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秘之手

13话 现场

  白子昂略微沉吟了会。   猜测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一切都是虚假。   说不明,凶手就是想让他这么想?   “去现场看看。”   在了解仵作验尸情况后,白子昂没有再说什么,跟着萧忆就离开院子,刚一出门口,巷口就穿着皂衣的人小跑过来。   脸有急色。   萧忆见状,连忙上前,只见那人附耳细说,似不想让人听见他的话。   “当真?”   那人点头。   “子昂兄,衙内事务繁杂,请恕某无礼之举,不如让常兄带你去看看,还望见谅。”   白子昂听到这话,并没有为难萧忆,伸手示意。   “无妨。”   萧忆远去,只留下了白子昂和常佶两人。   “不知什么事让萧兄这么急?”   常佶也没有忌讳什么,知道常白两家关系,并不介意让这位来自城内白家的少爷得知一些镇内权贵丑闻。   “应该是兵器走私出了岔子,现如今镇内各家长辈们都在矿区严防那些矿奴,人手本就不足,萧家私底下的生意就该放一放,可目前萧家的人却贪。”   “兵器走私?”   来之前,白子昂还是从家内打听到不少消息。   矿镇这个别称可不是假,出产矿石之余,镇内就有很多家铁匠铺从事兵器锻造等事情,背后势力来自聊城各家,牵扯进来甚至有莒城的大人物。   “嗯。”   常佶轻嗯一声,这事放在普通人就是个秘密,可放在以家族为节点的各大势力却不是秘密,各有行规。   白家在其中就有不少份额。   虽没有亲自下场,但却少不了白家的短缺。   “矿内还好?”   白子昂开口问了句。   这一问倒是难倒了常佶,怎么说呢!   目前矿区倒是没有出现什么乱苗,毕竟镇上大部分的武力都在矿区就是为了防止出现乱子。   甚至因为这样,镇上可用之人寥寥无几,以致连一件小小无名尸都成棘手的事情。   “暂无什么大碍,不过,矿奴内的奴隶都是崇尚‘怪’的蛮夷,堕落者之类,就算有禁魔铁拷封禁了能力,但镇内从不缺密探。”   铛铛铛。   路过街道时,街上行人不算多,不时有一股股热浪从沿街的铁匠铺涌来,伴随着打铁声,以及一些怪味。   镇子并不小,不甚热闹,但却没有少过人,偶有一佩刀剑的汉子在街口巷陌出现,看装扮,多是商队护卫。   “听说了吗?前不久聊城死了不少武人,大部分都是知命,我总觉聊城这一片风水不好,让人不安,不如咱们去跟老大说说,等这风头过了,我们再来这边。”   “你小子能不能少大惊小怪,想我兄弟们走南闯北,什么事情没听过,聊城内边疆死个百十人不是正常的事情。   否则莒君也不会大费周章,陪人去帮助燕公开国,还不是想让燕国成为新的疆国,好让莒国成为腹地国,有朝策在手,再借助南部诸国之力,清除莒国那些大栖址地......”   轱辘转动,有一脚行推着车,从白子昂两人身边经过。   他回首看了看,那两人已经拐过巷口,消失在他的视野。   嗒哒。   “快一点。”   催促声在附近响起,前方是一片低矮的瓦房,彼此紧挨着,偶有一两间砌有院子,更有一株松树钻出院头。   此刻,两人已经离开了铁匠铺所在的坊市。   “就是这里。”   逼仄的巷道,勉勉强强可容三人同行,墙角堆了一些垃圾砂砾,墙胚脱落,生有青苔,黑绿黑绿。   咋看,这巷子就与寻常没有区别。   “当时,我们就是在这发现尸体,侧身躺在这,这是被人拉扯衣服,翻动的痕迹,你看,这血迹还可以勉强分辨。”   顺着手指,白子昂看到地上还残有一抹暗红,他随后偏头四望,上前一步,伸手并指作剑状,沿着墙上内浅浅的痕迹走向。   “邪气。”   感觉到手指皮肤的刺痛,很轻微。   不细品的话,很难察觉。   “这痕迹,我们比对过,是匕首,经分析是凶手做的,但让人奇怪的是,我们并没有在尸体上面找到伤痕。   也正是因为这痕迹,我们认为凶手是某个堕落者,只有他们的诡异能力才会在墙上残留邪气。”   常佶说道。   “矿内有人失踪?”   白子昂先抛出个问题。   “没有,倒是这段时间死了几个人,不过矿区的环境恶劣,矿奴日夜在那些地方工作,偶尔死个个把人都是常有的事。”   常佶不以为然的说。   古时候的挖矿,可不比后世。   “所以,矿奴肯定也想着离去那个鬼地方。”   白子昂低声嘟囔。   有怀疑,但却没有证据,矿区那么多人,多上他一个不差,少也无所谓,镇内不少人都在矿区内当矿工头,监视着一切。   