚至开始不停的自残着自己，以期望用痛苦来对抗痛苦。　　可是没用，他撕碎自己已经碳化的脸皮，很快就有新的火焰附上，他用带着火焰的牙齿啃在手臂上，生生撕下一大块肌肉，却止不住那肌肉结合着火焰又重新生长起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烈火已经成为了他的一部分，他成为了一团行走着的烈火。　　那巨大的恶魔只觉得惊悚，它回想起在大沼里那些研究恶魔和火焰的咒术师们，那些疯子是比恶魔还恐怖的火焰学家，它就是被咒术师们从深渊中抓来看守北方不死院的倒霉蛋之一。　　眼前的火焰很难不让它想起自己在大沼里度过的那段恐怖时光。　　它卵足了力的飞起来，向下俯冲，把自身重量和力量全部夹杂在这一棍，这是它用尽全力的一棍，别说是不死人了，就算是王城的银骑士来了都得在这一棍下变成肉泥。　　解决了吗？它看向巨棍尾部，那里似乎已经没有看见火焰了，估计那小虫子已经被它彻底锤成灰烬了…… 　　它突然感到手指发烫，一股炙热的火焰从巨棍另一端传来，它的武器，来自深渊的恶魔巨棍，变成了一个熊熊的火炬。　　他在燃烧，而且要烧毁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