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风卷着,落在霍清漪的淡紫色裙摆上,宛如缀了一层细碎的雪。五皇子景琰的身影消失在花影深处,留下的那句“与虎谋皮”,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赏花宴上的祥和假象。霍清漪抬手拂去裙摆上的花瓣,指尖微凉,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位素来低调的五皇子,为何要在此时提醒她?是真心善意,还是另有所图?摄政王权宸渊的拉拢,五皇子的警示,背后藏着的,恐怕是更深的权力博弈。她站在海棠树下,望着满园喧嚣的宾客,忽然觉得这王府的繁花似锦,竟与定国公府覆灭前的最后盛宴那般相似,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浮华。 “小姐,您怎么在这里?”春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担忧,“方才摄政王派人来寻您,说有位大人想与您探讨诗词呢。” 霍清漪回过神,敛去眼底的思绪,淡淡一笑:“许是这海棠开得太好,看得入了迷。走吧,别让王爷久等。” 她转身往宴会厅走去,步伐从容,裙摆轻扬,仿佛方才与五皇子的偶遇,不过是赏花途中的一段小插曲。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从五皇子开口提醒的那一刻起,这场权力的游戏,便已悄然升级。 回到宴会厅时,权宸渊正端着酒杯,与几位大臣谈笑风生。见霍清漪回来,他立刻放下酒杯,笑着迎了上来:“霍小姐可算回来了,方才吏部尚书还说,想听听你对近日科举改制的见解呢。” 霍清漪微微躬身,笑容得体:“王爷抬爱,臣女不过是一介女子,对朝堂政务一知半解,怎敢在各位大人面前班门弄斧。” “霍小姐太过自谦了。”吏部尚书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闻言抚须笑道,“定国公谋逆一案中,小姐的智谋与胆识,可比我们这些老头子厉害多了。科举改制关乎人才选拔,小姐若有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周围的官员纷纷附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霍清漪身上。霍清漪心中清楚,这些人看似是请教见解,实则是想试探她的立场,看她是否与摄政王站在同一阵线。毕竟,科举改制是权宸渊近日力推的新政,背后牵扯着各方势力的利益。 她略一沉吟,缓缓说道:“各位大人谬赞了。臣女以为,科举改制的核心,在于‘公平’二字。如今寒门子弟入朝无门,世家大族垄断仕途,长此以往,朝廷必将失去民心。若能打破门第限制,广纳贤才,无论是寒门士子,还是世家子弟,皆以才学论高低,方能为朝廷注入新的活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官员,继续说道:“不过,改制之事,不可操之过急。世家大族根基深厚,若强行推行,恐引发动荡。不如循序渐进,先在部分地区试点,逐步完善制度,待时机成熟,再全面推广。如此一来,既能达到改制的目的,又能避免不必要的纷争。” 这番话既肯定了科举改制的必要性,又提出了稳妥的推行方法,既不得罪权宸渊,也没有忽视世家大族的利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吏部尚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了点头:“小姐所言极是,循序渐进,确实是稳妥之策。” 权宸渊也笑了起来,眼中带着一丝深意:“霍小姐果然有见地。本王看,日后朝堂之上,若多几位像小姐这样有远见的人,何愁天下不太平?” 霍清漪微微躬身,避开了权宸渊话中的试探:“王爷过奖了,臣女只是随口妄言,当不得真。”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匆匆走进宴会厅,在权宸渊耳边低语了几句。权宸渊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对着众人笑道:“宫中传来消息,陛下今日心情大好,想在御花园设宴,邀请各位大人一同前往。各位,随本王入宫吧。”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行礼:“臣等遵旨。” 霍清漪心中一动,皇帝突然设宴,绝非偶然。定国公府谋反一案刚过,朝堂局势尚未稳定,皇帝此时召集众臣,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赏花宴那么简单。她抬头看向权宸渊,只见他神色平静,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皇宫,马车行驶在朱雀大街上,两侧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议论着近日的朝堂风波。