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局追光:罪案解码者
第一章 写字楼电梯井案(1)
凌晨三点,城市如一头疲惫的巨兽匍匐在浓稠的夜色里,只有零星的霓虹灯还在固执地闪烁。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寰宇国际”写字楼,此刻也只剩下保安室里一点微弱的光亮。大楼内部空旷死寂,空气里弥漫着中央空调送出的、带着消毒水味的冷风,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心头发紧的紧张感。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这片寂静。红蓝光芒交替闪烁,映亮了写字楼冰冷光滑的玻璃幕墙。数辆警车急刹在大楼入口,车门“砰砰”打开,市局刑侦支队重案组的五人先后跳下车,动作利落,神情凝重。
打头的是队长陈国栋,五十出头,身材依旧板正得像棵青松,只是眼角刻着岁月留下的深刻纹路,头发剃得很短,鬓角染霜。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灯火通明的大堂入口,那里已有几名先期抵达的派出所民警在维持秩序。跟在他身后的是张猛,人如其名,壮实得像尊铁塔,肌肉在合身的黑色T恤下绷得紧紧的,板寸头,眼神锐利,透着一股随时能扑出去的悍劲儿。技术专家温行方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专注而冷静,背着一个沉甸甸的、装满各种电子设备的黑色双肩包。新人江晓凯紧紧跟着,脸上还带着一丝初临大案的紧绷和竭力掩饰的激动,手里拿着现场记录本和物证袋。女法医苏芮走在最后,提着她标志性的银色法医勘察箱,步伐沉稳,神情是职业性的疏离与专注。
写字楼的安保经理是个穿着熨帖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姓王。他脸色煞白,额头全是汗,看到陈国栋一行人,像见了救星,立刻迎了上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陈、陈队长!您可算来了!在B区,三号电梯井……太、太吓人了!”
陈国栋点点头,声音低沉有力:“王经理,带路。封锁现场,疏散无关人员。温工,监控室方向确认一下,晓凯,注意记录现场人员进出情况。”
“明白!”温行方立刻应声,目光扫过大堂角落的监控探头,脚步一转就朝安保中心的方向走去。
“收到,陈队!”江晓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迅速打开记录本。
张猛一言不发,像一堵移动的墙护在陈国栋侧后方,警惕地扫视着空旷的大厅。
苏芮则微微颔首,目光已经投向电梯厅深处。
一行人穿过空旷得能听到脚步回声的大堂,步入电梯厅。空气中那股消毒水味里,隐约混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铁锈般的腥气。三号电梯门前已经拉起了醒目的黄色警戒带,两名派出所民警守在那里,神色严肃。电梯门敞开着,黑洞洞的井道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只有安全绳垂落下去,深不见底。井道深处传来微弱的风声,呜呜咽咽,仿佛亡魂的低语。
陈国栋走到敞开的电梯门前,手电光柱向下打去。强光刺破黑暗,瞬间勾勒出井底一个扭曲、静止的人形轮廓。那人穿着考究的深色西装,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瘫在冰冷的钢铁底坑上,头部附近的地面,一大片深色的、粘稠的液体在灯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陈国栋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绝非意外失足那么简单。他沉声下令:“苏法医,准备下去。张猛,固定安全绳,跟我下。晓凯,守住这里,任何人不许靠近!温工,监控那边抓紧!”
“是!”众人齐声应道。
苏芮已经麻利地戴上头灯和橡胶手套,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张猛检查了一下井壁上的固定锚点,将两根粗壮的救援绳索牢牢系紧,动作熟练得如同呼吸。他将一根绳扣甩给苏芮,一根扣在自己腰间,看向陈国栋:“队长,我先下。”
陈国栋点头:“小心点。”
张猛抓住绳索,双脚在井壁上一蹬,身体利落地滑入黑暗的井道。苏芮紧随其后,动作同样干净利落。很快,两束头灯光在井底晃动起来。
井底空间狭窄逼仄,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机油味。死者是个年轻男性,面容因剧烈的撞击和死亡前的痛苦而扭曲变形,但依稀能看出生前的英俊轮廓。他身上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被撕裂,沾满了灰尘和油污。苏芮蹲下身,头灯光仔细地扫过尸体,从头部严重的开放性创伤,到四肢呈现出的、符合高坠特征的骨折形态。她动作极其轻柔地检查着死者的双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当检查到死者右手时,她的动作顿住了,头灯光聚焦在指甲缝隙深处——那里似乎嵌着一点极其微小的、与死者深灰色西装完全不同的异物。
她小心翼翼地用细小的镊子,屏住呼吸,极其轻柔地将那点东西夹了出来。在头灯惨白的光线下,那是一缕极其细微的纤维,呈现出一种突兀的、不自然的灰蓝色。苏芮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她立刻将这缕宝贵的纤维放入专用的微量物证保存盒中。
“陈队,”苏芮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上来,在空旷的井道里带着回音,冷静而清晰,“初步判断符合高坠致死特征。但发现异常微量物证,右手指甲缝内嵌有少量灰蓝色纤维,与死者衣物材质、颜色均不符。已提取。”
井道上方,陈国栋的目光猛地一沉。灰蓝色纤维!这绝不是死者身上该有的东西。他按住对讲机:“收到。仔细搜索周围,特别是井壁,看有无刮蹭痕迹或其他异常!”
“明白。”苏芮应道,头灯光开始仔细扫射冰冷的井壁和周围的钢架结构。
张猛则在检查死者口袋,动作同样谨慎。他掏出一个摔裂屏幕的手机,一个鳄鱼皮钱包,里面塞着厚厚一叠现金和几张高端会所的VIP卡,还有一张烫金名片。张猛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捻起名片,对着头灯念道:“‘天晟资本’,张宇,执行董事。”他将名片小心地放进物证袋。
“天晟资本?”陈国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思索,“那个最近风头很劲的私募?年纪轻轻,身家不菲啊。”
这时,温行方沉稳的声音也加入了通讯频道,背景隐约有设备运转的轻微嗡鸣:“陈队,我已在监控室。B区三号电梯的监控探头在案发前约30分钟被不明信号源短暂干扰,画面丢失了大约5分钟,时间点非常可疑。干扰源位置正在追踪。另外,死者身份初步确认,张宇,男,31岁,天晟资本创始人兼执行董事,办公室就在这栋楼的顶层,36楼。安保系统记录显示,他昨晚22点17分刷卡进入大厦,之后没有离开记录。初步排除外部入侵迹象。”
顶层办公室……深夜独自返回……监控被干扰……指甲缝里来历不明的灰蓝色纤维……陈国栋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意外?巧合?这每一个点都像一根尖锐的刺,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谋杀!
“收到。行方,重点排查案发前后72小时,所有进入过36楼及电梯厅的人员影像,特别是穿着灰蓝色衣物的人!注意保洁、维修人员。晓凯,通知队里,立刻派人去天晟资本办公室,全面勘查!同时联系张宇的家属和公司核心人员,准备问询。”陈国栋语速极快,命令清晰。
“是!”江晓凯和温行方同时应道。
张猛和苏芮在井底完成了初步勘查和尸体固定。救援队的人员也带着担架下来了。当张宇的尸体被小心翼翼地抬出电梯井,装进黑色运尸袋拉上拉链时,现场的气氛更加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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