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少年是谁?可不是问他叫什么,姓甚名谁。因为区区一个炼气期修士叫什么并不重要,大家都知道,北冥问的是他背后是谁? 有听到那个少年报名号的人说出了一个庞然大物,越国仙都观。越国排名第三的修仙门派。可能有人认为不过就是个排名第三的门派,有什么可怕的。程家在舟国排名第四,也差不离啊。 那只能说句呵呵了。 那可是越国啊,这是一个幅员辽阔,比舟国大几十倍,比慈国大十几倍的国家啊。越国的第三和舟国的第三不是同一个概念。再说仙都观,他们有一位元婴期的太上长老和五位金丹期修士。整个舟国就只有句芒派和金沙派各有一位金丹期修士,程家老祖也只是筑基大圆满。也就是说光是仙都观就足以平了舟国一国。 而这个少年的老祖就是这位元婴期的太上长老,他的爷爷也是一位金丹期高人。这个少年本身也是带了很多保命的东西的,众人在击杀他的时候,连破了七个替身傀儡,替身傀儡是可以替修士去死的奇珍,在修士受到致死伤害时,替身傀儡先吸收伤害,从而保住修士的命。也就是说他本可以光靠傀儡就可以保命七次的。 同时他身上还有元婴神念!这是只有元婴期修士才能施展的法术,消耗巨大灵气且损失真元,这个法术唯一的作用就是被种下神念的修士在受到巨大伤害时,会浮现元婴修士本人的面容,并说出劝告或警告,以阻止对方继续伤害该修士。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来不及激发的防御性符咒和法器,任何一件都是保命的神器。但这些统统没有保住这个少年的小命! 原因很简单,当时在场的人太多、也太愤怒。大家从来没见过还有这样奇葩的存在,他的行为、他的话语无疑更是刺激了大家的神经。最终就是众人一拥而上撕碎了他,是真真正正意义上的撕碎,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块比指甲盖还大的肉片,勉强算是替之前死亡的上百位修士报了仇。 报完仇泄完愤的众人现在坐在这里才后怕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那道元婴神念在少年死后,肯定已经回到当初种下神念的元婴修士那里去了。而那位大佬什么时候来?来了之后准备做什么?又准备做到什么程度? 大家都不知道,只知道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前面一波修士大多都参与了,手上都沾了血,而后面一波都知道了这件事。所以现场就诡异的安静下来,大家彼此不说话,偶尔有几个人东张西望后也低下了头。 林深就在想,假如自己是领头的,这个时候该怎么处理呢?似乎怎么处理都不好办,北冥很难吧。林深有点担忧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北冥,奇怪地发现北冥似乎并不紧张,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觉得没事。 这时一位年轻的程家修士说:“这、咳咳、这事吧……” 另一位年轻人站起来说:“我就直说了啊,大家起个誓,彼此不能说出这个事,然后再各自逃命。我就不相信那个老怪修为再高,还能天南海北地把我们都抓住?!” 他说完左右看看,发现没人说行也没人说不行,总之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林深年轻气盛,觉得大家怎么都这样啊,一点反应没有,都发个誓不是挺好的吗?于是跃跃欲试想站起来发言,被大舟拉住了衣襟。然后北冥回头看了他一眼,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林深知道自己该安静了,于是闷闷不乐地耷拉着脑袋坐好。 那个年轻人看大家没反应也只好坐下了,不一会儿这个会议就不欢而散。出了门,前一波修士几乎是立刻就各自散开,有飞行法器的自顾自飞走了,没有法器的围着程家修士,要求立刻启动飞舟到最近的有传送阵的小岛上去。 北冥只是看着那些人闹哄哄地离开,没有说话。等北冥一行回到程家安排的临时住所,林深迫不及待地找到北冥,他很想知道北冥为什么这么处理。 北冥似乎知道林深会来找自己,引了他进来并关上了门。等林深问完,北冥说:“我早早就告诉你,这就是战争!看来你对战争理解得还不够深。”林深一愣,战争?处理后续的仙二代那事也算是战争? 北冥结结实实地给林深上了一课。他说“凡是在战争中发生的事情,无论它看起来多么的和战争无关,但它也必须算是战争的一部分。” 然后北冥问林深:“什么是战争?” 林深又愣住了,心想不就是两波人打来打去吗?顶多就是人多一点,杀得狠一点,结局惨一点吗?等他瞪着单纯的大眼珠子看向北冥时,北冥知道林深是没懂。也很正常,他毕竟年纪小,经历的事情少,不懂战争也很正常。 于是北冥耐心地给林深解释起来,他说:“战争是这个世界上最丑陋的东西,一旦卷入其中,平时我们熟知的誓言、人品、承诺、道德、底线等等都不复存在。战争中为了胜利无所不用其极,世上一切罪行在胜利面前都可以是无罪的。战争中一切善良、纯真、美好,只要和胜利相违背都是有罪的。” 林深大受震撼,没想到北冥竟然这么形容战争。 北冥没有理睬林深的震撼,他继续说:“在之前的战争中杀死那个少年,无论是当场的人,还是后来卷入战争的我们都会认为是对的,是正常的。不是吗?” 林深点点头,他当然认为应该杀了那个少年,难道他错得还不够厉害吗?! 但北冥还在继续说:“很显然,不久之后越国仙都观就会来人了。而来的人并没有参加这次的战争,他如果理解战争,或许还可以沟通说明。但如果他不理解呢?” 林深奇怪道:“他怎么会不理解,除非像我这样没参加过战争的,只要参加过战争,他肯定能理解啊?” 北冥很严肃地说:“他参加过别的战争,不代表他能理解这场战争。因为他不能感同身受!我见过太多人,他们明明是上一场战争的受害者,但发动起下一场战争时,却好像完全忘记了战争的残酷,一门心思地想着怎么残忍地杀死别人。” 北冥拍了拍林深的肩膀说:“如果来的人是这个少年的父亲或爷爷,万一他问这个少年有什么罪状一定要判死刑,我们怎么回答?我们给他列举罪状,然后呢?呈上证据证言?再往后呢,我们说明我们的审案过程?” 说到这里,林深明白了,懂了北冥一直在说的,这是战争。