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素惊鸿录

第二章:玄鸟震怒——旧怨浮出水面

  江城最奢华的“玄鸟金顶”顶楼,梁少峰一脚踢翻了镶玉茶几,景德镇玄瓷杯在波斯地毯上碎成几片,茶水洇开暗红的渍,像极了当年父亲咽气时嘴角的血。监控屏幕里,易非凡踏水镜步的身影被反复回放,那熟悉的炁劲波动让他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二十年前,就是这招‘流水十三式’废了父亲的玄剑手!”他对着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的老人吼道,“现在那小子竟敢在我眼皮底下坏事儿!”   梁震天终于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寒芒。他摩挲着手中半块青铜罗盘,那上面“坎水”卦象的纹路早已残缺,却仍有丝丝冷光渗出:“易老的孙子……呵,当年他毁我聚炁罗盘,断我昆仑派先天炁脉,现在倒好,把宝贝孙子推出来送死。”   “爷爷!”梁少峰单膝跪地,“让我带玄剑卫去宰了那小子,再把姜雪黎的玄女炁抽出来给您!”   老人冷笑一声,指尖拂过罗盘缺口:“蠢货。太素脉与玄女脉自古共生,杀了易非凡,姜雪黎的炁也会枯竭。”他起身走向落地窗前,俯瞰着霓虹闪烁的江城,“你以为青岚矿场收购是为了什么?那底下的坎水炁脉,正是激活先天聚炁阵的关键。”   梁少峰瞳孔骤缩:“可……可当年昆仑派、玄女阁、太素一脉三方共掌五炁脉,如今只剩太素、玄女两脉后人,怎么激活?”   “所以才要抓姜雪黎。”梁震天转过身,身后玻璃幕墙倒映出他扭曲的脸,“当年玄女阁主一死,凤凰炁断了传承,可她女儿还活着——只要用姜雪黎的血祭罗盘,再借易非凡的太素脉引动坎水炁,何愁先天境界不成?”   梁少峰咽了咽口水,想起父亲临终前的惨状。二十年前,昆仑派联合泰山派围猎玄女阁,本想夺取先天炁脉冲击“练神还虚”,却被易老横插一杠,聚炁罗盘碎裂,父亲的“玄剑手”被废,郁郁而终。如今机会再现,他握紧了拳头:“爷爷,那易非凡不过是个大学生,能有多少火候?”   “玄剑诀五重可剑气化形,九重能斩炁脉,”梁震天举起右手,青色炁流在掌心盘旋,“当年我停在第八重,就是缺了先天炁脉的引子。现在……”他突然挥掌,一道剑气擦着梁少峰的耳际飞过,在墙上斩出半尺深的痕,“有了姜雪黎的玄女炁,我必能踏入练神还虚,让昆仑派登顶古武界!”   梁少峰这才注意到,爷爷的手背上竟有淡青色的纹路,如同血管里流着冰晶。他忽然想起古籍里的记载:“玄剑入八重,炁化寒霜,可断阴阳……”难道爷爷早已偷偷修炼禁忌之术?   “去查那小子的底细。”梁震天甩了甩袖袍,“太素脉觉醒非朝夕之功,他爷爷必定留有后手。”他瞥了眼监控里姜雪黎颈间的玉坠,“另外,让泰山派加快霸体装甲的研发,达摩宗那群秃驴最近也不老实——明空那小和尚的‘不动明王印’,得想办法破了。”   梁少峰领命正要走,梁震天又补了一句:“通知苏九娘。”见孙子满脸疑惑,他哼道:“神农谷的毒,该派上用场了。”   易非凡回到家时,玄关的灯亮着。爷爷坐在藤椅上,膝头摊开一本线装书,见他进门,指节在书页上敲了敲:“《道德经》第四十三章,‘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用得不错。”   少年浑身一僵。爷爷虽教他读经习武,却从未让他在人前显露。他低头看见掌心淡金纹路仍未消退,想起姜雪黎后颈的凤凰刺青,终于开口:“爷爷,姜雪黎是玄女阁的人,她的玉和我的太素脉……”   “当年你父亲为护《太素经》残卷而死,”易老合上书,目光落在墙上全家福,“现在轮到你了。”他从抽屉深处取出半块刻着“坎水”卦象的玉,与梁震天手中那半块正好吻合,“青岚矿场下的坎水炁脉,是当年三派为制衡昆仑派设的局。现在梁震天要重启聚炁阵,必然不会放过你。”   易非凡这才明白为何青岚矿场收购案闹得满城风雨,为何姜雪黎被追得如惊弓之鸟。他想起姜雪黎塞给他的朱砂凤凰纸团,想起她脚踝的伤,忽然问道:“爷爷,太素脉与玄女脉真的共生?”   易老沉默良久,起身走向阳台。夜色中,远处青岚矿场的探照灯明灭不定,如同某种古老巨兽的呼吸:“太素养阳,玄女育阴,阴阳调和,方能引动天地炁象。