霍清漪坐在马车内,掀起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中思绪万千。 入宫后,御花园内早已布置妥当,琼楼玉宇,雕梁画栋,池中荷花盛放,香气袭人。皇帝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威严,看不出喜怒。太子之位悬空后,皇帝的身体越发不好,脸色也比往日憔悴了许多。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纷纷跪地行礼。 “平身吧。”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摆了摆手,“今日召集各位,不过是想与大家放松一下,不必多礼。” 众人起身,依次落座。霍清漪作为镇国公府的代表,被安排在女眷席的首位。她刚坐下,便感受到一道熟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转头望去,只见五皇子景琰正坐在不远处的男眷席上,对着她微微颔首,神色温润,仿佛方才在摄政王府的提醒,只是一场错觉。 宴席开始后,歌舞升平,丝竹悦耳,可霍清漪却无心欣赏。她注意到,皇帝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权宸渊和几位皇子,神色复杂。而权宸渊则一直谈笑风生,与各位大臣饮酒作乐,可每当皇帝看向他时,他都会恰到好处地避开目光,显得十分恭敬。 酒过三巡,皇帝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定国公府谋反一案,多亏了镇国公府和摄政王及时揭发,才避免了一场大祸。镇国公霍庭远,忠心耿耿,劳苦功高,赏黄金万两,赐免死金牌一枚!” 霍庭远立刻起身跪地:“臣谢陛下隆恩!臣只是尽了本分,不敢居功!” “你当得起这份赏赐。”皇帝点了点头,又看向权宸渊,“摄政王在此次事件中,调度有方,处置得当,赏锦缎千匹,良田千亩!” “臣谢陛下隆恩!”权宸渊也起身行礼,神色恭敬。 皇帝顿了顿,目光落在霍清漪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霍清漪,身为女子,却有如此胆识与智谋,揭发定国公谋逆,功不可没。朕赏你黄金五百两,珠钗首饰一箱,另赐‘慧安县主’封号,可自由出入宫门!” 霍清漪连忙起身跪地,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皇帝赐她“慧安县主”的封号,还允许她自由出入宫门,这看似是荣宠,实则是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在这太子之位悬空,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的时刻,这样的荣宠,只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臣女谢陛下隆恩!”霍清漪恭恭敬敬地行礼,“臣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不敢接受如此厚重的赏赐。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朕赐给你的,你就收下。”皇帝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朕相信,你不会辜负朕的期望。” 霍清漪心中一凛,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只能再次行礼:“臣女遵旨。” 就在这时,二皇子景恒突然起身,对着皇帝躬身说道:“父皇,儿臣有一事启奏。” 皇帝看向他,神色平静:“说。” “父皇,定国公府谋反一案虽已平息,但朝中仍有不少余党未被清除。”景恒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儿臣认为,应当加强对官员的审查,凡与定国公府有过往来者,一律严惩,以儆效尤!” 霍清漪心中冷笑,二皇子景恒一直依附于权宸渊,今日这番话,看似是在清除余党,实则是想借此事打压异己,扩充自己的势力。 果然,权宸渊立刻附和道:“二皇子所言极是。定国公府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若不彻底清除,恐留下后患。臣建议,由锦衣卫牵头,联合吏部、刑部,对朝中官员进行全面审查,凡有可疑者,一律革职查办!” 其他几位依附于摄政王的大臣也纷纷附和,一时间,朝堂之上一片附和之声。 霍清漪眉头微蹙,全面审查官员,看似合理,实则极易引发恐慌,甚至可能被权宸渊利用,清除异己,巩固自己的势力。