该发生什么,还是会发生什么。   把守森严的矿区也不是说乱就乱,毕竟镇内大部分的武力可都集中在那里,说明了,镇内人也意识危险。   而且不久,聊城将会重新迎回来部分军伍,到那时,聊城并不缺足够镇压一切的武力,小小一个矿区,那不算什么。   他来这里的任务就是为了找出凶手。   常佶当做没有听到白子昂的话,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不然,今天来迎接白子昂的人会是各家长辈。   聊城不缺知命武人,可镇上的豪强家族却比不上聊城大家,知命武人就是各家最强的战力。   白子昂仔细观察了会,翻了翻。   然后,他取下腰间的‘驭虫笛’,轻轻吹奏,清幽的箫声不成曲谱,涓细,轻柔,夹杂些许尖锐,如同某种邪物在哀嚎。   风起。   仿佛是清晨那抹袅袅婷婷的雾,多情的女子扭动肢腰,又如阵风似刀斩落,将女子斩成两段。   诡异的红,像血。   悉悉索索,墙脚似有什么要爬出来,配合上白子昂乱吹的笛音,声音听得让人瘆得慌。   常佶原本是想忍住,就算再难听,看在白子昂的身份上面,他也要强装出好听的模样,可未等他表情完美展现。   他就有些忍不住。   靠。   平时听个曲,那都是花点钱而已,这个曲可不是花钱就能够解决。   莫名间,他有些心慌。   皮肤底下是有什么钻出来,只见灰色的粘液从他的毛孔飞落,似虫,长长的,让他看着就觉得恶心。   同时,墙缝中爬来蟑螂,蚂蚁,小蜘蛛......   咕。   常佶咽了咽喉咙,忍不住抬起手掌,捂住耳朵。   他不想听。   体内那薄弱的气转动,那魔音对他的影响就少了很多,不知是否错觉,气在经脉转动好似快了点。   那些常人眼中恶心的虫子仿佛受到刺激,尽皆抱成一团,一缕缕白丝飞出,把彼此都包裹住。   成甬了。   音停。   白子昂收起‘驭虫笛’,弯下腰来,取出一块布,把甬裹好,然后就看着呆愣的常佶。   “走吧!肚子也饿了,附近那里有地道的美味,带我去尝尝。”   古迦秘术,又被人称为‘虫子秘术’,除了有炼就人体本源‘气虫’之外,更有控制人们眼中虫子,以养蛊的方式,练就各种‘法虫’。   “好。”   心头有种被人拂去尘埃的常佶,这时才恍然,他刚才似乎错了些好处,体内的秽虫褪去些许。   他有种冲动,想叫白子昂再吹奏一次,可想想对方身份,话到嘴,连忙溜了边。   “好。”   引领着白子昂,随着白子昂一指,两人来到不远处的一面摊,就在大榕树旁,头上的树冠遮挡住大片烈阳,摊子是浓浓热浪升起。   “来两碗拿手面。”   刚一坐下,常佶就热情介绍,“别看这只是路边摊,但老板的手艺没的说,那面条有韧性,有嚼劲,蘸料更是一绝......”   在他夸夸其谈时,白子昂看着四周热闹的客人,眼眸扫视,仿是寻常好奇的人。   他打量人同时,别人也在打量他俩。   本来商讨的声音都压低了些,好一会,交谈的声音都变大了些,说话也没有多少顾忌。   “沙头虎的货被别人高价买走了,你说会是谁?”   “你确定是沙头虎?他一个二道贩子竟会在这里出货,什么水鱼,疯了吗?少于市面价,沙头虎也不会出手,这应该是乱吹,酒后胡话。”   “我是灌了他一些酒,喝了点,可万一是真的?”   ......   听到这,常佶的脸色也微微变了。   二道贩子原本就是在这里拿货,如无意外,绝不会在这里出货,这里事不对!   不过其中具体有什么不对,那就必须等他查一查才能知道。   “面来了。”   面摊老板上前,端着两碗新鲜出炉的面条到来,热乎乎,香气四溢。   “吃面。”   白子昂抬手示意,嘴角含笑,可常佶看到其眼神时,却品出一些戏谑。   “对,先吃面。”   低头吃面时,旁边一桌有一人略微慌张的离去,白子昂什么都没说,静静看着人离去。   “是谁?”   常佶也瞥了眼,没有回答,而是默默记在心中。   夜深。   人静。   没有在常府住,而是选择在一客栈住下的白子昂坐于窗边,就着烛光,取出白学友给他的布囊。   很薄,从触感来判断,似乎是一张留言的纸。   取出来,他一看。   果然是纸。   “如聊城传有大故,逃,去杜川口,有人接应。”   看完后,白子昂就立刻烧毁,他就说,无缘无故,怎么就派他一个新手来处理这种事。   挂羊头,卖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