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露出了一个表情。 一个非常……干净的,甚至带着阳光味道的笑容。 就像是冬日里,穿透了厚重云层,精准地洒落在雪地上的那一束光。 “我要把方雅那婆娘盒了。” “?” 江青松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三秒。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的耳朵和神经中枢同时出现了故障。 盒……盒了? 那个代表着物理层面终结,游戏里挫骨扬灰,网络上社会性死亡的终极动词? “噗——” 江青松一口气没喘匀,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冷静!墨!冷静一点啊我的哥!我知道你现在是恋爱脑晚期,但咱不能因为这个就直接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啊!你清醒一点!杀人是犯法的!那个女人家大业大,我不想明天就在社会新闻头条上看到你啊!” 江青松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限制级画面,从法庭上林墨穿着橙色囚服的冷峻侧脸,到电线杆上贴着他一寸黑白大头照的悬赏通告,甚至连他进去之后自己在外面如何凑钱给他送牢饭的剧情都想好了。 林墨看着他那张因为过度恐慌而扭曲的脸,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无奈。 “……不是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好吗。” 他顿了顿。 “好吧,硬要说的话,确实有点灰色。” “灰色?有多灰?是从头顶灰到脚底板的那种灰吗?” 林墨没再理会他的胡思乱想,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涌动着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骆老师给了我一把钥匙。” 这句话像是一道指令,瞬间将江青松从灾难片的幻想中拉回了现实。 “骆老师?” 他愣住了。 “她……她怎么会……” 于是,林墨用最精炼的语言,复述了刚刚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 …… …… 听完林墨的复述,江青松整个人都傻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大字在循环播放。 ——卧槽!神人! 这哪里是班主任?这分明是潜伏在人民教师队伍里的革命导师!是点燃火种的普罗米修斯! “骆老师……真乃神人也!” 江青松发自肺腑地感叹道,看向办公室方向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宗教般的虔诚。 “她居然……敢这么做。她就不怕担责任吗?” “她把责任,丢给了我。” 林墨摩挲着口袋里那把钥匙的轮廓,眼神锐利得像刀。 “她给了我选择权,也给了我承担一切后果的枷锁。” “太酷了……这比电影还刺激。” 江青松的热血也被点燃了,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吃瓜群众,而是参与了一场史诗级密谋的地下工作者。 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兴奋地问。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拿到钥匙只是第一步,咱们的‘攻坚计划’是什么?是趁她妈不在家,月黑风高翻墙进,还是伪装成查水表的社区送温暖?” 然而,林墨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了。 “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他沉声说。 就算能进入那栋房子,又该如何? 把苏晓晓带出来? 带到哪里去? 两个未成年人,身无分文,能“私奔”到哪里?那不是浪漫,是愚蠢。 和方雅当面对质?用什么身份?用什么立场?用那套“我们是真心相爱”的陈词滥调去对抗一个成年人精心构筑的现实壁垒?对方只会觉得你幼稚可笑,然后报警抓人。 自身的行为,从头到尾都不具备任何社会层面上的“正当性”。 说到底,这只是一个少年,出于一己私欲,想要夺回自己心爱之物的自私想法而已。 这可不是玩手机然后遥控小车去视奸别人。 这是在真真切切地,试图去扭曲另一个人的人生轨迹。 这种行动背后所承载的重量,沉重得让林墨几乎喘不过气来。 看着林墨再次陷入沉思,眉头紧锁,江青松也冷静了下来。 光靠一腔热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林墨的顾虑,完全在理。 个人英雄主义,在现实面前,往往不堪一击。 江青松挠了挠头,目光在教室里无意识地扫了一圈。 他看到了那些正用崇拜的眼神偷偷瞄着林墨的“墨神教”信徒,看到了他们眼中那种狂热而单纯的光。 一个荒诞,却又似乎无比合理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了他的脑海。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放光,凑到林墨耳边,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激动语气说。 “依靠个人的力量确实很难……” “墨,你有没有考虑过……去依靠别人的力量?” “比如说……” 江松青的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了那群正在窃窃私语的“信徒”们。 “……由你亲手缔造的那个‘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