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丹魔皇

第3章 药田

  杂役峰的路比江宋想象的更崎岖。   沿着光秃秃的石阶往上走,两侧是稀疏的枯木,连野草都长得枯黄干瘪,山间的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吸入肺中只觉干涩,远不如青云学院其他山峰的灵雾滋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片开阔的药田终于出现在眼前,却让江宋心头一沉。   这片药田约莫数十亩,被田埂分成一块块小区域,种着常见的凝露草、青纹藤、活血花等基础灵草。   可放眼望去,半数灵草都蔫头耷脑,叶片发黄发卷,根部的土壤干裂,甚至有几株已经彻底枯萎,被随意丢弃在田埂边,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药田边缘搭着几间简陋的木屋,屋顶铺着干枯的茅草,风吹过便发出“吱呀”的声响,一看便知是杂役们的住处。   “新来的?”   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一名身着灰布短打、满脸横肉的壮汉从木屋中走出,腰间挂着一块“管事”木牌,正是负责药田的管事王虎。   他上下打量着江宋,眼神里满是审视与不耐,“既然来了,就赶紧干活!卯时上工,未时收工,每日给你一颗修炼丹药,低等的辟谷丹,要是敢偷懒,或是让灵草死了半分,奖赏扣除!”   说罢,王虎从木屋墙角扔过来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和一个竹筐,“今天先把西边那片枯掉的灵草清理了,再给剩下的浇一遍水,天黑前必须干完!”   江宋捡起锄头,冰冷的铁锈蹭得掌心发麻。   他没有多言,扛起锄头便走向西边的药田。   夕阳西斜,余晖洒在枯寂的药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挥起锄头,一下下清理着枯萎的灵草,干裂的土壤扬起灰尘,呛得他忍不住咳嗽。   一直忙到月上中天,江宋才将所有活计干完。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分配的木屋,木屋狭小逼仄,里面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破旧的木桌,连块像样的蒲团都没有。   王虎扔来的那颗辟谷丹躺在木桌上,灰扑扑的,散发着淡淡的苦涩气息,远不如赵山河之前送他的丹药精纯。   江宋吞下辟谷丹,丹药入口即化,仅能勉强缓解饥饿,提供的灵气微乎其微。   他盘膝坐在硬板床上,闭上眼睛,运转起修炼心法。   杂役峰的灵气实在太过稀薄,运转了半个时辰,丹田内的木系金丹也只吸收到一丝微弱的灵气,连维持基本运转都有些困难。   “这样下去,别说提升修为,恐怕连双丹的根基都会动摇。”   江宋眉头微蹙,心中思索着对策。   他下意识地催动木系金丹,指尖渐渐溢出一丝精纯的翠色灵气,带着草木复苏的生机。   目光落在窗外的药田上,看着那些濒临枯萎的灵草,江宋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悄悄起身,走出木屋,借着皎洁的月光,来到自己负责的那片药田。   指尖的翠色灵气缓缓渗入土壤,木系金丹的生机之力顺着根系,一点点滋养着灵草枯萎的经脉。   奇怪的是,当木系灵气涌入土壤时,丹田内的魔丹也微微躁动起来,一丝幽蓝的戾气不受控制地溢出,与木系灵气交织在一起,渗入土壤深处。   江宋本以为戾气会损伤灵草,可没想到,那些幽蓝戾气仿佛化作了无形的屏障,不仅没有伤害灵草,反而驱散了土壤中潜藏的害虫,还让灵草的根系变得更加坚韧。   “这是……”   江宋又惊又喜,连忙集中精神,一边运转木系金丹提供生机,一边小心翼翼地引导魔丹的戾气,让两种力量形成微妙的平衡,滋养着整片药田。   月光下,原本蔫头耷脑的灵草渐渐挺直了腰杆,发黄的叶片重新染上翠绿,根部的土壤也变得湿润松软。   江宋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滋养过程中,不知不觉便到了天明。   接下来的日子,江宋每日按时上工,白天用锈迹斑斑的锄头耕作、浇水、除虫,忍受着王虎的呵斥与其他杂役的排挤;   夜晚则趁着夜深人静,悄悄来到药田,用双丹之力滋养灵草。   木系灵气提供生机,魔丹戾气驱虫护根,两种看似矛盾的力量,在他的掌控下完美融合,让这片原本贫瘠的药田渐渐焕发生机。   七天后,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药田时,江宋惊喜地发现,他负责的那片灵草已经长得郁郁葱葱,叶片肥厚翠绿,甚至在叶尖凝结出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微量灵液。   这些灵液蕴含着精纯的灵气,比最低等的辟谷丹还要珍贵,轻轻一碰便融入空气中,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周围的杂役们也发现了异常,纷纷围拢过来,脸上满是震惊:“这……这是江宋负责的药田?之前不是快枯完了吗?怎么长得这么好?”   “你看叶尖的灵液!咱们杂役峰的药田,多少年没长出过灵液了!”   王虎也闻讯赶来,看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灵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凑到灵草前,指尖沾了一点灵液,放在鼻尖一闻,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这灵液的纯度,竟比外门普通区药田的灵草还要高!   江宋站在田埂边,看着自己的成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没有声张双丹的秘密,只是默默收起锄头,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没人知道,这片枯寂的药田,会因为一个被贬入杂役峰的“平庸”学子,而成为整个青云学院最特殊的灵植宝地;   更没人知道,那看似矛盾的双丹之力,正在悄然孕育着惊人的奇迹。   -----------------   暮春的杂役峰笼罩在淡淡的灵雾中,往日里荒芜萧瑟的药田此刻却透着勃勃生机。   苏清月一袭月白道袍,腰系鎏金令牌,缓步走在田埂上,指尖偶尔拂过身旁的灵植叶片,眉宇间带着即将突破金丹期进入元婴期的沉静,却在目光触及眼前景象时,悄然泛起波澜。   作为青云学院核心弟子,她此次奉命执行“灵植长势巡查”,本是例行公事。   杂役峰的药田常年灵气稀薄,灵植存活率极低,往年巡查时,映入眼帘的多是枯萎的根茎、发黄的叶片,管事们也总是愁眉不展。   可今日踏入这片区域,扑面而来的竟是浓郁的草木清香,脚下的黑土湿润松软,一排排灵植长得郁郁葱葱,叶片肥厚饱满,隐隐有灵光流转,比内门精心培育的药田还要繁盛几分。   “这是……”   苏清月俯身,指尖轻触一株“翠云芝”,其伞盖圆润饱满,边缘泛着莹润的绿光,灵气波动竟已接近成熟株的水准。   她心中微动,顺着田埂继续前行,目光突然被田垄深处的几株灵植牢牢吸引。   那是六株凝露草,植株纤细,叶片呈淡蓝色,此刻每片叶子的尖端都悬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灵露,日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浓郁的水属性灵气萦绕其间,令人心旷神怡。   可苏清月清楚记得,三个月前学院灵植阁曾对杂役峰药田做过全面评估,这六株凝露草因根系受损、灵气枯竭,早已被判定死亡,甚至已列入拔除名单。   “怎么可能?”苏清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她抬手凝聚一缕神识,探入凝露草的根茎处,竟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生机在脉络中流淌,灵露的形成更是水到渠成,绝非外力催熟所能达到的效果。   “苏师姐!”   负责杂役峰药田的管事之一的郭凡匆匆赶来,见是核心弟子亲临,连忙躬身行礼,神色间带着几分局促,“您怎么突然来杂役峰巡查了?”   “郭凡,”   苏清月直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他,“这药田的灵植,是怎么回事?尤其是这几株凝露草,三个月前明明已经判定死亡,为何如今不仅存活,还结出了灵露?”   郭凡脸色微变,支支吾吾道:“这……这属下也不太清楚。约莫一个月前,药田的灵植就开始莫名长势变好,那些原本快枯萎的植株也渐渐恢复了生机。属下也曾派人查看,却没发现任何异常,也没人施用珍稀灵肥。”   “没人干预?”   苏清月眉头紧锁,“杂役峰负责打理这片药田的是谁?”   “是……是杂役弟子江宋。”   郭凡迟疑着回答,“这片药田之前没人愿意接手,一个月前江宋进入学院开始负责这里,平日里也只是按部就班地浇水、松土,没见他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苏清月心中一动,能让荒芜药田起死回生,还能让已死的凝露草结出灵露,这绝非普通杂役弟子能做到的。   她周身灵气微动,身形已飘至田埂尽头的一间简陋木屋前,抬手轻叩木门。   “请进。”   屋内传来一道清越的男声,温和却不卑不亢。   苏清月推门而入,只见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竹椅,墙角堆着一些晾晒的草药。   一名身着灰色杂役服的少年正坐在桌前,手中握着一枚下品灵石,指尖有淡淡的灵光流转,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修为看似只有筑基中期,却透着一种异常沉稳的气息。   这便是江宋。   他抬眸看来,见到苏清月的装扮,是学院核心弟子的装扮,眼中并无太多惊讶,只是起身拱手道:“弟子江宋,见过师姐。”   “不必多礼。”   苏清月进行了自我介绍,苏清月早江宋一年进入的学院,现在是金丹末期,即将进入元婴期,已经进入学院核心修炼。   苏清月目光扫过屋内,最终落在他手中的灵石上,开门见山道,“江师弟,杂役峰的药田,是你打理的?”   “正是。”江宋点头,神色平静。   “那些灵植,为何会突然长势如此之好?还有那六株凝露草,你用了什么方法让它们死而复生,还结出了灵露?”   苏清月的问题直指核心,目光紧紧锁住江宋,不愿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   江宋闻言,并未隐瞒,反而微微一笑:“师姐有所不知,弟子修炼的功法有些特别,名为《丹元共生诀》,运转灵丹之时,既能炼化灵气提升修为,又能将体内多余的丹元之力逸散而出,滋养周遭的灵植。”   “丹元共生?”   苏清月面露诧异,“我从未听闻有如此功法。运转灵丹修炼,竟能同时助灵植生长?”   “确是如此。”   江宋说着,抬手取出一枚灵丹,指尖灵力催动,灵丹缓缓悬浮而起,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苏清月清晰地感受到,随着他功法运转,灵丹中的灵气被缓缓炼化,融入他的经脉之中,同时有一缕缕精纯的丹元之力从他周身逸出,带着温润的生机,弥漫在屋内。   “这丹元之力蕴含着灵丹的精粹与生机,灵植吸收之后,不仅能快速恢复长势,还能改善根系、提纯灵气。”   江宋解释道,“我负责药田之后,便每日夜间,在此运转功法修炼,将逸散的丹元之力引入土壤,久而久之,药田的灵气渐渐浓郁,那些濒死的灵植也慢慢恢复了生机。凝露草本就喜水属性灵气,我的丹元之力中恰好蕴含一丝水泽之气,故而能让它结出灵露。”   苏清月凝神感受着那缕丹元之力,只觉得其性质温和纯粹,毫无霸道之感,反而带着滋养万物的温润,与寻常功法炼化的灵气截然不同。   她心中震撼不已,即将突破元婴期的她,对灵气的运用有着极深的理解,却从未想过功法竟能与灵植生长结合到如此地步。   “此功法……当真奇特。”   苏清月喃喃道,看向江宋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凝重与好奇,“江师弟师从何人?竟能习得如此玄妙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