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后,撩得清冷权臣心跳失控

第一章 赐婚

  赐婚的圣旨还散着墨香,满室沉默里,唯有玉玦敲击的声响。   “爹,娘,儿要成婚了,这可是大好事,都笑起来。”   宽大的紫檀木椅上,鹤朝双腿架在扶手上,身子慵懒歪着,发髻松散,几缕青丝缠着流苏垂落在肩上,又向下蔓延,遮住肩颈处的春光。   慵懒散漫,不成体统,却偏偏因着那张精致似神女的脸,即便如此放浪形骸,也只会让人觉得是仙姿飘逸,不拘小节。   只是此刻,都被逼着嫁李家那个短命又粗鄙的小子了,她却还是这般不紧不慢,一心摆弄手里那块成色极差的莲花玉玦,实在气人!   “我儿,你就这么认了?你可是爹唯一的女儿,别说皇亲国戚,就是天上神仙都嫁的!那萧庭实在欺人太甚!也不想想,若不是为父,就凭他能坐稳那把椅子吗!”   平阳王一张国字脸气的通红,精心打理过的胡子全都竖了起来,拳头捏的咔咔作响,可见气的不轻。   想也是,鹤朝作为平阳王唯一的嫡女,就是拿下皇后尊位也不过抬抬手的事,结果萧庭可倒好,反手给他表姐赐了个粗鄙不堪的武将!   甚至还是个病怏怏的短命白毛鬼!   这种儿郎,如何能扛得起他平阳王府的门楣?   萧庭此举,分明是挑衅!   “儿呀,你爹这话虽不妥,但那李圣元确非良人,要不娘进宫去找找太后娘娘?”   平阳王妃紧跟着说道,但目光却还是停留鹤朝身上。   鹤朝虽是女儿身,行事也荒唐了些,但主意极正,如今这事如何操作,还得看她的意思。   然而,听到她娘问话才回神的鹤朝,扬起不施粉黛的脸,露出精致的下颌线,微挑的长眉,妩媚的丹凤眼,瞧着凌厉又精明,勾起的唇角却表明了她对这桩婚事的态度。   “娘,圣旨已下,咱们做臣子的,遵从就是,况且,那李家儿郎众多,子嗣繁盛,入咱们府,确是皇上恩赐咱们家。”   这话说的有水平,光听字,全是好话,可配上那一波三折,阴阳怪气的语气,就不怎么好了。   平阳王妃一听女儿这么说,眼里的泪终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是她没用,占着平阳王妃的名头,膝下却只有一个女儿,这才叫人在子嗣上嘲讽,把压力都堆到女儿身上。   “儿呀,要不,娘在外面替你置个院子?那种上战场杀敌的泥腿子,怎么能配上我儿的金枝玉叶?”   被愧疚冲散理智的平阳王妃,满心只想着补偿,自然是用最大限度的娇宠着。   鹤朝倒是没想到还能有如此奇遇,身子顿时坐直,眼中仿若有光亮升起,精神奕奕,不见半分懒散模样。   “简直胡闹!平时也就算了,如今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夫人你也跟着朝朝胡闹起来?”   平阳王见夫人和女儿这么不着调,一时气闷,捂着脑门反问。   “罢了,夫人,你先去收好圣旨,朝朝随爹去书房。”   支开心里难受又行事不羁的夫人后,平阳王这才探究的看向这个已经长的和他一般高的女儿。   “朝朝,现在没人了,你实话告诉爹,你到底怎么想的?”   旁人或许不知道,但作为前摄政王的平阳王却清楚,今日这份赐婚圣旨正是鹤朝自己谋算来的。   被亲爹义正严辞的质问,鹤朝周身那浮于表面的散漫气质尽数散去,艳若桃花的笑脸瞬间冷酷下来,一双凤眼里的野心几乎要溢出来。   “爹,我……”   然而刚一开口,鹤朝就发觉亲爹被自己的眼神镇住,面色也难看起来。   眼珠一转,鹤朝忽然勾唇轻笑,浑身气息柔和下来,带着些放肆的耍赖皮。   “爹,女儿能谋划什么?不过是男大当娶,女大当嫁罢了,至于旁的……最多就是觉得看够这浮华的京城了,想去长河落日的边陲走走?”   “边陲?你想都别想!”   平阳王见女儿又变回平时吊儿郎当的纨绔样,又听她说去边陲,气的直接抄起手边砚台扔出去。   但鹤朝方才那个充满野心的眼神却被他深深的记在心底。   “哎,爹,别生气,我就说说。”   “不过说实话,我早打听了,那个李圣元,虽说身上有点奇病,但长得好看,武功也好,算账本事也不错,最关键洁身自好,女儿觉得女儿房中就需要这么一个人替女儿操持内闱。”   对于这一点,鹤朝说的确实是心里话。   不过更重要的一点是,据她得到的消息,西南边陲的李家军在李圣元的带领下,已经只知李家,不知皇帝了。   这么一个人,小皇帝早就记挂于心了,这不,刚亲政半个月就连下五道圣旨把人召回来了?   如此一个眼中钉,既然回了京城,那就合该入他们平阳侯这个同为皇帝肉中刺的怀抱里。   