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全世界唿唤你的名字 · 九

　　“明天有空吗？请你吃饭的！” 　　“有空啊。” 　　“明天上午去找你的，给我发个位置。” 　　“我们去公园集合吧。” 　　“好的，哈哈。” 　　“还笑呢，这么多年不见，见了不尴尬啊？” 　　“那我给你买个面具带上？” 　　“不用。” 　　“哈哈。” 　　“睡觉了，明天见。” 　　“嗯嗯。” 　　顾家明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关上手机说要睡觉，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闭上眼，脑中全是她的身影。　　讽刺的是不是她无数的身影，只是她模糊的一张笑脸。　　虽然只是一张面孔，却温暖了顾家明今年的整个寒冬。　　直到凌晨两点多，顾家明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早早醒来，和爷爷奶奶说回家和同学见面。简简单单吃了点早饭便匆匆离去。　　去见林琳，如同取经一般，要经过九九八十一难。徐浩突然给顾家明打电话，让顾家明把他妈妈顺路捎回老家。　　顾家明无奈来到徐浩家，等待着阿姨收拾东西。　　顾家明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坐立不安，一遍遍看着手机的时间。离和林琳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顾家明第一次因为等待一个人而变得浮躁。　　阿姨收拾好东西，顾家明和徐浩把行李搬到车上，终于走上归程。　　看着路上行驶的汽车，看着十字路口的红绿灯，顾家明恨不得能飞过去，觉得这条路是这么漫长。　　两个小时的行程，顾家明终于到达约定的公园停车场。　　顾家明颤抖的双手拖着手机，拨通了林琳的电话。　　嘟！　　嘟！　　嘟！　　每一个声音都在拨动着顾家明的心弦。　　“喂！” 　　电话终于接通了。　　就像是照入黑夜的第一缕阳光，刺眼的让人无法睁开，又努力地张望。　　“喂。我到了，你在哪了。” 　　顾家明向四周张望，却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我在车里呢，我看见你了。” 　　顾家明紧张地朝四周的停车望去，终于在自己右侧，看见一位女子从车中走出。　　顾家明赶紧从车里出来，朝白车走去。　　当看清眼前女子的面容后，顾家明脑中一片空白，大脑仿佛也停止了思考。　　她就像是从壁画中走出的仙子，富有灵气，倾国倾城。　　周围的汽车，停车位中间的树木，停车位远处的房屋，房屋旁边的站着，行走的陌生人，再远处的公园，公园里的人们，穿过公园的河流，公园外的城市，在一瞬间全部消失。四周变得空旷毫无一物，只剩下了前方的女子。　　顾家明呆呆的看着她，脑中从一片空白，像宇宙大爆炸，本能的出现三个字。　　“她谁啊？” 　　“来多久了？” 　　顾家明眨了一下眼，出于礼貌问候。　　“早就来了。” 　　轰！　　轰！　　听到这句话，就在刚刚发生了宇宙爆炸起源的脑中，所有的一切在一瞬间变得井然有序，各种生命也随之瞬间诞生。　　只是眨了眼，看她的第二眼，只是见面之后听她说一句话。熟悉的感觉，熟悉的面孔，如泉水般涌上心头。冬夜的大地上一瞬间见变得生机盎然，万物复苏。上一秒还是寒冬，下一秒春回大地，顾家明沐浴在阳光下。　　呵！　　她是林琳！　　她就是！　　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言一行。　　和顾家明记忆中的她完整的重合在一起。　　“哈哈，就是这种感觉！” 　　“好熟悉的感觉啊！” 　　“什么感觉啊？” 　　“很舒服的感觉啊！” 　　“我们去哪？” 　　“耽误了点时间，找个地方吃饭。” 　　“你开车拉着我们吧！” 　　顾家明和林琳在附近找了一家不错的餐厅。林琳说她以前来吃过。　　顾家明和林琳相对而坐。　　这次并不是坐在他的旁边了。　　顾家明目不转睛的看着林琳，不想错过一分一秒。　　大概因为顾家明的目光，林琳感觉有些不适。毕竟大家已经十一年没有见面，没有对方的任何消息。　　林琳大部分注意力还是放在女儿身上，不时看向顾家明。　　“看够了吗？” 　　“没有！永远都看不够！” 　　“那你继续看吧！” 　　“她叫什么名字？” 　　“林锦。” 　　“林锦，离手机太近了。” 　　“林锦，靠后点。” 　　“妈妈，我饿了。” 　　“马上就吃饭了。” 　　“妈妈，她好聪明。” 　　林锦指着动画片里的某个人。　　“你又太靠前了，我不让你看了。” 　　林琳和女儿的对话，不断传入顾家明的耳中。　　只是顾家明所有的精力都在林琳身上。　　看着眼前的人，偶尔脑中闪过十一年前，自己旁边那个端坐在那里的那个女孩的身影。或者说关于眼前人，这也是顾家明唯一的记忆。　　林琳不时看向顾家明，两人对视几秒，林琳就已开目光。　　“有啥好看的。” 　　“也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吧。” 　　“呵呵。” 　　“你知道吗？” 　　“在找到你的那一刻，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至于吗？” 　　“你不会明白，我有多么想见你。” 　　“嗯嗯，那现在见到了。” 　　每当和不熟悉的人坐在一起，顾家明往往会变得不知所措，双手会变得无处安放，气氛因此而变得尴尬。　　而此时，面对这位很久很久不见得老同学，顾家明只是因为激动而握紧双手，放在胸前桌子上。　　纵然林琳并没有和他说几句话，可是他丝毫没有被忽略、被冷落的尴尬。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是一个透明人在看一位女子和女儿一起吃饭。又像是自己在吃饭，对面并没有人。　　顾家明想起了《班扎古鲁白玛的沉默》。　　大概自己此时就是这种情况。　　你在或者不在，我就在那里。　　我在或者不在，你就在那里。　　就像曾经，林琳和闺蜜在聊天，在和别的同学说话，打闹。顾家明从来没有参与。不过，只要你在旁边就好。　　没有暗恋的遮遮掩掩，躲躲藏藏。也没有热恋中的轰轰烈烈，依依不舍。　　那只是最普通不过的一个请求。　　你在，便好。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虽然有点过分，但也确实是此时顾家明的心静。　　点的饭菜逐渐上齐。林琳很自然的首先照顾女儿吃饭，自己和她一起吃饭。　　顾家明却始终未动筷子，当然并不是饭菜不合口。只是担心自己低头吃饭，会错过眼前的林琳。　　顾家明心中有一点星星之火，在告诫他。眼前的她已经不会和以前一样再次坐在自己身旁了。所以如果能够和她在一起，顾家明会倍加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饭后，三人再次回到公园。　　林琳坐在副驾上。　　顾家明依旧时刻看着林琳的侧脸。　　“还没看够啊？” 　　“没有，永远都看不够。” 　　说来奇怪，见面之后，顾家明并没有表达自己对她的爱意和喜欢。或者说这种情感从来都没有过。　　唯一想表达的，是心中无法平息的，不停翻涌的牵挂、恋爱之情。只不过话到嘴边，却感觉只能含在口中，无法说出口。　　因为那是不同于普通的思念与爱恋。　　那种情感就像露丝最后平淡的说，我甚至连他的一张照片都没有，他只活在我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