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天下第二

第13章:驱虎吞狼

  竹叶青适时开口。   “他在天涯客栈,天涯客栈的那个老板娘慕容仙儿似乎跟他很熟,一心要保他。”   “看来两人非但熟,而且非常熟。”   他的声音依旧恭谨,不疾不徐。   “而慕容仙儿这个人本身的来历就是个谜。”   “我们直到现在也没能查出她的底细,唯一知道的就是她一直在背地里贩卖各类江湖消息。”   吴老虎若有所思。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慕容仙儿,又是她。”   “这段时间,我已命你多次派人去试探她,可你始终试探不出她的底细,这人到底是谁?又为什么会来八仙镇?”   “一个本可以随随便便就发财的神秘女人,带着一个女儿跑到八仙镇来开客栈,总不会是单纯爱好吧?”   “还有这小子又是为什么来天涯客栈呢?是来找慕容仙儿办事,还是来替她做事?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还是说,还有王家和赵家在背后联手搞我?”   铁头站在一旁,瞪着一只大眼,看看吴老虎,又看看竹叶青。   他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他只知道有人杀了天霸,他就该去把那人撕成碎片。   可是,吴老虎和竹叶青此刻都在动脑子,没有顾得上理会他的感受。   铁头感觉自己好似被两人给无视了。   于是故意插嘴道:   “说不定那小子是老板娘的姘头呢!竹叶青,你说是不是?”   竹叶青微微皱眉:“不清楚。”   这可让铁头抓住机会了,立即冷笑起来:   “你不清楚?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慕容仙儿究竟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慕容仙儿来八仙镇做什么,你也不知道。”   “现在就连一个外来的毛头小子和慕容仙儿是不是姘头,你也不知道?”   “既然你不知道,为什么还不去爬墙头偷听?这不是蛇最擅长的吗?”   竹叶青没有接话,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   铁头还要再讥讽,吴老虎却抬起手,他便立刻安静下来。   “竹叶青,你继续说。”   竹叶青沉吟片刻。   “不管他背后究竟是什么人,又是什么来历,但他的剑法的确可怕,此时直接正面对敌只怕不妥。”   “要不——”   他忽然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让衙门那帮人去试探试探他的底细?”   “在这里,我们就是王法,何必弃之而不用?”   “衙门里,岂不是有一个天天等案子的神捕?”   吴老虎的眼睛亮了。   驱虎吞狼?   好计!   他看向竹叶青,嘴角微微上扬。   “好。”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们养那群人那么久,这种时候也该他们出力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   “我记得,最近黄知县不在?”   竹叶青点头。   “不错。”   “只因为黄知县认为那个从京城来、底细不明的女神捕颇有威胁。”   “黄知县自己本身就不干净,担心言多必失,言多必祸,便告病在家躲了起来。”   “如今衙门里的事都交给了王家的王奉义和另外一个九品候补知县包星祖。”   吴老虎沉吟道:   “包星祖?就是那个天天自称包青天后代的?”   竹叶青点头。   “正是,不过是个贪财好利、趋炎附势的小人罢了。”   “他的死鬼老爹从前曾在八仙镇做过知县,和王奉义又是同窗,靠着这层关系后来又花了一笔大价钱才买了这个芝麻大小的官。”   “其实不过是黄知县平日用来做替罪羊的,刮地皮、收贿赂全都算在他的头上,城里的百姓无人不骂他。”   吴老虎嗯了一声,显然对包星祖的事情并不关心:   “那自封神捕的岳缨,这段时间都办了哪些案子?”   竹叶青微微摇头。   “一件也没办成。”   “从前所有的案子,要么是我们都处理得妥妥当当,没有留下半点把柄证据,她根本查不到什么。”   “要么是根本就没有人敢报案,又何来的案子?”   “谁都看得出她不会在这里呆的很久,没人会找她伸冤。”   他顿了顿,继续说:   “至于她,这些日子一直都待在衙门里,每日晨起便来坐在堂下,枯着大案上门。”   “可她等来等去,自然什么也等不到。”   “王奉义和包星祖故作殷勤,整个县衙里的人都联合起来整日里绕着她转,满嘴虚与委蛇的场面话把她哄得云里雾里,每日只是在县衙里练武耍枪打发时间罢了。”   吴老虎听到这里,冷笑一声。   “京城来的又如何?到底不过是个丫头片子。”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屑。   “京城的人到了我八仙镇,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种一时兴起的小丫头片子不足为惧。”   “等过些日子,她兴趣没了,自然就走了。”   竹叶青点头称是,但心里却有几分嘀咕。   毕竟岳缨姓岳。   岳,可是皇姓。   吴老虎摆了摆手。   “你下去办吧。”   “是。”   竹叶青躬身行礼。   然后退后一步,转身,推门,离开。   门轻轻地关上了。   书房里只剩下了吴老虎和铁头。   烛火还在跳动。   铁头终于再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不满。   “师兄,你为什么这么相信那竹叶青?”   他瞪着那只独眼,瞪得很大:   “我看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就是!他就是司马懿!”   铁头能想出这么一个比喻,也实在是难为他了。   吴老虎看着他,一字字地声音很稳。   目光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淡淡的无奈,就像看着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   “竹叶青是不是司马懿,我自有定论。”   “何况他若真的是司马懿,我也是曹操,而不是曹芳那八岁小儿。”   铁头没吱声。   因为他不知道曹芳是谁。   他只知道曹操,曹丕,曹真,曹爽。   吴老虎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又道:   “放心吧,有我在这里一天,他就永远翻不了天。”   “即便我不在了,还有你。”   铁头瞬间动容!   吴老虎顿了顿,又看着铁头,缓缓说道:   “而你也不要生气,不要愤怒。”   “因为生气和愤怒,只会降低你的智慧,错误你的判断。”   铁头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一想到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好侄儿就这样被人当街砍下了脑袋,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他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