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人入怀,鹤朝才发现李圣元身子比照寻常男子纤细许多,更轻的不像个武将。
“来人,送望舒公主回宫,此间事,本殿下希望众位大人最好守口如瓶。”
李圣元呼吸微弱,面色煞白,鹤朝顾不得望舒的情况,一心带他回去。
不过该说的话也没落下,至于这些人听不听,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了。
“郡主,可要带人回府请太医诊治?”
侍女在鹤朝把人抱进马车后紧忙询问,虽然不知道这一头白发,被视为不祥的短命将军如何得了主子的青睐,但她身为侍女,最该做的就是为主分忧。
“不,先去城外绕一圈,待人缓过来就送回去吧。”
鹤朝手指微动,轻巧理顺李圣元散乱在耳边的白发,凝眉仔细端详了他的眉心,才缓缓开口。
“是。”
侍女不明所以,但乖巧执行主子命令。
马车外的叫卖声渐渐远去,鹤朝抬手按下马车内的机关,确定任何人都无法窥探车内情形后,心底的担忧再也压制不住,取代了脸上一贯地散漫。
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小小一个局,李圣元竟然做到这个地步,真是个漂亮的倔驴。
果然,还是小时候那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倔驴,只不过现在长大了,漂亮了。
不过,李家人还真是胆大包天,连朝廷重用,深的皇心的少年将军都敢怠慢,可真是好样的!
怒火和忧虑扰乱了鹤朝天性漠然的心,悄然留下一个影子。
“也罢,说好了要完整无损的把你送回去,如今这样,就当本殿下送你的重逢之礼吧。”
说完,鹤朝不再犹豫,一把撩开李圣元胸前衣物,以双指为笔,沉稳的在心口处描绘出一个又一个的血色阵法,随着最后收势,一朵漂亮的红色牡丹绽放开来。
而在花开的瞬间,本来气若游丝的李圣元仿若被注入了生机,呼吸沉稳有力起来,面色恢复红润光泽,就连干枯的白发都光亮柔顺起来。
“咳咳,郡主?臣怎么在车上?”
置身在浓郁的牡丹香气中,李圣元只觉得神清气爽,想来冰冷冗沉的身子竟然温暖轻盈,便是他在塞外时,日日用灵丹妙药滋补着都做不到如此。
“郡主大恩无以为报,臣不值得郡主如此费心。”
先前在梅园的事,他记得清楚,虽然最后强行破局,可他和望舒公主确实亲近一处,也叫人看见了,如今都无颜面对鹤朝,哪还有脸受人家的名贵神药?
他这般诚惶诚恐的模样,叫鹤朝心里不太舒服,本就因为施展“诡术”而疲惫的脸色更加难看。
刚巧马车停下,外头侍女禀告已经到了李府,鹤朝懒得说话,手指一挥,示意人下车。
李圣元见状,刚红润起来的脸色又是一白,眼神也黯淡下来,踌躇几息,到底是拱手行礼,弯腰下车。
“不回王府,改道去郡主府,另外小将军今日受了惊,你去取些东西送到李府,算作安抚吧。”
没了外人,鹤朝不再强撑,一口血喷出,三千青丝生出丝丝缕缕的白发。
“郡主!老先生分明下过死令,不准您用术,您怎么能……”
血腥气散开,侍女连忙推开车门,刚好看见鹤朝无力依靠在软塌上的模样,心疼的直皱眉头,心里更生出几分对李圣元的怨恨。
“行了,回去之后别多嘴,本殿下心里有数。”
懒得应付的鹤朝索性把平日里的混不吝脾性发挥到极致,负气说完,两眼一闭,自顾自的休养生息。
侍女见她如此,哪里还敢多说,只得把郡主吩咐的事传达下去,自己则是一步不离的悉心照顾。
而被鹤朝赶下马车的李圣元在看到郡主马车渐渐远去,只觉得一颗心空落落的,手握成拳,余光触及耳边垂落的白发,又自嘲一笑,安慰自己本该如此。
然而直到日落西山,管家过来传话,叫他去正厅,李圣元这才放下手中笔墨。
只是瞥见写满郡主尊名的宣纸,仓皇卷起,反手要丢,最后却又塞进袖口,瞥见管家了然的目光,掩耳盗铃般解释一句“刚好想到一些用兵之道,用笔记下。”
对此,管家并未多言,心里却清楚,这话不过是将军自个找台阶。
毕竟满府都清楚,曾经的可怜虫如今一朝飞龙在天,成了英明神武,保家卫国的少年将军,所思所想向来不在乎旁人眼光,如今多余解释一句,反倒让人深思。
不过,想到正院里郡主送来的那些礼品,管家又觉得方才之事,该找个机会向夫人提一提。
“将军,夫人找您去正院,一是关心将军,二来郡主送了礼品来,夫人觉得如何处置还要问过将军。”
如今李圣元得了郡主青眼,身份地位与众不同,管家态度也是殷勤起来。
闻言,李圣元脚步一顿,眼底浮上疑惑,至于管家的讨好,他只是冷笑一下,不予理会。
李府只是个三进三出的宅子,偏院到正院不过隔着一个人工湖,李圣元心里挂着事,脚下生风,不过眨眼工夫就到了正院。
倒是跟在后面的管家一路跟下来,累得气喘吁吁,再看李圣元面色红润,心里生出困惑。
“母亲安好。”
虽然第一眼就看到了满院子的珍玩宝器,绫罗绸缎,但李圣元还是先向李夫人请安,在李夫人点头后才看向那些东西。
“圣元,这些都是郡主殿下特别送给你的,为娘也不知道你的意思,索性把你叫过来问问。”
郡主近侍点名东西是送给李圣元的,这会还在院中等着,李夫人自然不敢擅作主张。
所以这会对着李圣元,哪怕说的是好话,也忍不住阴阳怪气两句,但总体来说,态度比以往却是亲厚许多。
倒是跟在后面的李沐雨,眼底的嫉妒藏都藏不住,张嘴讥讽“三哥,你常年在边陲打仗,这种精巧雅致之物于你,只怕是对牛弹琴,况且郡主金枝玉叶,向来只有男子送礼物给女子的,你今日若是都收了,叫外人知道了,只会说咱家家风不正。”
李沐雨打扮的花枝招展,连朋友宴请都推了,一门心思等着鹤朝郡主送李圣元回来时,趁机上前表明心意,亲近亲近。
却不想李圣元竟然防备他至此,甚至不许鹤朝郡主再入李府,果然阴险狡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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