她刚想开口反驳,却见五皇子景琰突然起身,对着皇帝躬身说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事不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景琰身上,眼中满是惊讶。这位素来低调的五皇子,竟然敢公然反对摄政王和二皇子的提议,实在出人意料。 皇帝也有些意外,看向景琰:“哦?你有何见解?” “父皇,定国公府谋反一案,已经牵连了不少官员。”景琰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如今朝堂刚刚稳定,若再进行全面审查,势必会引发官员恐慌,人心惶惶。而且,审查之事若由锦衣卫牵头,权力过大,难免会出现冤假错案,伤及无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儿臣认为,清除余党之事,应当循序渐进,由吏部和刑部共同负责,严格按照律法办事,凡有真凭实据者,严惩不贷;若无证据,不可随意定罪。如此一来,既能清除余党,又能稳定人心,避免不必要的纷争。” 景琰的话有理有据,既指出了全面审查的弊端,又提出了稳妥的解决方案。不少中立的大臣纷纷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同。 权宸渊的脸色微微一沉,看向景琰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寒意:“五皇子此言差矣。定国公府的余党隐藏极深,若不全面审查,如何能将其彻底清除?锦衣卫办事一向严谨,怎会出现冤假错案?” “摄政王此言过矣。”景琰不卑不亢地反驳道,“锦衣卫虽办事严谨,但权力过大,缺乏监督,难免会滋生腐败。而且,定国公府的余党虽多,但大多是些趋炎附势之辈,并非真心谋反。若一味严惩,恐会逼迫他们狗急跳墙,引发新的动荡。”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朝堂之上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众人纷纷低头,不敢言语。皇帝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人争执,神色越发凝重。 霍清漪看着眼前的局面,心中渐渐有了一丝明悟。五皇子景琰今日公然反对权宸渊,绝非一时冲动。这位看似低调的皇子,恐怕早已在暗中积蓄力量,想要在这场权力的博弈中,分一杯羹。而皇帝此时的沉默,或许正是在观察各方势力的态度。 就在这时,霍清漪起身,对着皇帝躬身说道:“陛下,臣女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你说。” “臣女认为,五皇子和摄政王所言,各有道理。”霍清漪缓缓说道,“清除余党,确实刻不容缓,但稳定人心,同样重要。臣女建议,不如将审查之事分为两步:第一步,由吏部和刑部对与定国公府有过密切往来的官员进行重点审查,凡有确凿证据者,严惩不贷;第二步,待重点审查结束后,再由锦衣卫对其他官员进行抽查,若发现可疑之处,再深入调查。如此一来,既能彻底清除余党,又能避免引发恐慌,稳定朝堂局势。” 她的提议,既兼顾了权宸渊清除余党的要求,又采纳了景琰稳定人心的建议,算是一个折中的方案。不少大臣纷纷点头,觉得这个提议十分稳妥。 皇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就按慧安县主说的办。此事由摄政王牵头,五皇子协助,吏部、刑部、锦衣卫全力配合,务必在一个月内,将定国公府的余党彻底清除!” “臣遵旨!”权宸渊和景琰同时起身行礼,只是两人看向彼此的目光中,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宴席继续进行,但气氛却早已不如之前那般轻松。霍清漪坐回座位,心中清楚,这场审查,不过是权力斗争的开始。权宸渊和五皇子的矛盾已经公开化,接下来,朝堂之上,恐怕会更加动荡。 宴席结束后,霍清漪随着众人一同出宫。刚走出宫门,便看到五皇子景琰站在不远处的马车旁,似乎在等她。 “霍小姐,请留步。”景琰看到她,连忙走上前。 霍清漪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神色平静:“五皇子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景琰微微一笑,“今日在御花园,多谢小姐出言相助。若不是小姐,恐怕审查之事,就要按照摄政王的意思办了。” “五皇子客气了。”霍清漪淡淡说道,“我只是就事论事,不想看到朝堂动荡,伤及无辜。” “小姐的心思,景琰明白。”景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探究,“只是,小姐应当知道,权宸渊野心勃勃,此次审查,他必定会借机打压异己,扩充自己的势力。小姐与他作对,日后恐怕会有不少麻烦。” “我心中有数。”