不过这些就不必说给老人操心了。   “你说真的?若是这样的话,病不病的,确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平阳王被鹤朝的说辞说动,抬手捻着胡子,在书房里踱步算计起来。   “自然是真的,况且这病也有病的好处,哪日他死了,女儿刚好可以带着孩子回家来,到时候咱们家门楣有人继承,女儿也能陪爹娘终老,岂不美哉?”   鹤朝充满诱惑的开口,平阳王不自觉顺着她的思路设想下去,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直到脚掌不小心被砚台垫了一下,立刻清醒过来。   “呸呸呸,哪有人咒自己当寡妇的?”   “嘿嘿,女儿就随口一说,随口一说,不过爹你放心吧,这婚事,女儿不委屈,况且皇帝不是还赐下了郡主府?那么大的宅子,实在不行女儿多养几个人就是。”   眼见终于捋顺了亲爹的心情,鹤朝又犯老毛病,忍不住顺口胡诌几句。   “滚滚滚,还多养几个,朝朝,虽然家里把你当儿郎养,但你如今都快成亲了,该有点女儿模样了,有些混账话不能再说了。”   看着不着四五的女儿,平阳王直后悔当初怎么就真听了那老道的话。   一连十年没去看看孩子,放任她在道观里野蛮长大,不然也不至于歪成这样。   如今可倒好,性子早就养成了,偏偏家里夫人又是个盲宠的,他这个爹就是有心想教育一二,也无能为力。   “哎,爹,女儿这就走。”   得了口令,鹤朝只随便的屈屈膝就算行礼告退了,直接推门出去。   平阳王条件反射的回看一眼,发觉鹤朝是朝着府外去了,连忙吩咐郡主仪仗去追。   与此同时,京城李家。   “这可怎么办是好?圣元,你久不在京城不知道,那鹤朝郡主,招猫逗狗,欺男霸女,身为一个女子整日在外面与人厮混,甚至还有传言,传言她与京城里的一些公子郎君不清不楚,这么一个女人,如何能进的了咱们家门,配做你之妇?”   李家本是江湖人家,家中风气也自由的很,只是自从李顺跟着先帝有了从龙之功,封了将军,就自觉改换门庭了,开始学着官宦人家规矩起来。   是以,自从圣旨到家,李夫人愁的恨不能撕了手中帕子。   不过最先开口的却是李家大嫂,她们可不想有个郡主妯娌。   “大嫂的意思是替弟弟进宫面圣,求皇上收回旨意?”   因为一份圣旨,一大家子人都坐在一起,李圣元冷眼瞧着满屋子人各式各样的神态,只觉可笑。   “三弟说笑了,嫂子就是心疼你。”   李家大嫂面色一僵,似是没料到这个三弟如此反应。   “就是,圣元,你嫂子是替你鸣不平,你别当了将军就不识好人心了。”   李夫人见大儿媳被三儿子用话噎住,甩了一下帕子,开口道。   “是,儿子知错,多谢大嫂关爱,只是我这副模样,能有姻缘已是难得,至于良人与否,就不劳烦大嫂操心了。”   “况且,圣旨写得清清楚楚,是镇南将军入郡主府,到时候郡主不进咱们府,娘说的这些事就不必考虑了。”   从西南连续赶了半月路回来的李圣元实在不耐烦应付这一大家子,表完态直接起身,借口身体不适,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将军,夫人怎么偏心成这样?明明是……府里总共六位郎君,前年就连最小的六郎都定了亲,如今您得了皇上赐婚,她竟然这般说……”   李圣元走出门的同时,一直守在门外的贴身侍从就立刻跟了过来。   “石头,慎言,子不言母,不管怎么说,她是我母亲。倒是那位鹤朝郡主,你着人去打听打听,到底是什么情形。”   作为一个常胜不败的将军,李圣元虽然诗书不通,但脑子灵活。   他很清楚这场古怪的赐婚背后没什么好心,但就像石头说的,六郎都定了亲,他这个三哥也不想再孤家寡人了。   所以对于这场婚事,他挺接受的。   但想到刚才李夫人说的那些话,他或许该好好调查一下那位郡主的名声,就算是为了日后好相处,也该提前了解一些。   “将军,道听途说未必真,反正咱们都回京城了,不如亲自出去听听看看?”   实在是这府里气氛不好,这么大一家子人,没一个真心对待李圣元的,这处境实在他一个下人都看的心疼。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还没走出李府大门,抬眼就看到一辆五彩缤纷的四架马车稳稳的停在了门前,仔细分辨,车檐上还带着平阳侯府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