当年你父亲与玄女阁主……”他欲言又止,转身时衣摆带起一阵风,吹得桌上《太素经》残卷哗哗作响。   易非凡忽然注意到残卷边缘新添的批注,墨迹未干。爷爷向来不让他碰这残卷,此刻却主动翻开至某页,上面画着太极阴阳鱼,阴鱼眼是凤凰,阳鱼眼是八卦。“这是姜雪黎母亲的笔记。”易老叹了口气,“她早知昆仑派会卷土重来,留下预言:‘太素玄女现,炁脉天下平。’”   少年指尖抚过字迹,仿佛能看见二十年前那位阁主在血雨腥风中挥毫的模样。姜雪黎的脸在脑海中闪过,图书馆顶楼她演示玄女掌时,冻结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如同碎钻。他忽然握紧了拳:“我不会让他们再得逞。”   “光有决心不够。”易老递来一个木盒,打开竟是一套银针,“苏九娘今晚联系我了。神农谷的毒针,关键时刻能保命。”想起苏九娘信末画的凤凰纹,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孙子肩膀。   与此同时,姜雪黎在宿舍顶楼拆开母亲遗留的檀木匣。匣中除了半块玉,还有一本《玄女阴阳录》,扉页用朱砂写着:“遇太素脉者,可授全篇。”她抚摸着书页,想起易非凡掌心的纹路,想起他背自己时沉稳的心跳,耳尖不禁发烫。   “雪黎,楼下有人找!”室友的喊声惊得她差点摔了书。跑下楼,只见易非凡站在路灯下,手里举着个保温桶:“医务室说你脚踝要热敷……”他话音未落,姜雪黎突然扑进他怀里,将《玄女阴阳录》塞进他外套内兜。   少年僵了一瞬,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雪松香。姜雪黎低声道:“这是我母亲的笔记,或许对你有用。”她后退半步,路灯将两人影子拉得老长,“我查过辉天集团的账目,青岚矿场收购款里有笔资金流向‘五岳重工’——那是泰山派的产业,他们在研发霸体装甲。”   易非凡想起之前在去无相寺看见的泛青金色外骨骼,点头道:“明空也说过,泰山派最近动作频繁。”他忽然注意到姜雪黎颈间玉坠没了,正要问,少女却先开口:“玉被我藏起来了。梁震天想要的是完整的先天炁脉玉,现在他只有半块……”   “我爷爷也有半块!”易非凡脱口而出,话出口才惊觉这个秘密太重。姜雪黎却并不意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半块,与他描述的纹路严丝合缝:“当年三派共掌五炁脉,昆仑派拿坎水,玄女阁握离火,太素一脉守震木……现在只剩坎水与离火。”   两人凑在路灯下,将两块玉拼在一起,竟组成完整的先天炁脉玉,中间阴阳鱼旋转,隐隐有风雷之声从玉中传来。姜雪黎的手忽然被易非凡握住,少年掌心滚烫:“走,去我家!”   他们没注意到,宿舍区阴影里,苏九娘正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她转动着腕间玉镯,上面“神农谷”三个字在夜色中泛着幽光。想起梁震天的密信,想起易老当年的背影,她终于掏出银针,在玉镯上刻下一个“离”字——那是给易老的信号。   辉天集团顶楼,梁震天看着监控里凑在一起的两人,嘴角勾起冷笑。他拨通一个号码,对面传来沙哑的嗓音:“梁长老,货已备好。”他看着墙上“玄鸟振翅”的图腾,森然道:“通知泰山派,明晚青岚矿场,布杀阵。”   夜更深了,易非凡与姜雪黎捧着先天炁脉玉往家赶。月光洒在玉上,阴阳鱼越转越快,姜雪黎忽然踉跄,易非凡连忙扶住,却见她后颈凤凰刺青发出微光,与玉上的离火卦象呼应。少年这才惊觉,姜雪黎体温高得吓人,仿佛有火焰在她体内燃烧。   “是……是玉。”姜雪黎咬牙道,“它在引动我的玄女炁。”易非凡想起《太素经》残卷里“阴阳调和,方定乾坤”的句子,一咬牙,将姜雪黎的手按在自己掌心:“试试当年你母亲与我父亲的办法!”   四目相对,少年眼中的坚定让姜雪黎心一横。她闭上眼,引动体内太阴炁,易非凡同时运转太素劲。两股炁流在相触的瞬间如江河交汇,先天炁脉玉突然大放光明,照亮了整条街道,而在辉天集团监控屏幕上,这光芒如同黑夜里的信标,将两人的位置暴露无遗。   “来了。”梁震天戴上聚炁罗盘,青色炁流在周身盘旋,“通知玄剑卫,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