霍清漪微微颔首,“镇国公府世受皇恩,忠心报国,只做直臣。” 景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小姐的胆识与忠心,景琰深感敬佩。只是,仅凭镇国公府的力量,恐怕难以与权宸渊抗衡。若小姐不嫌弃,景琰愿与小姐联手,共同对抗权宸渊,守护朝堂安宁。” 霍清漪心中一动,五皇子主动提出联手,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她看着景琰,试图从他眼中看出一丝破绽,可他的眼神温润,神色真诚,看不出丝毫伪装。 “五皇子的好意,我心领了。”霍清漪缓缓说道,“容我三思。” “自然。”景琰点了点头,没有强求,“小姐可以慢慢考虑。若小姐改变主意,可派人到五皇子府找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小姐近日要多加小心。权宸渊心胸狭隘,今日小姐在御花园反驳了他的提议,他必定会记恨在心,恐怕会对小姐不利。” “多谢五皇子提醒。”霍清漪微微躬身,“我会注意的。” 景琰点了点头,转身登上马车,离开了皇宫。霍清漪看着他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思绪万千。五皇子的联手提议,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另一个陷阱?权宸渊的报复,又会在何时到来? 回到镇国公府时,霍庭远早已在书房等候。看到霍清漪回来,他立刻起身,神色凝重:“清漪,今日宫中的宴席,怎么样了?” 霍清漪将宫中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霍庭远,包括皇帝的赏赐、二皇子的提议、权宸渊与五皇子的争执,以及五皇子提出的联手提议。 霍庭远听完,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说道:“皇帝赐你‘慧安县主’的封号,还允许你自由出入宫门,这看似是荣宠,实则是将你推到了风口浪尖。权宸渊野心勃勃,五皇子深藏不露,其他皇子也在暗中积蓄力量,你如今成了各方势力拉拢或打压的对象,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 “女儿明白。”霍清漪点了点头,“只是,事已至此,我别无选择。镇国公府世受皇恩,在这关键时刻,我们必须坚守本心,不能让野心家得逞。” “你能明白就好。”霍庭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只是,你要记住,无论何时,镇国公府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为父。” “知道了。”霍清漪心中一暖。 霍庭远顿了顿,又说道:“关于五皇子的联手提议,你怎么看?” “五皇子并非表面那般简单。”霍清漪缓缓说道,“他今日公然反对权宸渊,主动提出联手,或许是真心想对抗权宸渊,也可能是想利用镇国公府的力量,为自己争夺太子之位。在没有弄清楚他的真实目的之前,我不能轻易答应。” “你说得对。”霍庭远点了点头,“五皇子深藏不露,心思难测,我们必须多加提防。不过,眼下权宸渊势力庞大,若能与五皇子暂时联手,或许能牵制住权宸渊的势力,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你可以先虚与委蛇,观察他的动向,再做决定。” “明白。”霍清漪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玄影阁的暗影卫突然出现在书房门口,躬身说道:“小姐,国公爷,我们查到,定国公府的余党并未被彻底清除,有一部分死士逃脱,潜伏在京城之中,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霍清漪和霍庭远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定国公府的死士,个个都是精锐,若是让他们潜伏在京城,必定会成为心腹大患。 “他们有什么动向?”霍清漪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暗影卫说道,“我们的人正在密切监视,一旦有消息,会立刻向小姐禀报。” “好,继续监视,务必查清楚他们的目的。”霍清漪吩咐道,“另外,加强府中的戒备,防止他们前来报复。” “是,小姐。”暗卫应道,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暗卫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书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将霍清漪与霍庭远的影子拉得颀长。定国公府死士的潜伏,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两人心头。