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不逐鹿 · 第79章海潮背后的力量

　　鲲鹏不再犹豫，一拍翅膀翻身而去。无尽的闪电海也随之渐渐消散。白衣剑修轻抛长剑，站立其上御剑而去，身后乌云片片散开，无数道阳光撒向大海，将海面染成金色，随着波浪层叠起鱼鳞般风景，显得是那么风平浪静。　　只有在那大海下面一个无名的群落，一只小鱼怪被之前激荡的海波撞晕在珊瑚上，不自觉地漂浮到海面，又被闪电击中烧焦了小半个身子失去了生命。但幸运的是他比他哥哥走得安详，他哥哥大半个身子都烧没了，剩下的也都四分五裂了。而更幸运的是他不用再烦恼怎么拼他哥哥的身体了…… 　　而在北亭岛海边，林深刚刚爬上岸，似乎感觉到远处有什么动静，回头张望也没发现什么。于是释然，大约是自己多疑了，欣欣然回屋了。回屋前还不忘用灵气蒸干衣服，再用清洁术排除水汽和血渍，干干净净地进了屋。　　数千里外的南华宗道和峰上，漫山红遍、层林尽染，茂林修竹、白鹤穿行、百鸟争鸣，一条山路在林间蜿蜒时隐时现，偶尔有修士行走其上。一片树叶抖动着残破的身子从枝头滑落，被风卷起飘飘荡荡，迎着阳光翻滚着上升，它越升越高，正欲冲云霄，此所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之时，风停了。　　落叶终于没有上得云端，而是翻身向下落入溪水，顺着水流向下，浮浮沉沉的倒也逍遥自在。只是溪水多折，落叶搁浅在溪边淤泥中动弹不得，数只小兽跑过把落叶踩了一半浸入污泥中。不久后，又有一只鸟儿飞过，一坨白色的小东西掉落下来，正砸在落叶露出的那一半上面。这下谁也认不出这片曾经飞翔在云端的树叶了。　　只有落叶还清晰地记着那天那风那云，还有那仙气缥缈的大屋和屋前那器宇轩昂的修士。北冥整了整衣襟，敲门进去向齐谐汇报东海之行的收获。　　北冥先大致说了下这一趟行程的情况，然后说：“基本可以确认在背后挑动东海海潮的和挑动南海那波的是同一批人。” 　　北冥说完，齐谐沉默好久，看得出来齐谐心里有事，在权衡在掂量，喃喃自语着听不清说什么，只隐约听见“白玉京”、“大商”、“天道”什么的。北冥看齐谐思考很久，于是默默地从墙上摘下齐谐的佩剑递给他。齐谐有个习惯，当他心绪不宁的时候总是喜欢擦拭佩剑，让自己心境平和。　　北冥转动长剑将剑柄递过去，齐谐一把握住又沉默很久，猛地一把抽出长剑。佩剑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剑尖微微颤抖。北冥又递过去拭剑布，齐谐随手接过轻轻抖了抖，一下一下地擦拭着。一缕斜晖透过窗户照进来，正照在剑身上，锋利的剑身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齐谐慢慢转动剑身，光芒也随之在墙上移动，他突然问了一句：“北冥，你为什么修仙啊？” 　　北冥一愣神，是啊，为什么修仙呢？岁月久远了，当初是怎么走上修仙路的都忘记得差不多了，最初懵懂的修仙誓言也不记得了。现在想想为什么修仙呢？好像修炼已经刻在骨子里，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似乎修仙不是目的，修仙已经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但今天既然遇到了这个问题，北冥觉得很有意思，于是认真想了想说：“也许是为了自己在想做什么的时候，有能力去做。” 　　齐谐笑了，他好久没有笑过了。结丹以后他在南华宗地位大涨，虽然权力与他如浮云，但随着权力而来的责任却压住了他，一点一点地压着他，将笑容从齐谐脸上压走了。他曾经用修炼来麻痹自己，更加疯狂地打坐闭关并没有让他的修为提升，反而有点身心俱疲。今天听了老兄弟的这句话，让齐谐也想起他自己的青葱岁月，想起他在南华山年少轻狂，也曾戏耍镇山神兽热闹太上长老，也曾酒醉大闹南华镇挑战执法殿，也曾拒绝数十位女修而追寻风铃的妈妈，也曾游侠南海越级挑衅高阶修士被追杀…… 　　齐谐信手挽了个剑花，对北冥说：“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北冥也笑了，说：“怎么不记得，你杀了黑老妖的儿子，我被派来击杀你，哈哈……” 　　齐谐收剑入鞘，笑着说：“是啊，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啊。” 　　北冥反驳说：“何止不打不相识，我还背叛了黑老妖跟你走了……” 　　这个故事很长，长话短说就是齐谐外出游历，在南海看见了一个小黑鱼正兴风作浪欺负弱小。齐谐那时已是筑基九层，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哪里能看得上这种行为，上去就是一顿教训。而小黑自持老爸是金丹期修士，也是不肯服软，反抗着反抗着……就被杀了。老黑知道消息时正在闭关紧要关头不能出来，于是传下言语让手下去杀了仇人。这些手下别看平时耀武扬威似乎个个英武非凡，但实则都是些欺软怕硬之徒，得知齐谐来自人族正宗修仙门派，都知道人族底蕴深厚，尤其名门正宗更是法宝众多手段高强，于是互相推诿。　　这时黑老妖手下最小的北冥被这些家伙推出来去对付齐谐。而北冥自幼被黑老妖奴役，一直留在黑老妖身边干杂活，虽然天赋卓绝但才筑基六层，且杀人的手段缺乏，只是凭着大海之上，水系法术的主场之利，找到齐谐后打斗好多次，也奈何不了齐谐。　　就这样一路跑一路追杀，第一次出远门的北冥看见了很多以前从来都不知道的事情，知道了黑老妖欺压底层妖族残害无辜的事实，也发现了齐谐悲天悯人的一面。就在这时他们两个都发现延续了数百年的南海海潮背后似乎有势力在暗暗操控。整个南海足足有东胜州一半以上的大小，广阔无垠的大海西、南、东三面分布了无数岛屿，岛上分别有十余个大国和几百个小国，他们一向平和地生活在这里。但这几百年来，每隔十年就有一个大国里的海怪突然发疯一般，组织起国内的绝大部分海怪一路北上，袭扰东胜州人族沿海国家和城市，每隔百年南海绝大多数国家的海怪都突然汇聚起来没来由地冲击东胜州南部。　　这种冲击对东胜州来说固然是一种灾难，毕竟沿海城市大量被毁，修士被杀，财产损失惨重。但对南海各海怪来说也不好过，每次出动的海怪，海潮过后回到家乡的十不存一，需要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恢复元气。关键是怪兽们这样做没有原因，之前并没有什么仇恨，之后也没得到什么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