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分局,气氛凝重。
苏晚站在队长办公室,语速飞快而清晰地将她的发现和推理全盘托出:林雨眠尸检报告的关键结论(致命颅脑伤、死亡时间、微量物证)、陈默车祸报告的疑点(时间地点吻合、报告草率)、车辆处理的异常(延迟送修、只修表面、弃车)、旧车站陈默的鬼祟行为及搜出的女性物品(钱包、头发),以及陈默面对盘问时极度反常的恐慌和掩饰。
“队长,”苏晚的目光锐利如刀,“所有线索都指向陈默!他很可能就是三年前撞伤(或撞死)林雨眠的人,然后伪造单车事故现场,移尸抛入城西河!他这三年来一直活在恐惧和掩盖之中!昨天我盘问他时,他极度紧张,裤兜里明显藏了东西,很可能就是关键证据!我请求立刻签发搜查令和拘传令!”
队长老吴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他仔细翻阅着苏晚带来的报告和照片,眉头紧锁。证据链虽然间接,但指向性极强,尤其是尸检报告中林雨眠头部的微量物证与陈默车祸现场的关联,以及死亡时间的重叠。
“时间、地点、动机(掩盖)、行为异常…”老吴沉吟道,“逻辑上说得通。这小子胆子不小!苏晚,你带两个人,立刻去他住处!控制住人,搜查住所,重点找可能沾有微量物证(油漆、陶瓷颗粒)的衣物、工具,还有他藏起来的东西!注意安全,他可能狗急跳墙!”
“是!”苏晚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立刻转身,雷厉风行地召集人手。
警车闪烁着刺眼的红蓝光芒,撕裂午后的沉闷空气,朝着老城区疾驰而去。苏晚坐在副驾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心中那根弦绷紧到了极致。她有种预感,真相,就在那扇门后!
***
同一时间,陈默的出租屋。
陈默依旧跪坐在地板上,面前是那张如同诅咒般的旧报纸。暗褐色的污渍和那句“她真的死在你的车轮下吗?”的拷问,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反复穿刺着他混乱的神经。
不是他?可能不是他直接导致了林雨眠的死亡?那他这三年来背负的沉重罪孽感是什么?他撞到的,到底是什么?一具尸体?一个重伤濒死的人?而真正让林雨眠发出那声闷哼、遭受致命伤害的…又是谁?副驾驶上那个幽灵?还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王哥”?
巨大的迷茫和一种被愚弄的愤怒,开始在他麻木的绝望中滋生。他需要答案!他不能再被X这样玩弄于股掌之中!他必须知道真相!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冲到书桌前,猛地拉开那个藏着林雨眠钱包和头发的抽屉。他看也没看那些东西,而是疯了一样翻出那本深蓝色的日记本!这是他三年前唯一的、也是最真实的记录!也许…也许在那些被恐惧和混乱掩盖的字里行间,还藏着被他忽略的、关于副驾驶、关于那个雨夜更早时刻的线索!
他颤抖着翻开日记本,直接越过前面几页,翻到记录3月15日雨夜之后的内容。那几页字迹更加狂乱潦草,充满了自我厌恶和极度的恐惧。
他快速地浏览着,寻找任何关于“车上有人”或“之前发生了什么”的只言片语。然而,除了对车祸本身的混乱描述和巨大的负罪感,没有任何关于其他人的记录!他的记忆里,当时车里只有他一个人!这和他日记里写的一致!
难道X在骗他?照片是伪造的?录音是剪辑的?
不!X展现出的能力,要伪造这些并非不可能,但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仅仅是为了折磨他?
陈默烦躁地快速翻动着日记本,试图寻找更多线索。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日记本翻到了最后几页记录的地方。
**空白!**
不是写满了的空白,而是…**被撕掉了!**
至少有…三四页纸,被人从靠近装订线的地方,整整齐齐地撕掉了!只留下参差不齐的、像伤口一样的锯齿状边缘!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写完那几页后,虽然痛苦得不敢再看,但绝对没有撕掉它们!他甚至记得最后一页上,自己用颤抖的笔写下的、充满了泪痕的句子:“我害怕,我逃了。但我必须救她…(后面字迹被泪水和雨水模糊)”
救她?救谁?林雨眠?怎么救?他当时不是撞了她然后逃跑了吗?为什么会有“救她”的念头?!
而现在,这几页最关键、可能隐藏着真相尾巴的记录,被人撕掉了!是谁?!X!一定是他!在潜入房间翻动日记时,或者更早的时候,就撕掉了这几页!
X在阻止他看到什么?在掩盖什么?!
“混蛋!!”陈默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巨大的愤怒和一种被彻底剥夺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将日记本狠狠摔在地上!笔记本撞到墙角,发出沉闷的响声。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一个清晰威严的声音:“警察!开门!陈默,开门!”
是苏晚!她来了!
陈默的心脏瞬间沉入谷底!警察来了!在这个他最混乱、最绝望、手里还握着林雨眠“遗物”和那张诡异报纸的时刻!X的监控一定看到了!他是故意的!他故意挑这个时候让警察来抓他!
怎么办?开门?那他藏匿的“罪证”立刻会被发现!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逃跑?这小小的出租屋只有一个门,窗户外面是五层楼高!
巨大的恐慌再次攫住了他!他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狭小的房间里乱转,目光扫过紧闭的窗户,扫过那个还在发出微弱电流噪音的笔记本电脑(虽然拔了电源)…绝望如同冰冷的铁箍,越收越紧。
突然,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一丝淡淡的、刺鼻的…**煤气味**?!