霍庭远抬手揉了揉眉心,沉声道:“定国公府的死士个个悍不畏死,且熟悉京城布防,若是让他们暗中作乱,怕是会让刚稳定的朝堂再起波澜。” 霍清漪指尖轻叩桌面,目光锐利如刀:“这些死士绝非自行逃脱,背后定然有人指使。眼下最可疑的,便是权宸渊与五皇子。”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审慎,“不过,权宸渊虽有野心,却素来以‘家国大义’自居,定国公府谋逆本就与他的利益相悖,按理说,他不该留着这些隐患。倒是五皇子,今日突然发难,又主动提出联手,行事太过反常,不得不防。” 霍庭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观察得倒是细致。权宸渊此人,野心虽大,却有底线,他要的是名正言顺地执掌大权,而非天下大乱。可五皇子……这些年看似低调,实则一直在暗中培植势力,只是藏得极深。定国公府的死士,说不定就是他暗中收容,想借刀杀人,坐收渔翁之利。” 话音刚落,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春桃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神色担忧:“国公爷,小姐,夜深了,你们聊了这么久,喝点参汤暖暖身子吧。府中已经加强了戒备,暗卫们都守在各处,不会出乱子的。” 霍清漪接过参汤,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却驱不散心中的寒意:“辛苦你了。今日宫中之事,想来府中下人也有所耳闻,你多留意些,不要让流言蜚语在府中传播。” “小姐放心,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谁敢乱嚼舌根,定不轻饶。”春桃躬身应道,又看了看两人凝重的神色,终究没再多问,转身退了出去。 霍清漪将参汤放在桌上,目光重新落回霍庭远身上:“父亲,明日我打算入宫一趟,一来是谢恩,二来也想借着‘慧安县主’的身份,打探一下陛下的心思,顺便看看权宸渊与五皇子的动向。” “也好。”霍庭远点头应允,“只是你务必小心。权宸渊记恨你今日反驳他,五皇子心思难测,宫中形势复杂,切不可大意。玄影阁的人,你多带些在身边。” “女儿明白。”霍清漪起身行礼,“父亲也早些歇息,府中的事,还要劳烦您多费心。” 回到自己的院落,霍清漪辗转难眠。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斑驳的银霜。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的残月,心中思绪万千。权宸渊的野心,五皇子的伪装,定国公府的余孽,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她困在其中。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 第二日一早,霍清漪身着一袭淡粉色衣裙,头戴珠钗,带着几名玄影阁的暗卫,前往皇宫。入宫后,她先去给太后请安,太后是女人对霍清漪的胆识十分赞赏,拉着她的手说了许久的话,言语间满是关怀。 从太后宫中出来,霍清漪正准备前往御书房谢恩,却在长廊上遇到了权宸渊。他身着一身玄色锦袍,面容俊朗,神色平静,见霍清漪走来,主动上前见礼:“慧安县主。” 霍清漪微微躬身,回礼道:“摄政王。” “昨日御花园之事,本王知道县主是为了朝堂稳定,并非有意与本王作对。”权宸渊的声音温和,听不出丝毫怒意,“本王虽希望彻底清除定国公府余党,但也明白稳定人心的重要性。县主的提议,确实是稳妥之策。” 霍清漪心中一动,没想到权宸渊竟会主动提及此事,还如此通情达理。她连忙说道:“摄政王言重了。臣女只是就事论事,不敢有丝毫冒犯之意。” “县主不必拘谨。”权宸渊微微一笑,“本王知道,县主聪慧过人,有勇有谋。如今朝堂多事之秋,正是需要像县主这样的人才。日后若有需要,本王希望能与县主多多商议朝政。” 霍清漪心中清楚,权宸渊这是在拉拢她。她略一沉吟,缓缓说道:“摄政王抬爱,臣女不敢当。镇国公府世受皇恩,自当为朝廷效力。若摄政王有需要,臣女定当尽绵薄之力。” 两人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五皇子景琰带着几名随从走来。他身着一身青色锦袍,神色温润,见霍清漪与权宸渊在一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上前见礼:“摄政王,慧安县主。” 权宸渊看向景琰,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疏离:“五皇子。” 霍清漪也躬身回礼:“五皇子。” 景琰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霍清漪身上:“昨日御花园,多谢县主出言相助。