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刚刚一直在匆匆跑路,哪里观察这些细节。现在卜良善这么一说,倒也是提醒了林深,林深这才觉得好像一路走来只是零星看见一些外门弟子或杂役。 卜良善继续说:“本宗……咳……南华宗三洞五法威立成仪护派大阵威震东南,又有汪直老贼坐镇,怎么会被我们轻易攻破?” 林深一想,也对哈。之前大阵都没动用,汪长老就能力扛晋观海和冲虚教三大金丹,怎么这么快就被打进来,感觉毫无反抗迹象呢? 周岛一看卜良善说起这些微微点头,心想这小子机灵啊,本打算事后随意打发几块灵石,然后把他扔杂役处不管了,现在看来不如收了他,做个不记名弟子吧。 这时卜良善并不知道自己已获肯定,仍继续说:“早在昨日夜间,汪直和鲁之南领着宗门高层和真传内门弟子从后山地道偷偷溜了,据说那地道有数十里长,乃是早年间南华宗偷偷修建以备不时之需的。枉费我们在外面布置了禁断法阵阻断传送阵运行,也没能阻止他们逃跑。而且他们还狡猾地留下九殿中一些不得用的执事留守维持护派大阵,制造出一直有人防守的架势,也耽误了我们不少时间。等我们攻进来才发现为时已晚,他们早跑没影了。” 林深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宗门还有这种操作。他暗道自己前几天还在挖地道,准备在敌人攻入后好躲藏,不过自己才挖了十几丈,没想到还是宗门厉害啊,挖了数十里,估计花了不少年的时间吧。 卜良善见自己的话好像打动了林深更来劲了,继续说:“你我之辈不过是被宗门遗弃之人,你觉得还有维护南华宗的必要吗?更何况他们逃跑时,因为需要有人打掩护,甚至连一些不得宠的中层都扔了,忽悠他们去抵抗天兵,这不是送死吗?!据说赵列星也在留守之列哦。”卜良善知道林深熟悉赵列星,特意选了这个例子来打动林深。 果然林深大吃一惊道:“什么?赵师兄他们也不带走?那么他还活着吗?” 卜良善犹豫道:“这就不知道了,现在到处都乱糟糟的,谁活着谁死了都很正常。我估计他是活不成了吧。” 林深沉默了,赵师兄一直很关照自己,处处维护自己,在南华宗也是兢兢业业服务多年,支撑符咒部运转,没想到宗门连赵师兄都抛弃了啊。之前也是有迹象的,比如那个副殿主的奇怪举动,听赵师兄话的意思,好像是知道他要跑路的,那么为什么赵师兄自己不跑啊,哎。 卜良善一见林深不说话,知道有门,于是又准备说动牛腱。他整理了下思路继续说:“牛腱,你又跟着南华宗干嘛呢?” 牛腱听卜良善说了这么多,渐渐地也有些失落,但依然冷哼一声也不答他的话。牛腱是看不起卜良善这种反复小人的。卜良善也知道牛腱愚忠,被南华宗遗弃他是没多大反应的,但牛腩是他的心肝肝,一说牛腩他必然跳反。于是卜良善说:“就说牛腩吧……” 果然牛腱一听牛腩两个字立刻说:“牛腩怎么啦?” 卜良善说:“你大约还以为你弟弟被汪直收为真传弟子吧,所以一个劲地想追随他们而去?” 牛腱大声道:“那是当然,我弟弟天灵根,早已被汪长老收为门下。” 卜良善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么他们怎么没带你们走呢?!” 一句话把牛腱说愣住了,是啊,牛腩既然已是真传弟子,应该和长老他们通过地道一起逃走啊,为什么自己还留在南华山根本不知道消息?多年生活在南华宗,早已习惯宗门生活,习惯对宗门忠心耿耿的牛腱不死心地说:“或许通知我们了,只是我们没收到……可能他们没找到我们……说不定他们之前忘记了,现在正在找我们……对,他们马上就会来的!” 卜良善看见牛腱还不死心,于是冷冷地说:“传音信符知道吧,怎么,你不相信传音信符?还是你觉得昨晚发个传音信符是件很难的事情?别说汪长老了,就算是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只需要一抬手指的工夫就可以给你们发个传音信符,可是到现在你收到过一个信符吗?!” 牛腱愣住了。 卜良善继续扎心道:“还说他们来找你,他们都不想让你知道,一抬手的工夫都不愿意花,会大费工夫地来找你?!” 牛腱松开了抱住林深的手,瘫坐在地上。 卜良善还不依不饶地说:“你以为天灵根了不得,他们会重视的,可他们觉得有没有明天都不知道,还会管上百年后才成才的天灵根吗?” 牛腱低下了头。 卜良善继续输出道:“说不定他们知道点合议的内容,觉得天灵根是个不错的诱饵,把你们扔了可以分散我们鸣鹤派的注意力,正好为他们逃跑做掩护。舍弃牛腩一个人换取一派不能全力追击,估计南华宗也觉得合算吧。” 牛腱大叫:“不可能!这不可能!”话没说完就放声大哭,单手捶地道:“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不相信、不相信……” 卜良善听牛腱哭着说“不相信”就知道,他相信了!于是他让开位置朝周岛一拱手。周岛心领神会上前几步,绕过林深扶起了牛腱,拉着他的手说:“他们遗弃了你们,是他们不懂得珍惜。我知道你很伤心,我懂你的感受。”周岛边说边拍着牛腱的手,一副很同情的模样。 牛腱哭得更大声了。 周岛说:“为宗门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把天灵根的弟弟都献给宗门了,再忠心也不过如此了吧。可惜,南华宗是怎么对你的,哎,畜生啊!” 牛腱泣不成声。 周岛继续说:“但!你放心,我们鸣鹤派不是这样的,我们懂你,我们晋长老可是金丹期大修士,他老人家会亲自收你弟弟为徒悉心教导……牛腩日后定会成为慈国名闻遐迩的大修士的……为你们牛家增光……庇护家族……养老……” 随着周岛一句一句灌下去,牛腱哭声越来越小,慢慢地没了声音。周岛回头一个示意,鸣鹤派其他弟子绕过林深他们,把地上的牛腩抬了起来。牛腱看了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被周岛拉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