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唯恐救助不及猛地全力灌注灵气。那人“蹦”的一下,身体从床上弹起又重重地砸回去,“哇”的一声又喷出血来,貌似伤得更重了。林深吓住了,不敢再救治,只好随便清理了下,让那人自己躺床上自行恢复。林深守在床边看着,这时他才发现这人他没见过,好像不是南华宗的人。林深一个激灵,心想难道这人是外面那些人?那么自己貌似不应该救治他吧。 林深暗想,这人不但不应该救治,好像还得杀了他才对,这毕竟是敌人啊。一念起,林深手捏一决准备施法,但看着那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别说反抗就连呼吸都很微弱。林深问自己,自己能这么着杀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吗?好像下不了手啊。 可一想到这人夜间潜入,肯定没安好心,必定是搞破坏的。这不,被打伤了,估计是哪位宗门大佬干的。那么自己应该要结果了他的性命才是。于是林深又聚气凝神准备施法,那人突然身子一个抽动,一股鲜血从嘴角流出。林深看着,觉得他嘴唇真好看…… 林深突然打了个冷颤,刚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 “这里发现血迹。”远处传来一声大喝,同时一个呼哨响起。 “聚!聚!聚!”几个呼哨响应,数人在呼应。林深立刻听出来这是南华宗执法队的口令,好像是在召集人。 “火队左转前出、水队右转分散前进、土队接应、木队把嗅灵鼠带过来闻一闻这血迹……” 林深想这应该是搜寻敌人了,听这些话的意思,这个敌人应该受伤流血了……林深突然瞪大眼睛再次看见床上躺的这人……敌人、受伤、流血……执法队在找他?!怎么办?怎么办?把他交出去,怎么解释之前救治的事情?不交出去,窝藏敌人? 林深急得抓耳挠腮,正在犹豫之时,突然几股劲风从四个方向袭来,直接轰破了林深的家,将四周墙壁推倒屋顶被掀翻。林深一下子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没穿衣服一样赤裸。 “目标已找到!” “目标人员周边有异物,请求立刻击毙……” …… 几句急促的话语后,林深马上反应过来大事不好,瞬间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这是在猎人小镇挨过无数次毒打得出的教训,立刻让林深做出很自然的反应。林深这一下子倒是让执法队愣住了,他们虽然经常执法刑讯,但毕竟没有到猎人小镇那种残酷的程度,他们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怕到这种程度。 不过好在这种举动无论在何时何地出现都代表着这人放弃抵抗,执法队也就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举动。只是几名执法队员上前抬走了伤员,另外一人走过来押走林深。他们本打算封住林深的经脉,不过一看他才炼气二层也就懒得动手的了。 这一天林深见到了南华宗久负盛名的水牢。以前一直听说过它的赫赫威名,是执法殿震慑宗门不法弟子重要手段。进去之后发现也就还好,外表不过是一座普通的大一点的房子。等林深被带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地面上安装有多套防御法阵环环相扣。启动遮蔽法阵后,中间的台子露出一个向下的台阶,台阶两侧墙壁上密布小孔,里面有寒光露出,看来是有机关,多半是强弩弓箭之类的东西。 沿着台阶向下走了有十几丈,来到水牢的第一层。地下部分比地上大很多,这里十分阴冷,光线也不是很好,只是依靠屋顶上的气孔射进少量的亮光。四周的墙壁全部是青石垒就,看上去很是潮湿,不时有水珠滴落。有很多间铁栅栏隔开的牢房,它们大小不一,地上铺着稻草,一股冲鼻的腐臭气味。 然后继续下到第二层,和第一层类似,只是牢房数量少一些。不像空荡荡的第一层,第二层关押有少量犯人,他们带着脚镣或坐或躺。执法队员牵着林深在这里走过,除了林深的脚步声,整个牢房寂静无声。那些犯人只有在林深走过身边时才瞄他一眼,然后继续发呆。 透过执法队员手持的照明符器,林深看见地面上出现一个洞口。这个队员踢了踢林深说:“下去,扶着洞口的悬梯下去。”林深以为要把他关在最下面一层,赶紧哀求道:“师兄,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啊,那个人受伤掉进我家,我只是好心给他救治了下,这也不违反门规啊。” 那队员冷笑一声道:“他罪大恶极,竟敢去偷袭汪长老,被汪长老击伤后还负隅顽抗四处逃窜。而你,救治包庇藏匿……哼哼,等队长有空了再来提审你,你先给我老实点。” 林深大叫:“冤枉啊冤枉啊,我怎么知道这些,我就老老实实在家里,他自己砸破我家屋顶掉进来的,真不是我藏匿他,更谈不上包庇啊。”林深把救治两个字跳过去,免得被抓住小辫子。 那队员继续冷笑道:“呵呵,那你还挺倒霉的呢,你先好好想想,把这些话编圆了留着给审讯你的师叔们说去。”大约这些执法队的队员们经常和犯人打交道,带点职业病,不管别人有没有被定罪,和人说话的口气就是一副和犯人说话的口气。 林深听见“审讯”两个字梗着脖子说:“对啊,审讯呢?我还没有被审讯怎么就被关起来了?!” “滚你的!”那个队员呵斥一声,一脚把林深踢了下去。林深大叫着从洞口跌落,“噗通”一声掉在一个水潭中。第三层竟然是个大水潭,黑漆漆的水奇寒无比,林深不知道是这就是闻名南华宗的寒水,执法殿专门从吴国的中冷泉收集而来的。此水天性阴冷,修士长期泡在寒水中不但会削弱修为还寒冷刺骨,仿佛上刑一般。 林深被冷得一个激灵,手舞足蹈地扑腾起来,好一会儿那个队员才把林深拉出来。林深这才看见这水潭四周有一圈窄窄的石沿,勉强够半个脚掌站上去,短时间站一会儿可以,长时间站着估计坚持不住。林深双手环抱自己,打了几个喷嚏,那队员也不说话,只是看看周围。林深顺着他的目光扫向这第三层水牢,大约明白了这座牢房为什么叫水牢。四周墙壁上挂了一圈铁链,有两三个铁链一直垂到水里,尽头挂着人在水里半浮半沉。那些人一动不动,看不出来是死是活。 那个队员随手施法发出一个金光刺,击中一个漂浮者,那个被击中的人都在水中挣扎起来,凄厉的叫声在这个封闭的水牢里久久回荡。林深看着这个队员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一阵阵寒意从心底浮现。 然后那个队员继续发出金光刺,又击中一个,这个人的叫声林深觉得有些熟悉,好像是白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