若不是县主,恐怕审查之事,就要闹得人心惶惶了。” “五皇子客气了。”霍清漪淡淡说道,“臣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权宸渊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今日陛下召本王与五皇子前往御书房议事,想必是为了审查官员之事。县主若是无事,不妨一同前往,也好听听县主的见解。” 霍清漪正有此意,连忙应道:“多谢摄政王提携。” 三人一同前往御书房,御书房内,皇帝正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见三人进来,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笔,摆了摆手:“你们来了,平身吧。” “谢陛下。”三人躬身行礼,依次落座。 皇帝的目光扫过三人,缓缓说道:“今日召你们前来,是想商议一下审查官员之事。定国公府谋逆一案,牵连甚广,余党必须彻底清除,但也不能伤及无辜。霍清漪昨日提出的方案,本王觉得十分稳妥,今日便想听听你们的具体安排。” 权宸渊起身说道:“陛下,臣以为,第一步的重点审查,应当由吏部和刑部牵头,列出与定国公府有过密切往来的官员名单,逐一进行排查。凡有确凿证据者,立刻革职查办,移交刑部审讯;若无证据,不得随意定罪。第二步的抽查,由锦衣卫负责,但必须接受吏部和刑部的监督,避免出现冤假错案。” 景琰也起身说道:“父皇,儿臣赞同摄政王的提议。不过,儿臣认为,在审查过程中,应当公开透明,及时向百官通报审查进展,避免流言蜚语。同时,应当设立举报箱,鼓励百官举报定国公府的余党,凡举报属实者,给予重赏。” 霍清漪起身补充道:“陛下,臣女认为,还应当加强对京城的治安管理。定国公府的死士潜伏在京城,恐会暗中作乱,扰乱民心。建议让锦衣卫与顺天府联合巡查,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抓捕审讯。” 皇帝听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们所言极是。就按你们说的办,审查之事,由摄政王牵头,五皇子协助,霍清漪从旁监督。务必在一个月内,将定国公府的余党彻底清除,同时保证朝堂稳定,民心安定。” “臣等遵旨!”三人同时起身行礼。 从御书房出来,权宸渊看着霍清漪,语气郑重地说道:“县主,审查之事,关乎重大,本王希望你能全力以赴。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本王。” “摄政王放心,臣女定当尽力。”霍清漪躬身应道。 权宸渊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景琰看着霍清漪,微微一笑:“县主,今日之事,多谢你。若不是你,恐怕摄政王不会如此轻易地同意我们的提议。” “五皇子客气了。”霍清漪淡淡说道,“这都是为了朝堂稳定,并非个人之功。” “县主倒是豁达。”景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探究,“只是,县主应当知道,权宸渊野心勃勃,今日的合作,不过是权宜之计。日后,他若真的掌握了大权,恐怕不会容下我们。” 霍清漪心中冷笑,五皇子果然是在挑拨离间。她缓缓说道:“五皇子多虑了。摄政王心怀大义,一心为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倒是五皇子,近日行事太过张扬,恐怕会引起陛下的猜忌。” 景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县主提醒得是,本王会注意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霍清漪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五皇子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他今日主动提出联手,恐怕就是想利用她和镇国公府的力量,对抗权宸渊,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接下来的日子,审查官员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霍清漪每日都前往吏部和刑部,监督审查进展。权宸渊果然按照之前的约定,行事稳妥,并未借机打压异己。而五皇子景琰,则在审查过程中,处处针对那些依附于权宸渊的官员,试图削弱权宸渊的势力。 霍清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越发清楚五皇子的野心。她不动声色,只是暗中收集五皇子的罪证。玄影阁的暗卫也不负所望,很快便查到了一些线索。 