他猛地看向厨房!炉灶是关着的!管道…
“砰!砰!砰!”门外的敲门声更加急促!“陈默!最后警告!开门!否则我们强制进入了!”
与此同时,陈默惊恐地看到,厨房角落那个老旧的煤气表连接处,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的火苗,正从松动的接口处“嗤嗤”地冒出来!煤气的味道瞬间变得浓烈刺鼻!
是意外?还是…X?!
“轰——!!!”
一声并不算特别剧烈、但在封闭空间内足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响起!伴随着刺眼的火光和一股灼热的气浪!
爆炸源正是那处漏气的管道接口!火焰瞬间点燃了泄漏的煤气,形成一团不大的爆燃!厨房的塑料垃圾桶和一些杂物被引燃,浓烟滚滚而起!
“咳咳咳!”陈默被气浪掀了个趔趄,浓烟呛得他剧烈咳嗽!火光和浓烟瞬间弥漫了小半个房间!
“里面发生爆炸了!”门外传来苏晚惊怒的喊声和同事的回应,“准备破门!注意安全!叫消防和救护!”
“砰!砰!哐当!”沉重的撞击声开始砸在门板上!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混乱!极度的混乱!火光、浓烟、呛人的气味、门外破门的巨响…陈默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混乱彻底打懵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抓到!不能在这里被抓到!X在逼他!在给他制造逃跑的机会!或者…是想直接杀了他灭口?!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陈默的目光猛地锁定了那扇被爆炸冲击波震得嗡嗡作响、玻璃出现裂纹的窗户!那是唯一的生路!五层楼高…下面是堆满杂物的狭窄后巷…
他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抓起书桌上那个空钱包和那缕头发(潜意识里觉得这是线索),又看了一眼地上被摔开的日记本和那张染血的报纸,咬了咬牙,猛地冲向窗户!
他用尽全身力气,抄起旁边一把沉重的木椅,狠狠砸向已经布满裂纹的窗玻璃!
“哗啦——!”玻璃应声碎裂!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雨水瞬间灌了进来!
与此同时,“哐当”一声巨响!出租屋的房门被强行撞开!浓烟和火光中,苏晚戴着简易防烟面罩,第一个冲了进来!她的目光如电,瞬间穿透混乱的烟雾,捕捉到了那个正攀上窗台、准备跳下的身影!
“陈默!站住!”苏晚厉声大喝,拔腿就追!
陈默回头,在火光和浓烟的背景下,与苏晚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对上了!那眼神里充满了惊愕、愤怒和一种“果然是你”的了然!陈默心中一寒,再无犹豫,闭着眼,朝着楼下那片未知的黑暗和湿冷的雨水,纵身跳了下去!
“该死!”苏晚冲到窗边,只看到陈默的身影砸在楼下堆积的废弃纸箱和垃圾袋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挣扎着爬起,一瘸一拐地、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幕笼罩的后巷深处!
“小张!下去追!注意安全!他跳窗跑了!朝后巷去了!”苏晚对着通讯器急喊,同时目光快速扫过一片狼藉的屋内:燃烧的厨房角落、破碎的窗户、摔在地上的日记本…还有,就在窗台边缘,一个在陈默跳窗时从裤兜里滑落出来的、小小的、闪着金属光泽的东西!
苏晚眼疾手快,在消防喷淋系统启动、水雾弥漫开来之前,弯腰捡起了那个东西。
入手冰凉沉重。是一个金属打火机。
打火机很精致,沉甸甸的,表面是磨砂黑色。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打火机的底部,镶嵌着一个微小的、但雕刻极为清晰的金属徽记——那是一个抽象的、缠绕着荆棘的权杖图案。苏晚对这个图案有点模糊的印象,似乎在本市某个高端私人会所或者某个富豪俱乐部的宣传册上见过!
X的第六份“礼物”?!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陈默跳窗逃跑时掉落的?还是…X故意留在这里的?!
她立刻将打火机攥紧,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被大雨笼罩的后巷。陈默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雨幕中。
就在这时,她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挪开脚,在湿漉漉的地板上(消防水已经开始喷洒),她看到了一小撮被水浸湿、紧紧缠绕在一起的…**深蓝色的化纤纤维**!
深蓝色纤维!和林雨眠尸检报告中,她紧握在手心里的纤维,颜色一模一样!
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抬头,看向陈默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着手中的打火机和脚下的纤维。
陈默…打火机…深蓝色纤维…会所徽记…
一个比之前更加复杂、更加黑暗的图景,在她脑海中迅速勾勒出来。陈默的背后,似乎还隐藏着更庞大的阴影!
“苏晚!火灭了!人怎么样?”同事冲了进来。
苏晚深吸一口气,将打火机和那撮深蓝色纤维小心翼翼地用证物袋装好,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和坚定。
“人跑了。但…他跑不远。立刻调取周边所有监控!重点排查后巷出口和附近街道!还有,”她举起证物袋,“查清楚这个徽记属于哪里!掘地三尺,也要把陈默,还有他背后的人,给我挖出来!”
她看着窗外滂沱的大雨,仿佛看到了那个在雨中狼狈逃窜的身影,以及…那个隐藏在更深处、操控着一切的X。
游戏,进入了最后的猎杀时刻。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