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洋楼的院落里,蚊虫绝迹, 宓流惠继续为洛辰讲述希曼人的神魔纷争史。 洛辰若有所思:“我有些好奇,你们星球上的神明和恶魔,为什么没有在发现原始人类的时候,将他们全部剿灭?” 宓流惠平静的说道:“为了力量。” “在那个年代,原始人类更像是一种失去自我意志的武器,而非切实存在的智慧生命。” “高度纯化的集体意志会赋予神明、恶魔强大的信念力量,帮助它们更轻松的调动活性能量,展现出更强大的能力。” “只可惜,信念之力的影响是相互的,在人类崇拜和祈祷之中,神魔逐渐脱离最初的理性,开始变得傲慢而目中无人,开始靠近人类所崇拜的神明和恶魔形象。” 宓流惠的声音淡漠如初,仿佛在讲不相关的历史:“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障碍,傲慢才是。” “正因为如此,才有了后世人类摆脱神魔桎梏的机会。” 洛辰啧啧称奇:“这就是信仰吗?你们那的信念之力,也有香火有毒的设定?” 宓流惠想了想,开口:“从表现形式上来看,确实有几分相似。” 洛辰若有所思:“有点意思。世界和世界之间,真的存在某种信息交互吗?” 宓流惠平静的说着:“就目前的已知情报来看,确实有这个可能。” 洛辰看着宓流惠,突然开口:“如今的希曼人文明,是不是又出现新的‘神魔’?” 宓流惠默然不语。 尽管她的位置和坐姿正好背对着小洋楼里的灯光,但洛辰仍然看到宓流惠脸上的无助和……绝望。 洛辰:“……” 洛辰轻轻打了个哈欠,放下手中的茶杯:“今天就听到这里吧,我想睡觉了。” 宓流惠收起电视机神术,轻声应道:“好的。” 深夜,洛辰的卧室里,洛辰睁着眼睛,静静的望着窗外的月亮,指尖微动: ‘技能构建·梦境拟造!’ 宓流惠睁开眼,轻声道:“您又失眠了?” 洛辰换了个姿势,感受着温暖的怀抱,缓缓闭上眼:“有点,影响不大。” 宓流惠轻轻拍着洛辰的背,口中哼着不知名的歌曲,歌声婉转,带着一种神圣和纯洁的意味。 祈祷怎会如此不便之物,姿势从来都不必要的,只需要足够虔诚即可。 在宓流惠的祈祷声之中,洛辰很快进入了梦乡。 …… 梦,对洛辰来说,是一个非常“奢侈”的东西。 在洛辰记事以来,几乎没有关于梦的印象。 要么严重失眠,要么倒头就睡,眼睛一闭一睁,就醒来了。 中间的过程,洛辰没有一点印象。 做梦,完全不存在这种情况。 在医学领域,除了身有隐疾之人,基本没有不做梦的情况,要么就是做了梦,但是忘记了。 对于这种说法,洛辰无从求证。 直到今天,洛辰有机会以另一种形态,接触梦境,接触到另一番风景。 梦境的主场景,是洛辰最为熟悉的建筑,也就是他没有取名的咖啡店。 街道的景象有些模糊,来来往往的人流相当稀少,面容模糊,看不清全貌。 洛辰站在店门口,有些出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辰才清醒过来,上前走了两步,推开门扉。 熟悉的咖啡店装修风格,熟悉的板凳桌椅,熟悉的没有客人的冷清氛围,还有坐在吧台内侧的宓…… 嗯?宓流惠呢? 洛辰眨眨眼,梦境的舒适和迷离感。 尽管洛辰没有喝过酒,工作以后更是以“酒精过敏”的借口拒绝了同事的灌酒,但此时此刻,他莫名觉得,这大概就是“醉醺醺”的感觉。 伪醉酒的状态,使他的理性出现一定程度的下滑,感性大幅度上升,身体的行动远比大脑更快。 卧室里不需要睡觉的宓流惠,很快感受到了来自洛辰的“睡觉邀请”:“……” 虔诚的赎罪修女不会拒绝神明的要求,哪怕这个要求违反了修女为自己定下的原则。 宓流惠微微闭眼,意识连接洛辰的梦境。 下一刻,空荡荡的咖啡店发生微弱的颤抖,宓流惠的身影极为突兀的出现在吧台内部,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一如她在工作时的姿态。 洛辰微微一愣,笑呵呵的走了过来,将椅子拉了过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上半身依靠着宓流惠,脸上则是一副有些困倦的模样,用近似呓语的方式呼唤着什么: “再等一等,妈妈马上就来了。” 宓流惠眨眨眼,轻轻抚摸着洛辰的头发:“遵循您的意志。” 澎湃的信念之力扫描全球,两道和洛辰息息相关的生命气息,出现在宓流惠的观测之中,一名男性和一名女性。 没有犹豫,宓流惠以一种相对柔和的方式,将女性的意识勾连,使其降临此方世界。 男性?咱不熟! 几分钟之后,咖啡店店门被推开,洛母缓缓走入店内,脸上带着些许怀念的神色:“没想到,我还有回来的一天。” “这里的装修和我走之前一模一样,只可惜这里应该是没机会营业了。” 理性告诉她,自己正在梦中,但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现实里很难再见,难道还不能让她在梦里回味一下吗? 洛母脸上有些感慨,缓步走到吧台前,看着依靠在宓流惠身上的洛辰,神色有些微妙:“这里真的是我的梦境吗?” “为什么我会梦到,自己的孩子躺在别人的怀里?” 宓流惠平静的说着:“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并不只是单纯的梦境。” 洛母微微歪头,有些意外:“现在的梦境,都这么智能的吗?竟然还会反驳梦境的主人?” 洛辰看着眼前的熟悉身影,逐步将她和记忆里的人重合在一起,声音有些干涩:“妈?” 洛母笑呵呵的揉了揉洛辰的脸颊:“哎,我在呢!” “你最近过的怎么样啊?芸芸有没有照顾好你啊,最近天气转冷,记得多穿点衣服……” 洛母的关心有些絮絮叨叨,在有些冷清的咖啡店内响起,洛辰安静的听着,脸上没有一丝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