这日,霍清漪正在吏部查看审查名单,玄影阁的暗影卫突然前来禀报:“小姐,我们查到,五皇子暗中收容了定国公府的死士,还与他们密谋,想在审查期间制造混乱,嫁祸给摄政王。” 霍清漪心中一凛,果然不出所料。她连忙问道:“有确凿的证据吗?” “有。”暗影卫递上一份密函,“这是我们截获的五皇子与死士首领的往来信件,里面详细记录了他们的计划。另外,我们还查到,五皇子在京城郊外的一座庄园里,藏匿了大量的兵器和粮草,似乎在密谋着更大的阴谋。” 霍清漪接过密函,打开一看,里面的内容让她怒不可遏。五皇子竟然想利用定国公府的死士,在京城制造混乱,然后嫁祸给权宸渊,让皇帝治权宸渊的罪,从而夺取大权。 “好一个深藏不露的五皇子!”霍清漪咬牙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竟然为了权力,不惜勾结叛党,危害百姓!” 她立刻起身,拿着密函,前往摄政王府。权宸渊正在书房处理政务,见霍清漪匆匆赶来,神色凝重,心中一动:“县主,发生了什么事?” 霍清漪将密函递给权宸渊,沉声道:“摄政王,你看看这个。五皇子暗中收容了定国公府的死士,想在审查期间制造混乱,嫁祸给你!” 权宸渊接过密函,仔细看了起来。越看,他的脸色越阴沉。看完后,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怒吼道:“景琰!好大的胆子!本王一直以为他只是想争夺太子之位,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勾结叛党,危害朝廷!” “摄政王,事到如今,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霍清漪说道,“五皇子的计划一旦实施,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会让京城陷入混乱,还会让你蒙受不白之冤。” 权宸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霍清漪,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县主及时告知。若不是你,本王恐怕就要中了景琰的圈套。” “摄政王言重了。”霍清漪说道,“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五皇子藏匿兵器和粮草的庄园,将他的罪证公之于众,让陛下治他的罪。” “好!”权宸渊点了点头,立刻召集亲信,吩咐道,“你们立刻带人前往京城郊外的庄园,将里面的兵器和粮草全部查封,抓捕所有藏匿在那里的死士。另外,派人密切监视五皇子的动向,不许他离开京城半步!” “是,王爷!”亲信们齐声应道,立刻下去执行命令。 权宸渊看着霍清漪,语气郑重地说道:“县主,今日之事,多亏了你。本王向你保证,日后定当护你和镇国公府周全。” 霍清漪微微躬身:“摄政王客气了。这都是臣女应该做的。” 两人正说着,一名亲信匆匆跑来禀报:“王爷,我们已经找到了五皇子藏匿兵器和粮草的庄园,里面的兵器和粮草数量庞大,还抓捕了十几名定国公府的死士。另外,我们还在庄园里发现了五皇子与边境蛮族往来的密函,他竟然还勾结蛮族,意图谋反!” 权宸渊和霍清漪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没想到五皇子竟然如此胆大包天,不仅勾结叛党,还勾结蛮族,意图谋反! “立刻将密函和死士带回王府,严加审讯!”权宸渊怒吼道,“另外,备车,本王要立刻入宫,向陛下禀报此事!” “是,王爷!”亲信应道,立刻下去准备。 权宸渊看着霍清漪,说道:“县主,你与本王一同入宫,为陛下作证。” “好。”霍清漪点了点头。 两人立刻前往皇宫,御书房内,皇帝正在批阅奏折。见权宸渊和霍清漪匆匆赶来,神色凝重,心中一动:“你们来了,发生了什么事?” 权宸渊将密函和五皇子与蛮族往来的密件递给皇帝,沉声道:“陛下,五皇子景琰暗中收容定国公府的死士,藏匿大量兵器和粮草,还勾结蛮族,意图谋反!” 皇帝接过密函,仔细看了起来。越看,他的脸色越阴沉。看完后,他猛地一拍龙椅,怒吼道:“景琰!逆子!朕待他不薄,他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勾结叛党,危害朝廷!” “陛下息怒。”权宸渊躬身说道,“目前,我们已经查封了五皇子藏匿兵器和粮草的庄园,抓捕了所有藏匿在那里的死士。另外,我们还派人密切监视着五皇子的动向,他已经插翅难飞。” 霍清漪也躬身说道:“陛下,臣女可以作证,这些密函和证据都是真实的。五皇子的野心勃勃,早已超出了争夺太子之位的范畴,他想要的,是整个天下!”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权宸渊和霍清漪,语气郑重地说道:“摄政王,霍清漪,此事就交给你们处理。立刻将五皇子捉拿归案,严加审讯,务必查出他所有的同党!” “臣遵旨!”权宸渊和霍清漪同时躬身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